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那几个附和的董事,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说过。
姜明轩胸口剧烈起伏,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难看得吓人。
“那么会议继续,我们先从第一项议题开始。”
姜疏宁不再看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周茂。
“这是关于近期公司运营调整及新项目筹备的初步简报,请各位董事审阅。正式提案将在下次例会提交”
会议结束,指针已滑过正午十二点。
走廊空荡安静,门外已经没了秦司衍的身影。
走了么?也好。
姜疏宁长吁一口气,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
会客区的长沙发上,秦司衍坐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面朝落地窗外灰白的天光,徒留一个沉默的剪影。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
姜疏宁被他俊美的皮相惊艳一瞬,没说话,侧身示意他进来。
秦司衍起身,跟着她走进里间办公室。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交付的姿态。
“忙完了?我们回家。”
姜疏宁看着那只手,没动。
“我想起了一些事,需要处理。”她淡淡开口,“你先回去。”
一股巨力袭来,她被狠狠拽了过去,跌落他怀里。
秦司衍低头,吻重重压下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焦灼,蛮横,象在确认什么,又象是要驱散内心的恐惧。
他撬开她的唇齿,象往常那样投入的激吻,手臂箍得她骨头疼。
姜疏宁没有抗拒,顺应地仰起头,手搭在他腰间,任由他索取。
只是眼睛睁着,越过他的肩膀,望着天花板某个虚无的点,冷静地分析接下来的工作进展。
良久,秦司衍喘息着退开,眼底有未散的慌乱。
“宁宁……”
他喃喃,神情脆弱地恳求道:“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姜疏宁指尖在他胸口一点,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怎么会离开你呢,老公?别多想。”
秦司衍没动,目光紧锁着她:“你跟我说实话,想起了多少?”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她垂下眼睫,掩住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偶尔闪过几个和公司有关的画面。头疼,就不想了。”
他静默地看了她许久,象在掂量这话的真假。
“那你想起我是谁了吗?”
姜疏宁没有任何尤豫,仰起月牙白似的小脸,眼神干净地望着他:“你不是我老公吗?我们还要领证的呢。”
她往前凑了凑,放轻声音,象在说什么甜蜜的悄悄话,“等我把手头这些麻烦事处理干净,不那么忙了,我们就去。好不好?”
秦司衍不置可否,眼神深得望不见底。
姜疏宁心里的弦微微绷紧,面上却笑得更甜,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却象通了电,酥麻感窜过脊椎,激得两人同时一颤。
特别是姜疏宁。她双手按着秦司衍宽阔的肩膀,掌心下是衣料也遮不住的紧实肌理,眼前是他过分英俊的脸。
那双总噙着三分讥诮的凤眼此刻沉沉望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竟可耻地……软了。
“老公最好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嘛。”
她凑近,亲了亲他耳廓。
秦司衍身体僵了一瞬,随即,那股紧绷的力道慢慢卸了下去。
“行。”
他抬手,掌心揉了揉她的后脑,声音低哑:“我给你时间,你给我补偿。”
不给她说不的权利,结实的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姜疏宁低呼一声,下意识攀住他肩膀。
秦司衍几步走到她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将她放了上去。
修长的双腿圈住精瘦的腰身。
他低头,吻落在她衬衫领口微敞的肌肤上,沿着锁骨一寸寸往下。
姜疏宁后腰一酸,不受控地向后仰去。
盘起的发髻散开,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泻下来,滑过手臂。
视线颠倒的刹那,她看见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字。
是她刚接手宸星时,亲手写的,装裱了挂在这里:“势不可使尽,福不可享尽,规矩不可行尽,好话不可说尽。”
十九个字,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是她给自己的警示,也是她行走商场的信条。
此刻那幅字在她晃动的视野里倒悬着,透着一种荒诞的虚幻感。
她竟然……和秦司衍……
在他办公室那样,还能说是为了麻痹他,夺回被他抢走的生意。
可现在,是在她自己的领地
睫毛剧颤,她象打破了寺律的僧人,禁忌感被突破的冲击感使得她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
可感受却骗不了人。
秦司衍的唇舌带着灼人的热度,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力道有些重。
汹涌的感觉冲刷着她,像潮水拍打堤岸。
羞耻得缩紧脚趾。
但随即她想到,她姜疏宁,宸星的总裁。忙了这么久,拼死拼活,享受一下怎么了?
再说了,在自己办公室,难道还不能主动?
她挣钱,有地位,有身份,该她享受,天经地义。
姜疏宁睁开水汪汪的眼眸,衬得眼角的红晕更加妖娆了。
她一把抓住了秦司衍松开的领带,冰凉的丝绸绕在指间,一圈,两圈,慢慢收紧。
引着他的领带,迫使他抬头。
秦司衍呼吸微重,唇色潋滟,“怎么?不舒服吗?”
“司衍,很棒。”
她收紧手指,领带勒住他脖颈。
“”
秦司衍与她对视的瞬间,眸光微微一闪。
象是看穿了什么,唇角很慢地勾了起来。
“好。”
他顺从地低头继续。
姜疏宁抽了口气。
脸上铺满霞色。
太刺激了。
让一个和自己平起平坐、针锋相对多年的强敌,伏跪在自己身前伺候……
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忽然有点理解了,秦司衍当时将错就错,哄着她一遍遍喊“老公”时,心里在想什么。
把高高在上的对手拉下神坛,看着他为自己意乱情迷。
有算计,更有羞辱,由此形成的一种隐秘的、原始的征服的快感。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姜疏宁大脑闪过白光,连秦司衍什么时候帮她整理好衣服都忘记了。
他身上衬衫的扣子还散着两三颗,揉了揉她发顶,道:“我走了。”
“你有工作要忙,我不拦你。饭记得吃,晚上回家睡。就这点要求,成不成?”
姜疏宁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她伸手拽住他袖口。
“等等。”
她将他拉近,手指灵巧地将他衬衫扣子一颗颗系到顶,又扯过那条松垮的领带,利落地打好结。
“穿衣服好好穿。系好了,少招摇。”
秦司衍垂眼看着她,唇角弯了弯,纵容地道:“好。”
门轻轻合拢。
姜疏宁脸上的笑容如退潮般敛去,倾刻无踪。
她转身,迈步走回办公桌后,稳稳坐进那把宽大的皮椅。
椅背高度,扶手距离,一切契合得仿佛她从未离开。
她向后靠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
空气里飘散着她最熟悉、也最喜欢的,淡淡的柠檬木清洁剂味道。
她的领地。
她的王座。
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冷彻,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