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眉头微挑,手中酒杯轻轻一放,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逆子,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先说来听听,若是你胆敢提一些离谱要求,看朕不打断你的腿!”
“不急不急,等用过膳咱们再细说。”李恪说著,将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片,分别装在盘里,依次放到众人面前,笑意盈盈道:“母后、母妃,快尝尝儿臣的手艺。”
长孙皇后夹起一片送入口中,炭火的焦香裹挟着肉质的鲜嫩瞬间弥漫,蜜酱的温润与孜然的辛香在舌尖缠绕交织,醇厚却不腻人。
她含笑道:“恪儿这烤肉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连我这身有身孕的人,都忍不住想多尝几口。”
杨妃浅尝一块,连连点头附和道:“的确是绝佳滋味,外焦里嫩,肉香纯粹。这香料更是点睛之笔,将鲜味衬得淋漓尽致,恪儿,这香料叫什么?”
“母妃,这是西域传来的‘慈谋勒’,儿臣嫌其名拗口,便叫它孜然。”李恪笑着解释,“是儿臣在西市从胡人的手里买来的。”
李世民望着盘中油光莹润的羊肉片,鼻翼微动,却故意板起脸道:“哼,倒会寻些新奇玩意儿来讨巧。”
话虽如此,李世民夹起一片送入口中——鲜嫩的肉汁瞬间在齿间迸发,蜜酱的甜润裹着孜然的独特辛香,层层化开,回味悠长。如文旺 哽歆蕞全
他喉结轻滚,不自觉又夹了一块,嘴上却仍嘴硬:“还可以,这手艺不算辱没了食材。”
长乐抱着羊小排吃得不亦乐乎,嘴角沾著细碎的酱汁,见父皇这般口是心非,不由得娇声道:“父皇嘴上说著‘还可以’,筷子却没停过呢!”
她鼓著圆嘟嘟的腮帮子,小手指了指李世民碗中堆起的羊肉片,眼底满是狡黠。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李世民被女儿戳破心事,耳根泛起一丝浅红,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佯嗔道:“你这丫头,倒敢编排起朕来了?”
长乐嘻嘻一笑,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李恪凑到李世民身旁,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父皇,儿臣想求一份恩典。”
李世民侧头看他,淡淡道:“你有话直说就是,这声‘父皇’,朕反倒瘆得慌。”
“嘿嘿,”李恪挠了挠头,“父皇,丁武保护儿臣多年,忠心耿耿,儿臣想为他求个恩典。”
“哦?这就是你刚才说的,要与朕说的事?”李世民瞥了他一眼,喝了口酒。
“不是不是,那件事膳后咱们单独细谈。”李恪连忙摆手。
“不行,两件事朕只允一件,你自己选。”李世民语气不容置喙。
李恪见状,立刻跑到李渊身边,拉着他的衣袖撒娇:“皇爷爷,您看他这般不近人情!丁叔护了孙儿这么多年,如今连份恩典都求不到。”
李渊正捻著胡须笑看父子二人拌嘴,闻言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李恪的后脑勺,眼底满是慈爱:“你这小子,就知道找皇爷爷撒娇。”
他转头看向李世民,语气带着劝诫:“二郎,恪儿既然为部下求请,可见丁武确是得力之人。孩子有心记挂身边人,是重情义的好事,你何不成全他?”
李世民对李恪招了招手,沉声道:“过来。朕封他正六品上昭武校尉,如何?”
李恪脸上露出几分嫌弃,嘟囔道:“好歹也该给个将军之衔吧?丁叔的身手,可比好些将军强多了”
“怎么?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还委屈了丁武?”李世民手中酒杯重重一搁,指节轻叩案几,
“将军之位是凭赫赫军功挣来的,而非靠你这逆子撒娇求来的!丁武护你有功,朕已经是破格提拔,再敢得寸进尺,连这昭武校尉之职,朕也一并收回!”
李恪撇了撇嘴,心里清楚见好就收,却仍小声嘀咕:“可丁叔的本事,确实配得上更高的职位”
杨妃见状,笑着打圆场:“恪儿,陛下赏罚分明,昭武校尉已是不小的恩典了。丁武若日后再立功绩,陛下自然会再加提拔。”
长孙皇后也点头附和道:“你母妃说得极是。你记挂部下是情义,但朝堂规矩不可擅乱。陛下已然赐下恩典,你该速速谢恩才是。”
李渊捋著胡须笑道:“二郎说得在理,恪儿不要再犟了。这样,皇爷爷再添一份赏赐,送丁武些名贵药材与滋补之物,也算慰劳他护你之功。”
李恪眼睛一亮,当即对着李世民与李渊深深作揖,朗声道:“谢父皇!谢皇爷爷!儿臣这便去告知丁叔,让他好生感念陛下与皇爷爷的隆恩!”
李世民看着李恪跑出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这逆子,倒真是护短。”
长孙皇后浅笑道:“恪儿重情义,也是陛下教导得好。丁武忠诚可靠,得此恩典,日后定会更加尽心护着恪儿。”
李渊捋著胡须笑道:“二郎,你刚才故意拿捏著不允,不就是想磨磨这小子的性子?如今既遂了他的愿,也赏了有功之人,倒是两全其美。”
李世民放下酒杯道:“父皇慧眼。这逆子还有一件事没说,朕倒要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新鲜名堂来。”
李恪脚步轻快找到在大厅门外的丁武。丁武见李恪疾步而来,连忙上前行礼:“殿下。”
李恪一把抓住丁武的手,“丁叔,走,和我去谢恩。”
丁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依旧沉稳道:“殿下,谢什么恩?”
“老头子封你为正六品上昭武校尉了!”李恪拍着他的肩膀,“还有皇爷爷,特意赏了你好些名贵药材和滋补之物,说是慰劳你护我多年的功劳!”
丁武闻言一怔,随即眼中泛起动容之色,当即就要跪地谢恩。
李恪连忙扶住他:“哎,丁叔不必多礼,这都是你应得的!要我说,父皇该封你个将军才对,你这身手,哪是校尉能比的?”
丁武却郑重摇头,语气诚恳:“殿下此言差矣。陛下赏罚分明,昭武校尉已是破格提拔,属下感念陛下隆恩,更感念殿下为属下费心求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