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佩服你的胆量。”
诺卡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整个头等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诺卡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给说愣了。
佩服胆量?
什么意思?
只有陆宁明白,诺卡这句话背后,包含了多少惊涛骇浪。
诺卡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狠人。
解决监控,或许有顶级的黑客可以做到。
安抚恶犬,或许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技巧。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陆宁的胆量。
诺卡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陆宁,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口吻,替所有人解开了谜题。
“我的老巢,驻扎着一个团的私人武装,一千三百多人,装备着重机枪和迫击炮。
从我出道那天起,从来没有人,敢在没有大军压境的情况下,踏入我的庄园半步。”
“但你,”诺卡指了指陆宁,“你不仅进来了,而且,你至少进来了三次。”
诺卡继续说着,象是在复盘自己的败局,也象是在给陆宁的行为做一个最真实的注解。
“就算是我年轻的时候,最亡命,最胆大包天的时候,让我一个人潜入我对手的武装老巢,我都不敢。
因为那不是勇敢,那是送死。”
“我不敢,我猜,”诺卡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懂,“你也不敢。”
李懂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别说让他一个人去了,就是让他跟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去,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够不够硬。
诺卡的目光,最终还是回到了陆宁身上。
“但你,就真的敢。
而且还来回折腾了三趟。
所以,我输给你,不冤。”
对手最真实的评价,往往比任何嘉奖令都更有分量。
李懂和曹淑芬看着陆宁,眼神里已经不是敬佩了,那是仰望。
现在觉得,自己跟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类。
就在这时,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打破了机舱的宁静。
“哦!不!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是米利坚公民!
你们这是绑架!
我要找我的律师!
我要联系大使馆!
放开我!
你们这群野蛮人!”
布朗一边挣扎一边用憋脚的中文和英语混合着大喊大叫,吵得人脑仁疼。
陆宁皱了皱眉,直接从医疗箱里扯过一卷医用胶带。
走到布朗面前,动作干脆利落地在他嘴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呜呜呜……”
世界,瞬间清静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龙国首都国际机场。
但飞机并没有滑向民用航站楼。
而是在引导车的带领下,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备用跑道,最终停在了一座独立的机库前。
机库外,长长的跑道尽头,那场面,让刚睡醒的陆宁瞬间清醒了。
一排排的警车闪铄着红蓝两色的警灯,将整个局域照得如同白昼。
警车前面,站着一排排穿着白色衬衣和警服的领导。
那肩章上的星星和麦穗,在警灯的映照下,闪得人眼晕。
更远处,是黑压压一片、荷枪实弹的武警和特警,把整个机库围得跟铁桶一样。
陆宁看着这阵仗,脑子里莫明其妙地冒出了一个词。
二仙桥派出所。
好家伙,这迎接的排场,怎么一次比一次大了啊。
……
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一架刚刚从东京飞来的航班平稳地靠上廊桥。
旅客们正排着队准备下机,不少人正趴在落地窗前,对着停机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嘛情况啊这是?
下面怎么跟拍电影似的?”一个刚睡醒的商务男揉着眼睛,满脸懵圈。
只见窗外的远程停机坪,被清出了一大片隔离区。
几十辆警车、防暴车、特警运兵车排成了密不透风的数组,红蓝警灯交错闪铄,几乎把半个夜空都给映亮了。
数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呈战斗队形散开,把一座独立的机库围得水泄不通。
更显眼的是,在警戒线内,站着一排又一排穿着白衬衣和高级警监礼服的大佬,那肩章在灯光下闪得人眼花。
“这阵仗,是哪个国家元首秘密来访了?
不象啊,没看到红地毯啊。”
“难道是抓了什么世纪大盗?”
就在众人猜得不亦乐乎的时候,航站楼里的所有电视屏幕,突然“啪”的一下,全部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一名神情肃穆的女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用一种压抑着激动但无比清淅的语速播报: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今日凌晨,在公安部、国际刑警组织龙国中心局的统一部署下,代号为龙国组的特别行动小组。
在境外成功执行利剑行动,一举抓获了盘踞金三角地区长达十九年之久的特大武装贩毒集团首脑,a级红通逃犯诺卡!”
“与此同时,被十七国联合通辑的国际军火贩,代号屠夫的丹尼尔·布朗。
以及诺卡贩毒集团的二号人物察猜,也在此次行动中一并落网!”
轰!
整个航站楼,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和欢呼!
“卧槽!
诺卡?
就是那个湄公河惨案的主谋诺卡?”
“我的天!
龙国组yyds!
这也太牛逼了吧!”
“活久见!
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这个大毒枭落网!”
“等等!”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电视新闻里一闪而过的抓捕现场照片,又指了指窗外那个被重重包围的机库:
“你们看,新闻里说罪犯已经被押解回国了……那下面这个阵仗,等的不就是他们?”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唰!
无数的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远处的停机坪。
原来,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
机舱内。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冰冷的空气涌了进来。
陆宁刚想站起来活动一下,就看到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雪豹突击队队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队长对着陆宁敬了个礼,动作标准得象教科书。
“报告陆组长!
雪豹突击队奉命前来交接,请指示!”
陆宁还没来得及回话,一个穿着总部机关制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秘书就从特警队员身后钻了出来。
手里还捧着几套崭新的特警作战服。
女秘书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陆宁小组几个人,就象在看五个活的传奇。
“陆组长,韩副总指挥有指示。”
女秘书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以及对你们身份进行保密,领导要求你们换上特警的衣服,混在队伍里一起下飞机。”
陆宁秒懂。
这是怕他们几个被外面那群记者的长枪短炮给拍到。
枪打出头鸟,低调点好。
几人迅速换好了衣服,戴上头盔和面罩,瞬间从便衣警察变成了威风凛凛的特警队员。
“行动!”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几名“特警”押解着诺卡、布朗和察猜三人,快步走下舷梯。
刚一露面,外面等侯多时的记者们瞬间疯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无数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那三个被押解的罪犯。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第二天全世界的头版头条,都将是这张照片。
大部分特警押着罪犯,迅速上了一排防弹囚车,拉着刺耳的警笛绝尘而去。
陆宁、李懂几个人则混在剩下的特警队员里,准备登上另一边的运兵车。
然而,就在陆宁一只脚刚要踏上运兵车的时候,刚才那个女秘书又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陆宁的骼膊。
“陆组长,这边请。
韩副总指挥让您上这辆车。”
陆宁顺着女秘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考斯特中巴车。
那车窗黑得跟墨汁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挂的车牌,却是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特殊号段。
陆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磨磨蹭蹭地走到考斯特车门前,车门“刷”地一下自动打开。
陆宁往里瞅了一眼,差点当场转身就跑。
只见不大的车厢里,坐满了人。
清一色的白衬衣。
一个个都是只能在公安系统内部文档和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佬。
坐在最中间的,正是黑着一张脸的韩卫华。
韩卫华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陆宁,气不打一处来。
“看什么看?
还想跑?
陆宁,你再跑一步试试?
全首都的警察都看着呢,我看到时候是你跑得快,还是抓你的通报快!
给我滚上来坐好!”
陆宁腿一软,得,跑不掉了。
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爬上车,在唯一一个空着的位置上坐下。
那位置,正好被一群白衬衣大佬给围在了中间,插翅难飞。
车门关上,缓缓激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陆宁,那眼神,跟动物园的游客看新来的珍稀猴子似的。
充满了好奇、审视、震惊,还有一丝丝的“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