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乡镇卫生院,住院部楼下的吸烟区。
这里是医院最偏僻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陈年积尘和劣质烟草混合在一起的刺鼻味道。
“呼——”
张辞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吸得太猛,火星子差点烧到了手指。烟雾入肺,呛得他那常年被代码和生活压弯了的脊背剧烈颤斗起来,但他没有停,直到那一整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心中的郁结,他才象个溺水刚被捞上来的人一样,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林先生,让您见笑了。”
张辞苦笑一声,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布满了油光和疲惫,眼角的皱纹里夹着深深的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和姜河,其实是结发夫妻。这宏图科技,也不是什么大风刮来的,是当年我俩在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里,一人一碗红烧牛肉面,就着老干妈熬出来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象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粗糙感,眼神空洞地盯着脚下的泥土:
“……我是做技术的,你也知道,搞技术的人脑子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她是做销售出身,能说会道,酒量也好。当初公司刚起步,为了让她在外面谈生意方便,显得有面子,我主动把法人代表让她当了,我在背后负责研发,做那个‘背后的男人’。”
说到这里,张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时候我想得挺好。男主内,女主外,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呵……真他妈讽刺。”
“……但这几年,公司赚钱了,做大了。我也成了别人口中的‘张总’,可回到家,在她眼里,我却越来越不值钱了。”
张辞的手指微微颤斗,烟灰落在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上:
“……她嫌我老,嫌我不修篇幅,嫌我带出去丢人,说我身上的味儿像发霉的代码。半年前,她招那个王浩进来,说是当助理,其实……”
张辞猛地咬住牙关,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眼底涌上一股难以启齿的屈辱和愤怒:
“……全公司上下,除了瞎子,谁看不出来那是她养的‘干儿子’?那个王浩,除了那张动过刀子的整容脸,还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把黑的说成白的嘴,他有个屁的本事!连个excel表格都做不利索!”
“……可姜河就是迷他迷得要死。象是中了蛊一样。不仅给他买车买房,给他办健身卡,买名牌表,还非要提拔他做公关总监,把我的权力一点点架空。以前公司的重大决策还要问问我,现在?哼,王浩放个屁都是香的,我说的金玉良言在她耳朵里就是噪音!”
“……这次迎接柳总,本来是我做的方案,安排好了最稳妥的商务接待。结果姜河为了让王浩立功,为了让他露脸,硬是把我撤了!让那个脑子里装满屎的脑残去搞什么‘极限团建’!我拦都拦不住啊!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柳总带进沟里!”
“……林先生,我是真的累了。心累。”
张辞蹲下身,抱着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想过离婚,真的想过。但我舍不得这公司啊!这是我的心血,是我象养孩子一样养大的啊!而且姜河那个女人……她早就防着我了。公司财务大权在她手里,法务也是她的人。我要是硬来,她手里有的是办法造假,让我净身出户,甚至让我背上一屁股债。”
听完这出典型的狗血剧本,林凡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墙上,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听的不是一个男人的血泪史,而是菜市场大妈的闲聊。
直到张辞说完,林凡才轻轻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那一星红光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坠入尘埃。
“……净身出户?”
林凡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轻篾,象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开了张辞那一层名为“无奈”的遮羞布。
“……张经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谈净身出户。”
林凡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张辞的眼睛:
“……既然她是过错方,既然她要把你们共同打拼的心血拿去养小白脸,既然她不仁在先……”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讲义气?为什么还要想着‘好聚好散’?”
林凡走近一步,拍了拍张辞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千钧之重的压迫感,仿佛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想拿回公司吗?”
“……想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女总裁,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吗?”
“……想让那个小白脸身败名裂,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吗?”
张辞猛地抬头,眼中那原本浑浊的死灰中,突然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仇恨,是野心,也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想!做梦都想!!”张辞的声音都在颤斗,那是压抑了太久的爆发。
“……那就收起你那副窝囊废的样子。”
林凡掐灭了烟头,用脚尖狠狠碾碎,就象碾碎一只蚂蚁:
“……接下来的几天,你不用管公司的事,也不用跟她吵,更不用去医院献殷勤。你就当个隐形人,当个彻底认命的怂包。”
“……但是,你要帮我收集一样东西。”
张辞一愣:“……什么东西?”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个王浩,既然能爬上姜河的床,既然能把姜河迷得神魂颠倒,他手里肯定不干净。而姜河为了讨好这个小鲜肉,肯定在财务上给他开了不少后门,甚至可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我去负责把那个小白脸的‘心’和‘胆’钓出来。”
“……你去负责把他的‘底’抄了。把公司的帐目、姜河的私帐、还有那个王浩经手的所有报销单、项目款,哪怕是一张发票,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咱们给他来个,两头堵。”
“……我要让他,在这个江城,在这个行业,永远翻不了身。”
当晚,江城着名的富人区,兰山公馆。
“……疼疼疼!轻点!林凡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妻啊!”
柳依依呈“大”字体瘫在真皮沙发上,一只脚被裹成了巨大的白色粽子,高高地架在茶几上。她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对着正在给她换药的林凡大呼小叫。
“……再叫就把你的嘴缝上。”
林凡动作熟练地给她的脚踝喷上红花油,眼神连抬都没抬:
“……医生说了,只是软组织挫伤,连骨裂都没有。你这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生孩子。”
“……什么嘛!人家是心理创伤!心理懂不懂!”柳依依把薯片袋子往旁边一扔,抓过手机,一脸的便秘表情:
“……而且,比起脚疼,更让我恶心的是这个!”
她象扔手雷一样把手机扔进林凡怀里:
“……老公,那个死娘娘腔太恶心了!简直是精神污染!”
“……你看!他又给我发消息了!我都拉黑他一个号了,他又换了个小号加我!备注还写着什么‘受伤的小狗’……呕!我都快把晚饭吐出来了!”
林凡接过手机,抽了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然后点亮了屏幕。
好家伙。
这个叫王浩的男绿茶,生命力是真顽强,脸皮也是真厚。这已经不是“茶”了,这是“毒”。
这会儿才晚上九点,他就已经连珠炮似的轰炸了十几条“小作文”过来了。
【王浩:姐姐,脚还疼吗?我刚才下班去庙里给你祈福了,跪了三个小时,希望菩萨保佑姐姐快点好起来。
【王浩:今天在医院,其实我特别特别想冲上去保护你,把那个粗鲁的司机推开。但是那个司机(林凡)太凶了,眼神象要杀人一样,我怕给姐姐惹麻烦,只能忍气吞声。男人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姐姐好我就放心了。】
【王浩:姐姐,其实我很羡慕那个司机,虽然他只是个下人,但他能天天陪在你身边,看着你的笑脸。不象我,每天都要面对姜河那个更年期的老女人……唉,为了生活,我只能忍辱负重。其实,我心里一直渴望能遇到一个像姐姐这样温柔、善良、又懂我的真爱……】
“……呕!”
柳依依在旁边做出了极其真实的干呕动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还发裸照?!我的眼睛脏了!!老公你快帮我骂死他!不行,我要报警,这算性骚扰了吧?!”
林凡看着这些短信,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象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他摸了摸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铄着一种名为“恶趣味”的猎人光芒。
在经历了九十九个世界的血雨腥风后,这种低级的宅斗手段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过家家。但不得不说,用来打发时间,还是挺有趣的。
“……骂他?”
林凡摇了摇头,嘴角上扬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骂他太便宜他了。而且,拉黑了他,我还怎么玩?”
“……这种极品男绿茶,是不可多得的‘快乐源泉’啊。”
“……既然他想玩聊骚,想玩深情,想找富婆上位……”
林凡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输入法切换到了九宫格:
“……那我就给他上一课。”
“……让他知道,什么叫——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林老师的‘钓鱼执法’小课堂,开课了。”
林凡拿着柳依依的手机,开始编辑回复。
他没有用林凡那种冷硬、简洁的语气,而是瞬间戏精附体,代入了柳依依那种“人傻钱多、涉世未深、极度缺爱、又有点小傲娇”的傻白甜人设。
【柳依依:真的吗?你真的去祈福了吗?呜呜呜……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那个司机平时只会凶我,连我想吃个冰淇淋都要管。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王浩就象是守在手机旁的饿狼。
【王浩:真的!姐姐,我不允许任何人凶你!你就是公主,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的!那个司机太不象话了,要是我,我肯定每天把你宠上天,连路都不让你走,天天抱着你。】
林凡嗤笑一声,手指飞舞。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手机那头的王浩简直要乐疯了。
他躺在姜河给他租的高级公寓里,兴奋地捶了一下床。
“……稳了!稳了!”
“……这傻白甜果然吃这一套!几句甜言蜜语就找不着北了!还心疼我?哈哈哈哈!”
王浩立刻乘胜追击,开始疯狂卖惨。
【王浩:为了姐姐,我就算被开除也不怕!其实我早就受够了!那个老女人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她就是个变态!我早就想辞职了,但是我还有房贷要还……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我愿意做你背后的小狗,只对你一个人摇尾巴。
林凡看着屏幕上的“房贷”二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这就开始哭穷了?
太急了。
林凡决定晾他一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对柳依依说:“……行了,今晚别理他了。让他急一急。”
“……啊?这就完了?”柳依依正看得津津有味,“……我都准备好瓜子了。”
“……钓鱼要有耐心。饵料撒下去了,得让鱼闻一闻,饿一饿,明天再收线。”
第二天中午。
经过一整晚的等待和焦虑,王浩发了无数条早安和嘘寒问暖,但“柳依依”一直没回。
王浩开始慌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哭穷太明显了?还是那个司机又说了什么坏话?
就在他患得患失的时候,手机终于震动了。
【柳依依:不好意思呀,昨晚睡得太早了。唉,今天心情好差哦。】
王浩秒回:【怎么了姐姐?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去揍他!】
【柳依依:不是啦。是我爸……他非要给我打钱。刚才我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两千万的零花钱,说是让我随便花。可是我都不知道买什么好,那些包包都买腻了。好烦哦,钱多也是一种负担……孤独jpg】
此时此刻,正在公司厕所里摸鱼的王浩,看到这条消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千万?!
零花钱?!
这特么哪里是富婆,这简直是活着的女财神啊!
两千万啊!姜河那个老女人虽然有钱,但对他也是抠抠搜搜的,每次给个几万块还要看心情,还要陪她玩那些变态的游戏。
而这个柳依依,随手就是两千万?!
王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贪婪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他感觉自己抓住了通往人生巅峰的阶梯!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必须把这个傻白甜彻底拿下!然后把这笔钱弄到手,带着钱远走高飞!
王浩的攻势瞬间猛烈了十倍。他不再只是言语暧昧,而是开始动真格的了——出卖姜河。
因为他知道,想要获得新主人的信任,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旧主人踩在脚下。
【王浩:姐姐,你有这么多钱,千万别乱花,更别乱投资!尤其是……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敢跟你说。】
林凡挑了挑眉。
来了。
【柳依依:啊?什么事呀?你说嘛,人家最喜欢听秘密了。】
【王浩:其实……姜河那个公司,表面光鲜,内里早就烂了!她最近一直在忽悠你投资,其实是为了填补窟窿!】
【王浩:姜河那个老女人胆子大得很,她为了避税,搞了两套帐本!还有,她之前为了拿项目,给那边的负责人送过巨额回扣!这些都是违法的!如果不是为了生活,我真的不想在这样的公司待下去了,感觉良心不安。】
林凡眼中精光一闪。
很好。这才是他要的“投名状”。
他迅速截图,保存到云端。
【柳依依:天呐!真的吗?你也太厉害了吧!连这种机密都知道?那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哦!不过……口说无凭,人家心里还是有点慌慌的……万一你是骗我的呢?
这一句“你是姜总的人”,直接戳中了王浩的痛点。他急于撇清关系,急于证明自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第三天。
王浩已经彻底魔怔了。
这两天,他对姜河的态度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以前是唯唯诺诺、各种讨好,现在是爱搭不理,甚至有时候还敢顶嘴。
姜河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几次火,觉得这个小鲜肉是不是到了叛逆期,还是自己在床上没满足他?
她哪里知道,她的“心肝宝贝”此时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去讨好新欢。
下午四点。
王浩觉得时机成熟了。
经过三天的铺垫,他觉得“柳依依”已经对他产生了极大的依赖和信任。而且,那两千万的诱惑让他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决定收网。
【王浩:姐姐,有些话在微信里说不清楚。而且那些姜河偷税漏税的证据……我想亲手交给你,让你看看我的真心。我不想让你被那个老女人骗了钱。】
【王浩:今晚八点,我在希尔顿酒店订了房间。8888号房。那里安静,环境好,没人打扰。】
【王浩:我想跟姐姐……深入聊聊融资的事。顺便……我看姐姐脚还没好,我专门学过按摩,想帮你按按脚,好吗?
【王浩:只有我们两个人哦。我想让你看到最真实的我。】
……
兰山公馆。
“……咳咳咳!!”
正在喝可乐的柳依依,看到这条消息,一口快乐水直接喷了出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希尔顿?!8888?!还要给我按摩?!”
柳依依瞪大了眼睛,指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呕!!救命啊!这死变态想睡我!!”
“……老公!你不会真让我去吧?!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种浑身粉底味、还想吃软饭的男人,我过敏!我会起疹子的!!”
林凡把手机扔回茶几上,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猎人收网时的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鱼,终于咬死了钩。
“……放心。”
林凡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了结实的手臂线条。他的眼神冷冽,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修罗。
“……那种脏东西,怎么配让你去见?”
“……今晚,我去。”
“……你去?”柳依依愣住了,脑子里瞬间补出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耽美剧情,“……老公……虽然我知道你为了我很拼,但是……为了报复他,你居然要牺牲色相……去跟他开房?!这……这牺牲也太大了吧!”
“……啪!”
林凡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去,是为了给他送终。”
说完,林凡拿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张辞的电话。
电话那头,张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静和狠厉。
“……喂,林先生。”
“……张经理。”
林凡的声音冷冽如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鱼,咬钩了。”
“……带着你这三天收集好的所有东西,还有……叫上你那位‘亲爱’的老婆姜河。”
“……告诉她,你要跟她摊牌,让她来希尔顿酒店8888号房。”
“……咱们去给这位年轻有为的‘公关总监’,开个特别的庆功会。”
“……好。”张辞只回了一个字。
晚上七点五十,希尔顿酒店,8888号豪华套房。
王浩特意洗了个澡,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搓了一遍。他喷了半瓶古龙水,那种浓郁的香味几乎能把蚊子熏死。
此时的他,换上了一件骚包的酒红色丝绸睡袍,领口大开,露出了那排练了很久的“性感”胸肌。
他在房间里点上了暧昧的香熏蜡烛,把灯光调到了最昏暗、最旖旎的模式。甚至,他还在那张kg size的大床上,撒了几瓣玫瑰花。
桌上,放着两杯已经倒好的红酒。
其中一杯里,他偷偷加了一点“助兴”的小玩意儿。
他看着落地窗上映出的那个油头粉面的自己,自信地撩了一下头发,对着影子抛了个媚眼。
“……王浩啊王浩,你真是个天才。”
“……搞定了柳依依这个傻白甜富婆,拿到了那两千万融资……不,是零花钱!”
“……有了这笔钱,老子还伺候什么姜河那个老女人?直接带着钱和富婆远走高飞!去马尔代夫,去巴黎,去享受人生!”
“……今晚,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拍点照片……嘿嘿,这长期饭票就稳了!柳依依这种豪门千金,最怕丑闻了,到时候还不任我摆布?”
他沉浸在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幻想中,甚至开始哼起了小曲,身体随着音乐扭动。
“咚咚咚。”
门铃响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
王浩心中一喜,心脏狂跳。
(“来了!我的小富婆来了!”)
(“两千万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确保能第一时间展示他的“男色”。然后,他摆出了一个极其油腻的靠墙壁咚姿势,脸上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练习过无数次的“邪魅狂狷”的笑容。
他猛地打开了门。
“……宝贝儿,你终于来……”
那个“了”字还没说出口。
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崩裂,最后化为了无尽的惊恐和扭曲。
仿佛见了鬼一样。
站在门口的,不是那个娇滴滴、傻乎乎的富婆柳依依。
而是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个在医院里差点扭断他手指的、此刻正一脸微笑看着他的“恐怖司机”——林凡。
林凡穿着一身黑衣,如同融入了夜色中的死神。
而在林凡的身后。
左边,是脸色铁青、眼圈深陷、手里拿着一叠厚厚财务报表的张辞。
右边,则是双眼通红、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名牌包、浑身散发着实质般杀气的——姜河。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王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凡靠在门框上,手里晃了晃柳依依的粉色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8888号房”的约炮信息,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王浩,笑得如沐春风,声音却如同来自地狱:
“……王总监。”
“……我们是来跟你……深入交流融资大事的。”
“……顺便,大家都很有兴趣听听,你是怎么评价……那位‘更年期老女人’的。”
“……哦对了,听说你还要给柳总按摩?”
林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脆响:
“……正好,我也学过两手。不如,我先给你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