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开始五十三分钟。
王海峰的右手悬在触控屏上方,食指准备点下第三波攻势的激活键。屏幕上,红方三支穿插分队的箭头已经深入蓝方腹地,距离指挥枢钮只剩下八公里。
通信频道里传来的声音让王海峰顿了顿。
剧烈的爆炸声通过电台传来,夹杂着刺耳的尖啸。
王海峰的手指按在屏幕上。
静默。
三秒后,另一个声音冲进频道。
参谋长猛地转身。
王海峰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切换视角,调出指挥部外围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浓烟翻滚,强光频闪,三辆装甲车的士兵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参谋长尤豫。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上,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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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车外,猎鹰带着第三组冲进烟雾里。
高分贝音响设备被扔在地上,播放着事先录制的爆炸声和枪声,分贝高到让人头皮发麻。
耳麦里传来简短汇报。
猎鹰压低身体,从装甲车底部滚过去。前方五米,是指挥车的侧门。
两名警卫端着枪冲出来,视线在烟雾里来回扫。
猎鹰扣动扳机。
消音手枪发出两声闷响。
警卫胸口亮起红色标记——演习系统判定"阵亡"。
猎鹰冲到指挥车侧门,从腰包里掏出一枚磁吸式震爆弹,贴在门框上。
三秒倒计时。
爆炸。
车门被炸开,白色烟雾灌进车厢。
猎鹰第一个冲进去,枪口对准坐在指挥位上的王海峰。
他按下演习系统的确认键。
王海峰胸前的标识灯变成红色。
整个过程,九分四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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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摩台上,屏幕突然切到指挥车内部的画面。
所有人看到王海峰胸前那个刺眼的红灯。
老将军放下望远镜。
副部长的平板计算机掉在地上。
屏幕上,系统弹出提示框:【红方最高指挥官判定阵亡,指挥权移交副指挥,指挥效率降低40】。
老将军站起来,手撑在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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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副指挥部,临时搭建在演习区北侧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副指挥刘明华接到消息时,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通信参谋的脸色惨白。
刘明华冲到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那些还在推进的红色箭头。
他按下全频通话键。
静默。
三秒后,零星的回应声从频道里传来。
刘明华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
技术兵调出通信监控界面,脸色瞬间变了。
话音未落,指挥台上的十二块屏幕同时闪铄。
画面开始出现雪花。
先是零星的噪点,然后是大片的乱码,最后整块屏幕变成刺眼的白色。
刘明华猛地转身。
技术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技术兵调出频谱分析图,整个屏幕密密麻麻全是跳动的波形。
他的声音卡住。
刘明华的瞳孔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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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区上空,一百架改装过的航模从四面八方升起。
它们的机腹下,挂载着简易电磁干扰器,每一个都在特定频段上发射噪音信号。
蓝方阵地后方,一个临时搭建的控制站里,十名技术人员盯着笔记本计算机屏幕。
屏幕上,红方的通信网络正在一个节点接一个节点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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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第三装甲营。
营长李刚坐在指挥车里,盯着突然变成雪花的显示屏。
通信兵摘下耳机,脸色煞白。
李刚抓起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李刚把对讲机摔在座位上。
车外,三十多辆装甲车停在公路上,象一群失去方向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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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第七侦察连。
连长王铁军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蓝方阵地上突然冒起的烟雾。
他转身准备调用指挥部,耳麦里只剩下白噪音。
旁边的副连长指着天空。
王铁军抬头。
十几架航模在头顶盘旋,机腹下闪铄着红色指示灯。
副连长拿起枪,瞄准其中一架。
王铁军尤豫了三秒。
他放下望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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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摩台上,所有人盯着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二十个小画面,每一个都显示着红方某个作战单元的实时状态。
所有画面里,士兵们都在茫然地等待。
有人试图用手势交流,有人举着失灵的电台拍打,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抽烟。
副部长的手指抖着划过平板计算机。
老将军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副部长快速计算。
老将军闭上眼睛。
观摩台上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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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副指挥部,刘明华抓起电话。
技术兵的声音带着绝望。
刘明华一拳砸在桌上。
刘明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刘明华瘫坐在椅子上。
屏幕上,那些代表红方作战单元的红色箭头,全部停在原地。
强大的数字化军团,变成了一群失去大脑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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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方指挥部。
陈天军站在沙盘前,听着汇报。
陈天军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
他转身,面对身后的参谋们。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沙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