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大厅内人声鼎沸,何永平正不耐烦地催促着窗口的户籍警,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站定的陆宁。
“你好,警察,请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陆宁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了何永平的耳朵里。
何永平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看到陆宁笔挺的警服,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就是来咨询个业务,没带身份证。”
“是吗?”陆宁微微一笑,“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永平眼珠一转,正想胡诌一个名字。
陆宁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依旧用平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不是叫,何、永、平?”
当“何永平”三个字从陆宁口中说出时,中年男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瞪大眼睛,象是见了鬼一样看着陆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年了。
他逃了整整四年,换了身份,改了容貌,以为早已天高海阔,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被一个年轻得过分的警察,一口叫破了身份!
何永平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双腿一软,竟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是我……我是何永平……”他垂下头,认命般地低声呢喃。
“咔哒。”
一副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手腕。
陆宁对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户籍女警说道:
“同志,这个人是四年前二仙桥故意伤人案的在逃主犯何永平,我现在带他去审讯室,麻烦你向所里汇报一下。”
说完,陆宁便象拎小鸡一样,将瘫软的何永平从地上提了起来,朝着办公区走去。
整个服务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办事群众和工作人员,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注视着陆宁远去的背影。
“这……这就抓住了?”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那个案子都过去四年了吧?”
窗口的那名女警,惊讶地张大嘴,半天都合不拢。
看着陆宁的背影,感觉自己象是在做梦。
这个新来的同事,难道是神探转世吗?
竟然能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一眼就认出四年前的在逃犯?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
“老陈!
老陈!
出事了!”指导员汪军连门都忘了敲,一脸激动地冲进了所长办公室。
陈卫国正端着茶杯,被汪军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嚷嚷什么?
天塌下来了?”
汪军跑到陈卫国面前,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
“不是……是陆宁那小子!”
陈卫国眉毛一挑:“他又捅什么娄子了?”
汪军用力摇头,表情既兴奋又古怪:“他没捅娄子!
他……他刚刚去上厕所,在服务大厅,顺手……抓了个在逃犯!”
“噗——”
陈卫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也顾不上擦拭,一听睁大了眼,一把抓住汪军的骼膊:“你说什么玩意儿?
上厕所顺手抓个在逃犯?
你当这是去菜市场买白菜呢?”
汪军哭笑不得:“是真的!
就是四年前我们所里那起故意伤人案的主犯何永平!
那小子看了三天文档,竟然真的把人给记住了,直接在大厅里把人给按了!”
陈卫国愣在原地,嘴巴半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那个被他训斥为“记性倒数第一”的小子,那个让他担心会变成“书呆子”的新人。
竟然用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哪里是看文档,这简直就是按图索骥,精准抓捕啊!
整个二仙桥派出所,因为这件事彻底轰动了。
所有民警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陆宁,办公室里,一道道钦佩的目光,不断地投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我算是服了,咱们这位新同事,简直是个奇才!”
“谁说不是呢?
看三天文档,就能把四年前的在逃犯给揪出来,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卫国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议论,脸上乐开了花,嘴里却哼了一声:“这小子,要么不搞事,一搞就搞个大的。”
……
很快,市局刑侦支队来了三名刑警,前来核实情况并办理交接手续。
当他们通过指纹比对,最终确认被捕的男子,正是潜逃了四年的何永平时,三名老刑警脸上也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讶。
“何永平的案子,终于可以结了。”
为首的刑警队长松了口气,随即又疑惑地看向负责接待的汪军:
“不过说真的,这人都过去四年了,外貌变化这么大,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汪军指了指不远处的陆宁,露出无奈的表情:“问他,人是他抓的。”
三名刑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陆宁身上。
“小同志,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刑警队长好奇地问道。
陆宁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报告领导,我就是这几天看在逃人员文档,觉得他有点眼熟,就上去问了一下,没想到真是他。”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几名老刑警信服。
眼熟?
一个四年前的案犯,你看几眼文档就眼熟了?
这说出去谁信啊!
但陆宁一口咬定就是运气好,他们也没办法继续追问。
三名刑警带着何永平离开,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多看了陆宁几眼。
而陆宁,则在送走他们之后,又一次坐回到了计算机前,继续他那枯燥的脸谱录入工作。
仿佛刚才那个轰动全所的抓捕行动,只是饭后的一次寻常遛弯。
派出所内,关于陆宁的议论,变得更加热烈,他的名字,也再一次传扬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