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秘密基地的审讯室里,气氛跟外面的桑拿天有一拼。
脸上挂着一丝礼貌而疏远的微笑,象个来参加商务谈判的绅士。
他对面,两名经验丰富的审讯专家已经换了三班,口水都说干了,可布朗就是油盐不进,车轱辘话来回说。
“警官先生,我重申我的立场。
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我要求被引渡回我的国家受审。
在这些条件得到满足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单向玻璃的另一头,观察室里,韩卫华的脸黑得象锅底。
“这老狐狸,摆明了是想拿手里的客户名单当保命符!”
一位审讯专家愤愤不平:
“他知道我们想撬开他的嘴,也知道那些买他军火的欧美大人物更想让他永远闭嘴。
只有回到自己国家,在法律和媒体的保护下,他才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韩卫华捏着拳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布朗手里的那份名单,牵扯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碰的。
可就这么把人放了,或者说引渡回去,那这次行动的意义就少了一大半。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观察室的门开了,陆宁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走了进来。
“韩局,各位首长,别上火,喝点茶。”陆宁笑呵呵地把茶杯递给韩卫华。
韩卫华哪有心情喝茶,没好气地白了陆宁一眼:“你小子倒清闲!
这块硬骨头,你有什么办法?”
陆宁通过玻璃看了一眼里面气定神闲的布朗,嘴角微微上扬。
“韩局,让我进去跟他聊两句?”
“你?”韩卫华愣了一下,“你会审讯吗?”
“不会,”陆宁回答得理直气壮,“但我会聊天。”
说完,陆宁也不等韩卫华同意,推开门就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布朗看到进来一个年轻人,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假笑。
陆宁却没坐下,反而走上前,弯下腰,很自然地帮布朗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
“布朗先生,你的领带歪了,作为一个体面人,细节很重要。”
布朗被陆宁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陆宁直起身,对着墙角的监控摄象头比划了一下,示意关掉。
观察室里的韩卫华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挥了挥手,让技术人员暂时切断了审讯室的收音和录像。
审讯室里,只剩下陆宁和布朗两个人。
陆宁拉过一张椅子,坐到布朗对面,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开了口。
“布朗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的名单是你的王牌,是能让你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布朗没有回答,但眼神里的自负说明了一切。
陆宁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以为,你的那些大客户,那些王室成员、国会议员、金融寡头,现在正在动用一切力量,想把你救回去?”
“错了。”
陆宁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冰冷。
就在这一刹那,陆宁悄无声息地激活了系统的威慑功能。
“他们不是想救你。
他们是想让你,死。”
“而且,是无声无息地,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布含在嘴里的那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史前巨兽盯上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明明还带着一丝微笑,可那眼神,为什么……为什么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对。
布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审讯,而是在被神明审判。
这个年轻人仿佛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过去犯下的所有罪孽,内心最深处的每一个龌龊念头,都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那种感觉,就象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站在了亿万瓦的探照灯下,连灵魂都被照得通通透透。
陆宁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说着。
“你以为回到你的国家就安全了?
一场意外的车祸,一次精准的心脏病突发,甚至是在安保最严密的监狱里,喝一杯被下了毒的咖啡。
他们有一万种方法,让你闭上你那张知道得太多的嘴。”
“而我们不一样。”
陆宁的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布朗的耳朵。
“把名单交出来,我们给你一个痛快。
死刑,枪决,一颗子弹的事,干脆利落,没有痛苦。”
“不交?
也没关系。
我们会把你还活着的好消息,不小心透露给你的某位好客户。
你猜,你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选一个吧,布朗先生。
是选择有尊严地被我们处决,还是选择像条狗一样,被你的主子们,清理掉?”
半个小时后。
陆宁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审讯室。
而审讯室里,前一秒还风度翩翩的丹尼尔·布朗,此刻已经象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空洞,嘴里像念经一样,把他知道的所有客户信息,一个不落地全都吐了出来。
……
总部最高保密级别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那位头发花白的总部大佬,正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a4纸。
那张纸,很薄,很轻。
可大佬的手,却抖得象秋风中的落叶。
他只看了第一页,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病快犯了。
“国王室三王子……y国上议院议员约翰·史密斯……华尔街金融巨鳄乔治·索罗斯的侄子……”
大佬每念出一个名字,会议室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他妈哪里是一份口供?
这分明是一枚当量巨大的外交核弹!
随便一个名字扔出去,都足以在西方世界引发一场八级以上的政治地震。
“封存!立刻列为国家最高等级绝密!”
大佬猛地一拍桌子,下了决断:
“这份名单,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跟某些国家博弈的顶级筹码,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大佬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处理?
还需要我们处理吗?
这个蠢货,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保命符,其实是催命符。
知道了这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他活着,比死了更让那些大人物害怕。”
“就让他以涉嫌多项跨国重罪的名义,在我们的监狱里安度晚年吧。
这样,对我们,对他自己,都好。”
会议的最后,大佬看了一眼韩卫华。
“这次陆宁那小子,又立了大功。
这个功劳,比抓诺卡还大。
但是,因为事情太过敏感,没办法公开表彰。
你回去告诉他,功劳我们记下了,谁也抹不掉,他的那个特等功,跑不了!”
……
与布朗审讯室的压抑不同,隔壁,关押着诺卡的房间里,则是另一番景象。
曾经在金三角跺跺脚,整个东南亚都要抖三抖的一代毒枭诺卡,此刻正象个疯子一样。
死死地抓着审讯室的铁栏杆,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
“不可能!
我的庄园!
我的卫队!
我的金库!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告诉我!
那个年轻人!
那个冲进我卧室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
是人是鬼?
他到底是不是人?”
诺卡彻底崩溃了。
他的毒品帝国,十九年来创建起来的神话,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个晚上,砸得粉碎。
这种从云端跌入地狱的巨大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
审讯员看着状若疯魔的诺卡,也是一阵无语。
而此刻,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宁,正路过这间审讯室。
陆宁隔着单向玻璃,淡淡地瞥了一眼里面那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教父,然后转身,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有手下好奇地问:“陆组长,您去哪儿?”
陆宁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去食堂啊!
听说今天的鸡腿不错,去晚了就抢不着了!”
对于陆宁来说,诺卡,已经是过去式了。
……
上午十点整,龙国首都国际机场。
一架通体雪白、尾翼上喷涂着醒目橄榄枝与地球标志的专机,在万众瞩目之下,平稳地降落在了一号跑道的尽头。
停机坪上,红毯铺地,仪仗队列阵,场面庄重得堪比接待外国元首。
韩卫华站在红毯的尽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领带,身边陪同的,也都是警界和外交口的重量级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架缓缓开启的舱门上。
这位五十二岁的法国男人,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更是红光满面,精神焕发得象是年轻了二十岁。
跟在拉赫曼身后的,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十二位执行委员会委员。
这帮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今天竟然组团空降,阵仗之大,让前来接机的龙国工作人员都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