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木榻上,李恪看着李世民淡淡开口:&34;老头子,我想请教一下,什么叫做秦王府是父皇的龙兴之地?又什么叫做像当年的父皇一样?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34;恪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著,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李渊问道:&34;皇爷爷,您说四弟他这番话,究竟是无心之语,还是另有深意?
李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微颤抖:&34;李世民,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玄武门那一夜的血雨腥风,早已成为李渊心中最深的伤疤。这些年来,他将这段往事深埋心底,不愿再提。可如今,李泰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暗指当年之事,这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李泰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他梗著脖子,声音却有些发颤:&34;儿臣儿臣不过是,随口感慨三哥得了秦王府的恩宠,哪里有别的意思?三哥这是故意曲解儿臣的话!
李世民的脸色愈发铁青,他岂会听不出儿子话中的挑拨之意?李恪刚刚被封为齐王,本就引得朝野上下诸多揣测。李泰此刻说出这番话,若非愚蠢至极,便是包藏祸心,想要挑起皇子之间的争斗。
李渊气得浑身发抖,那双苍老的手颤抖著指向李泰:&34;随口感慨?这种话也是能随口说的?当年玄武门的血还未干透,你就巴不得你的兄弟们重蹈覆辙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34;你护着你的儿子,可还记得当年你兄长、弟弟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如今你的儿子,竟也学起了这般阴狠的手段!这就是你的家教吗?
李恪悠然地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34;不愧是最疼爱的儿子啊,犯了如此大错,也不过是挨几句骂罢了。若是换做我和大哥,恐怕早就已经皮开肉绽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却又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对李渊说道:&34;皇爷爷,您年事已高,不必为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李恪转身走到李渊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著李渊朝殿外走去。路过李承干身边时,他轻轻拽了一把太子的衣袖:&34;走吧大哥,不走等著挨打么?
李承干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恭敬地向李世民行礼:&34;父皇,儿臣告退。
说完,他快步走到李渊的另一侧,与李恪一同搀扶著太上皇向外走去。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大殿门外。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知道李恪说得没错,若是换了李恪或李承干说出这种话,他绝不会只是呵斥几句那么简单。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李泰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他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盛怒的父亲。
李泰慌忙跪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34;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儿臣只是只是羡慕三哥能得到秦王府的恩宠儿臣一时失言&34;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著激荡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34;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今往后,若再让朕听到你说这种话,或做出挑拨兄弟感情的事,朕定不饶你!到时候,可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李泰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34;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儿臣一定谨记父皇教诲,与兄弟和睦相处!
李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临走时还不忘再次磕头谢恩。
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李世民一人独自坐在龙椅上。他缓缓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按在太阳穴上,试图缓解内心的烦躁。
刚才李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玄武门的血腥,兄长李建成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弟弟李元吉不甘的眼神,还有父亲李渊那绝望而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