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透着古怪。
秦臻臻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满眼探究。
一个脸涨得通红,埋头不敢抬。
一个眉头紧锁,默默忍痛。
秦司衍刚才亲人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冷静下来,左脚踝一阵阵发胀发疼。
跪在床上那下估计扯着了。
他皱着眉,朝秦臻臻抬了抬下巴:“倒杯水,再把止疼药拿来。”
秦臻臻“哦”了一声,笑嘻嘻地去拿药。
姜疏宁抿了抿微肿的唇,悄悄抬眼看秦司衍,又飞快垂下眼,睫毛颤个不停。
先前那股“我来做饭”的小媳妇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安静得象只鹌鹑,筷子只轻轻拨着碗里的饭粒。
秦臻臻把水和药片搁秦司衍手边,往椅子上一靠,托着腮坏笑道:“哥,你俩刚才在房里干嘛呢?动静不小啊。”
姜疏宁的脸“轰”地一下更红了,能烫熟鸡蛋。
秦司衍撩起眼皮横她一眼,没吭声,就着水把药吞了。
眼神里的警告明明白白:闭嘴,少打听。
秦臻臻撇撇嘴,识相地没再往下问,夹了块排骨啃起来。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吃完,姜疏宁站起来收餐盒,手指刚碰到塑料盖子,秦司衍就开口了:“放着,不用你动。让臻臻收拾,她闲着也是闲着。”
秦臻臻刚走到冰箱旁,拿了罐可乐,一听这话瞪大眼:“哈?我谢谢你啊秦司衍,你真是我亲哥。”
秦司衍面不改色:“少废话,收完顺手柄垃圾带下去丢掉。”
“哼,有了老婆忘了妹!”
秦臻臻冲他后背扮个鬼脸,还是认命地把可乐放一边,动手收拾起来。
姜疏宁嘴角悄悄弯了弯,又很快抿住。
秦臻臻收拾完桌子,拎着垃圾袋下了楼。
没多久传来开门声,她甩着手上来了,一边伸懒腰一边嘟囔:“唉,累死我了,时间不早啦,我先去洗澡。明天一早的飞机,等会儿我回房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飞机?”姜疏宁抬起头,有些意外,“臻臻,你明天要走?”
“对呀,学校有点事。”秦臻臻揉揉脖子,往客卧里走。
姜疏宁放下筷子,跟了两步,声音软软的:“不能再多住几天吗?我刚来,你就要走……”
显得她这个嫂子不欢迎小姑子来玩似的。
她哀求的看向秦司衍,希望他能挽留:“我想家里热闹点,不好吗?”
秦司衍捏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别走了,你再多住几天。”
秦司衍避开姜疏宁的目光,语气不容商量,“爸妈那儿,我会说。”
秦臻臻无所谓地耸耸肩:“行啊,反正我没事。”
姜疏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开心的弧度。
秦司衍转开脸,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新闻的声音填满了客厅,也隔开了悄悄蔓延的、令人心慌的气氛。
他其实有点庆幸的,幸好秦臻臻敲门及时阻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房间里的一切还烫在脑子里:姜疏宁温软的嘴唇,湿漉漉的眼睛,她身体销魂的触感
要是秦臻臻走了,这房子就只剩他们两人……
他闭了闭眼,喉结轻轻滚动。
不行。今晚差一点就收不住了。
要是独处,下一次他未必刹得住车。
等她恢复记忆回想起来,肯定会恨他的吧?
她那么讨厌他,若是跟他发生亲密关系,估计恨不得把他腌掉。
他不敢往下想。
自那晚后,秦司衍有意拉开了距离。
腿脚稍微好一点儿,就开始往外跑,变得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天没亮就出门,深夜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晚饭也常在外面解决。
姜疏宁守着偌大的公寓,从清晨等到日暮,心里的甜渐渐漫成了空落落的凉。
这天傍晚,她窝在沙发里漫无目的地调台。
本地财经新闻的画面一闪,她看到了一身挺括西装的秦司衍,正与人握手。
举止沉稳利落,步伐稳健,一身深色的西装衬得人宽肩窄腰,身高腿长,妖孽性感中多了一份成熟稳重。
镜头扫过他对面的人,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
姜疏宁心头莫名一跳。
这人……有点眼熟。
好象在哪里见过??
太阳穴突地刺痛起来。
她皱紧眉,捂住额头,还没等细想,画面转向其他人。
“看什么呢?”
秦臻臻抱着薯片凑过来,瞄了眼电视,“哦,我哥啊。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在搞这个大项目。”
“那位老先生是?”
“新加坡来的大佬,姓李,听说搞投资的。”
秦臻臻往嘴里丢薯片,咔嚓咔嚓,“我哥最近就围着他转呢,饭都没空回家吃。”
姜疏宁“恩”了一声,没再问。
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可一想就头疼,索性不想了。
“你哥有说今天回家吃饭吗?”
“没有。”
“哦。”
秦臻臻看她蔫蔫的,用肩膀碰碰她:“别瞎想,我哥心里有你。他啊,就是嘴硬,其实把你当老婆疼的。”
“你怎么知道?”姜疏宁抬起眼。
“这不废话嘛。”
秦臻臻咽下薯片,擦擦手:“不然他干嘛非把我扣这儿?说是让我度假,其实就是让我照顾你、陪着你,怕你一个人在家休养闷着。”
她心里门儿清。虽说兄妹俩见面就斗嘴,可秦司衍其实很疼她。
要不是真把姜疏宁当自家人,他哪会把她这个亲妹妹都派来作陪。
把人捧在手心里护着,好吃好喝供着,饭不用做,事不用愁,只需安心养着就行。
这哪是照顾病人,分明是供着小祖宗。
姜疏宁听着,心里稍微暖了点,可委屈仍旧冒了头:“那他最近为什么不愿意碰我了?”
“咳——!”
秦臻臻差点被薯片呛着,,“什么、什么碰不碰的?”
“就是一些亲密行为。”
姜疏宁脸微微发红,声音越来越小,“之前他很主动的,最近却跟我分房睡了,回来就回主卧,连抱都不抱一下。”
她想起以前的缠绵,对比现在的冷淡,鼻子有点酸:“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惹他厌倦了?”
秦臻臻眼珠子转了转,恍然大悟。
这八成又是把她哥代入什么霸总文学了。
她心里念头飞转,有了个主意。
“哎呀,你想多啦!”
她搂住姜疏宁的肩,神秘兮兮地笑,“我哥那是最近太忙,心力交瘁,顾不上风花雪月。你多勾勾他,他就主动了。男人嘛,有时候需要一点……小刺激。”
“小刺激?”
“对呀。”
秦臻臻摸出手机,点开一个橘黄色软件,手指戳了几下,递到姜疏宁眼前,“等他这阵忙完,你穿这个,往他面前一站,保准他什么累都忘了。”
屏幕上满是撩人的款式:蕾丝镂空的吊带裙,缎面深v的睡袍,还有一套黑色系带款,布料少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姜疏宁只看一眼就耳根发烫,下意识想躲,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在那些图片上,居然真的认真考虑起来。
秦臻臻给她推荐了销量最高的酒红色丝绒短裙,“嫂子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这个……会不会太暴露了?”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秦臻臻怂恿道。
姜疏宁想到什么,眼神变了,“臻臻,你怎么收藏了这么多这种店铺?”
上面的衣服与其说是睡衣,不如说是情趣服。
秦臻臻吐了吐舌头:“我有男朋友嘛,在上面买过几次。”
她竖起食指贴在唇上,“嘘——!千万别告诉我哥!他要是知道,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这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姜疏宁怔了怔,轻轻点头,“你放心我不跟他说。”
她非常高兴和秦臻臻有了秘密,双方更亲近了。
她哪里知道,秦臻臻热心撮合,其实另有算盘。
她那在大学交的男友这几天要来h市找她玩,她早就想溜出去约会,却被秦司衍严令每晚十点前必须回家。
要是姜疏宁能缠住她哥,她自然就能逍遥快活了。
想到这里,秦臻臻更加卖力,指着屏幕上一件黑色蕾丝边的情趣内衣,积极建议:“这件!这件若隐若现,杀伤力绝对够!我哥肯定看你一眼就要流鼻血!”
姜疏宁红着脸,手指却诚实地添加购物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