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处默这小子,输了能坦坦荡荡认账,倒是比程咬金那个老匹夫强多了。”李世民手中茶盏轻晃,眼中闪过几分赞许。
李渊放下茶盏,捋著胡须问道:“恪儿,赢了程家小子的那个老兵,叫什么名字?能胜过程咬金的儿子,想来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皇爷爷,那老兵名叫武虎。”李恪回道。
“武虎?”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与无奈,“原来是这个老杀才。”
“哦?二郎你认得此人?”李渊面露疑惑,转头看向李世民,李恪也顺势投去探寻的目光。
李世民指尖一顿,眼中闪过浓重的追忆之色,:“父皇有所不知,武虎是儿臣当年征战刘黑闼时,麾下最是勇猛的一名悍卒。”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洺水之战,我军被刘黑闼的大军围困,正是这武虎,单人独骑冲入敌军阵型,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军中劈开一条血路,我军才得以趁机突围。”
李渊闻言,不由得抚掌赞叹:“原来是我大唐的功臣!这般万夫不当之勇,能赢过程处默那小子,本就是情理之中,若是输了,反倒奇了。
李恪心中一动,顺势追问道:“既是父皇麾下这般猛将,为何如今只是军营中一名普通老兵?未免太过屈才了些。”
李世民冷哼一声,将茶盏猛地搁在案几上,茶水溅起几滴,:“战后论功行赏,朕念其功劳,本打算升他为偏将,可这厮却硬生生拒绝了!”
“他说偏将之位束手束脚,拘束得不行,只想带着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回老家种地耕田,安稳度日。”
李世民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却又难掩一丝欣赏,“朕耐著性子劝了他三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可他倒好,竟当着众将士的面,将官印狠狠摔在地上,直言‘宁为田舍郎,不做笼中雀’。”
李渊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好个刚烈性子!倒有几分当年尉迟敬德拒官的风范,只是比尉迟敬德还要拧上几分。”
李恪心中大喜,暗自直呼真是挖到宝了。这般不慕荣华、重情重义的猛将,远比那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之徒可靠得多。
李恪面上却故作不解,皱起眉头问道:“既然他一心想要归田,为什么如今仍然留在军中,做了一名普通士卒?”
李世民脸色稍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后来,他那帮一同征战的弟兄们,大半都折在了洺水之战中,老家也没了牵挂之人,就又折返回了长安。武4墈书 庚薪嶵筷朕念其战功,又看他孤苦无依,就没有追究他当年摔印之罪,让他在军中自行选个清闲差事。”
“朕本想让他去军中后勤当个管事,好歹不用风吹日晒,日子也清闲自在,可他死活不肯,说什么‘脱下铠甲易,放下刀枪难’,非要守着军营。”
李世民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无奈:“如今每天跟着将士们跑跑步、练练刀,反倒觉得比待在阴凉处舒坦自在,朕也拗不过他,便随了他的意。”
李渊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慨:“倒是个念旧的。战场之上杀出来的情谊,哪是说放就能放的?他守着军营,或许也是在怀念当年与弟兄们一同习武练兵的日子。”
李渊转头看向李恪,目光中带着几分提点:“恪儿,这样的人物,软的硬的都不吃,唯有真心能换真心。你若想与他结交,切记莫要提招揽二字,只当是敬重前辈的赫赫战功,常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日久见人心,他自然会明白你的心意。”
“恪儿谨记皇爷爷教诲。”李恪躬身应道。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节奏急促,打破了殿内的宁静。
“进来吧。”李恪朗声道。
丁武推门而入,进门后对着三人躬身行礼:“太上皇、陛下、殿下。”
李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打趣道:“丁叔,把妻子安全送回宫了?”
丁武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窘迫道:“殿下,您就别取笑属下了。属下是有要事前来禀报。”
殿内三人见状,皆是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时又轻松了几分。笑罢,李恪收敛起笑意,正色问道:“丁叔,什么事如此紧急?”
丁武神色一凛,语气凝重地回道:“殿下,影卫来报,军营附近发现不明身份之人在暗中查探,形迹十分可疑。”
丁武话音刚落,殿内的笑声骤然停歇,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世民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沉声问道:“查探之人是什么路数?可有异动?”
“回陛下,影卫看见是三人,是黑衣蒙面,身形矫健,行动极为隐秘。”
丁武躬身详细回禀,“他们在军营外围的林子里徘徊了足足半个时辰,影卫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动手,现在已经悄悄跟踪而去,伺机查明他们的底细。”
李渊抚须的手微微收紧,眉头紧锁,沉声道:“长安乃是我大唐帝都,军营更是重兵把守之地,竟有人敢在暗中窥探,胆子当真是不小!”
李世民脸色愈发阴沉,沉声道:“不管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作祟,都别想全身而退!”
“能有谁啊,不就那几个么。”李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哦?恪儿你知道是谁了?”李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连忙追问道。
李恪放下茶盏,冷笑道:“除了老四、长孙无忌,以及今天被我打断腿的王家二公子,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动机,也有这胆子。”
李世民眉头一蹙,指节重重叩在案几上:“青雀?不太可能吧?朕前几天刚把他禁足,况且他也没有人手啊。”
李渊脸色也沉了下来:“长孙无忌身为朝中重臣,深受皇恩,又是外戚,怎么会掺和这种事?还有那王家二公子,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