甘露殿内
檀香袅袅缠绕着案上的奏折,李世民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摩挲著奏折边缘,目光却时不时的看向殿外,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案上的御笔早已搁下,那叠厚厚的奏折,竟许久未曾翻动一页。
殿门被轻轻推开,无舌哭丧著脸躬身而入,刚跨过门槛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陛下,奴婢奴婢未能将三皇子殿下请到甘露殿,还请陛下恕罪。”
李世民猛地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快步走到无舌面前,眉头微蹙:“哦?怎么回事?难道出了什么事?”
无舌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道:“陛下,三皇子殿下说说要先去拜见杨妃娘娘,还说还说”
“说什么?”李世民眼睛一瞪,语气陡然加重。
无舌身子一颤,咬牙将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三皇子说,让陛下您您亲自去找他。”话音落下,他便死死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竟气极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呵呵,好一个逆子!刚回皇宫就敢给朕摆架子,自古以来皆是子女归家先拜父母,到了朕这儿,倒要朕这个父皇主动登门去见他了?”
他走了两步,转头对无舌道:“无舌,杨妃现在何处?”
“回陛下,杨妃娘娘此刻正在皇后娘娘的立政殿。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无舌连忙答道。
“好!”李世民拍了下手,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的意味,“无舌,去把朕的马鞭取来,随朕去立政殿。朕要让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子,好好感受一下朕这个父皇的‘思念之情’!”
立政殿内,茶香氤氲。李恪坐在杨妃身侧,看着母妃捧起他的手细细摩挲,指腹划过掌心厚厚的老茧,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母妃,别哭了。”李恪轻声安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孩儿在太行山上一切安好,师父与丁叔都照料得极好,这些老茧,都是习武练出来的,不碍事。”
“恪儿。”长孙皇后温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李恪抬眸望去,只见皇后娘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关切,“这次回来,便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李恪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回来听老头子的安排,好好在长安待着。”
长孙皇后被他逗得轻笑出声,指尖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都这么大了,还是这般口无遮拦,该叫父皇才是。看书屋 已发布嶵鑫彰踕若是让陛下听见,又要生气了。”
杨妃也收起泪水,轻轻拍了下李恪的手背,眼中带着几分嗔怪。
“好嘞,听母后的。”李恪连忙改口,“回来听父皇的安排便是。”
“回来便好生歇息些时日。”长孙皇后语气愈发温和,“去年你父皇已给青雀封王,你这次归来,也该论及封号了。”
“嗨,母后多虑了。”李恪摆了摆手,一脸满不在乎,“我刚回来就给了父皇一个下马威,没先去拜见他,反倒先来拜见您二位,父皇指不定正憋着劲儿想拿捏我呢。不过也无妨,就算父皇不给我封王,日后大哥登基,也定然不会亏待我这个弟弟。”
长孙皇后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杨妃也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个皮猴子,刚回来就想着气你父皇。”
“说起来也真是奇了。”长孙皇后望着李恪,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这么多皇子里,也就只有恪儿敢这般顶撞陛下。我瞧着陛下虽是嘴上生气,心里却是极受用的,你们这父子俩的相处之道,真是旁人学不来的。”
杨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感慨:“是啊,姐姐。以前每次恪儿惹陛下生气,我都提心吊胆的,可到最后,陛下也从未真正责罚过他,反倒愈发疼惜。”
李恪心中暗自偷笑:这可不是嘛!其他兄弟个个对李世民敬畏有加,不敢有半分逾矩,唯有他敢这般“叛逆”,反倒让父皇觉得新鲜亲近。这般一来,父子间的隔阂少了,李世民心中自然也就多了几分偏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爽朗的呼喊声:“恪弟!恪弟当真回来了?”
李恪心中一喜,连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只见李承干身着太子常服,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欣喜。李恪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大哥,我回来了。”
“你这小子,跟我还来这套虚礼?”李承干哈哈一笑,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语气熟稔而亲昵,“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感受着李承干依旧热络的态度,李恪心中一暖,会心一笑。看来这两年的时光,并未冲淡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他反手勾住李承干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地走进了殿内。
长孙皇后与杨妃见状,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一个太子,一个皇子,这般毫无顾忌的模样,倒像是回到了以前一起闯祸的时光。
李承干进殿后,先是恭敬地向长孙皇后与杨妃行了礼,随后便拉着李恪在一旁的案边坐下,两人头挨着头,低声聊了起来。
“恪弟,这两年习武,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李承干看着李恪黝黑的脸庞,又摸了摸他掌心的老茧,眼中满是心疼,“瞧你这模样,可比以前结实多了,也黑了不少。”
“习武哪有不吃苦的道理。”李恪笑了笑,语气轻松,“不过也值了,如今总算练就了一身本事。大哥这两年在东宫,过得如何?”
“还能如何,不过是日复一日地读书。”李承干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倦意,“你不在,宫里都没人陪我说话解闷,实在无聊得很。”
李恪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对了,大哥,我听长乐说,你和老四最近见了面都不怎么说话?”
李承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微微一沉。他飞快地捂住李恪的嘴,警惕地环顾四周,见长孙皇后与杨妃正低声说著话,并未留意他们这边,才松了口气,凑到李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这事今天不提,等回头我去你寝宫,或是你到东宫来,咱们再细说。”
李恪心中了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提及此事,转而聊起了儿时的趣事,以及李恪在太行山的习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