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沸腾与激动,如同烈火烹油,在诸位殿主军团长眼中,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已然敞开,泼天的功勋与无尽的资源似乎唾手可得。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请战之声一浪高过一浪,争执几乎要演变成对首批名额和主导权的当场瓜分。
就在这喧嚣的顶点,李英俊那声轻轻的咳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切断了所有亢奋的声浪。会议室瞬间安静,只剩下一道道灼热而期待的视线聚焦在主位。
李英俊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面前的乌沉木桌面。
叩、叩。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住了所有人心头躁动的火焰。
“婉儿,”他目光转向右侧始终沉静的南宫婉儿,“把‘家底’清单,给大家看看。”
南宫婉儿微微颔首,指尖在玉算盘上快速掠过几个特定符文。长桌中央的巨大水镜画面立刻切换。
不再是关于新世界的诱人推测,而是一系列冰冷、现实、甚至有些刺眼的图表和数据。
《天庭当前战略资源储备及消耗趋势(绝密)》
《各主力军团满编率、轮战状态及装备更新周期》
《蓝星内部各区域稳定指数与潜在风险点评估》
《灵石、稀有矿产、特殊材料战略库存与预期缺口》
一项项数据,一条条曲线,清晰地展示着天庭这个看似庞然大物背后的真实状况:统一蓝星仅三年,消化整合远未完成,各地仍有暗流;连年征战与建设,消耗了海量资源,许多战略库存已逼近警戒线;主力军团需要休整换装,新附势力需要时间磨合笼络;科技与修炼体系虽在快速发展,但根基尚浅,许多关键技术依赖个别天才或特定遗迹产出
简单说,天庭正处于一个扩张后的“消化期”和“虚弱期”,外表光鲜,内里却需要时间夯实基础。
刚才还热血沸腾、恨不得明天就大军开拔的殿主将军们,看着这些数据,脸上的激动渐渐被凝重取代。他们都是天庭的高层,自然明白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远征一个未知位面,绝非儿戏,需要投入的资源、牵扯的精力、承担的风险,都是天文数字。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
李英俊等众人消化了片刻,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旁。星图上,蓝星的影像旁边,已经被标记上了一个醒目的、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漩涡标志,代号“归乡之门”。
“各位,”李英俊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平静而有力,“新门开了,大家很兴奋,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插旗圈地,我理解。”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但咱们天庭,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流寇,也不是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打仗,要讲策略;开拓,更要讲章法。”
他手指点向星图上的蓝色漩涡:
“所以,关于这扇‘门’,我的战略定调如下——”
“第一步,不是征服,甚至不是大规模探索。”他竖起一根手指,“是侦察。”
“派遣最精锐、最全能、最可靠的小股先遣队。任务目标:隐蔽潜入,在彼端站稳脚跟,建立隐蔽的前哨基地。核心工作是: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社会结构、文明形态、力量体系层级、重要资源分布、危险生物与环境、可能的潜在盟友与敌人评估目标世界的整体威胁等级与发展价值。原则:避免大规模冲突,尽可能低调,隐藏自身规模和来历。我们要先当‘影子’,看清楚棋局。”
“第二步,”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稍微缓和,“是接触与贸易。”
“如果侦察确认,对方存在智慧文明,且非极端排外或无法沟通的疯狂物种,我们就要尝试建立联系。”他指了指会议室一角展示台上摆放的一些天庭“特产”——晶莹的丹药、精巧的法器、充满科技感的灵能通讯设备等,“用我们的‘土特产’,去换他们的‘土特产’。知识、独有的材料、特殊的能量应用技巧、乃至历史文献、艺术文化一切我们稀缺的、有价值的东西,都是宝贝。贸易,是建立关系、获取利益、同时评估对方底线的最佳温和手段。”
“第三步,”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才是根据前两步的成果,决定我们与这个新世界的长期关系模式。”
“是平等合作,互利共赢?”
“是引导共存,文化输出,潜移默化施加影响?”
“还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抹众人熟悉的、带着些许玩味和不容置疑的弧度:“在充分评估风险与收益后,认为有必要对其进行‘社会结构调整’与‘文明进步帮扶’,以更好地融入我们天庭倡导的‘和谐位面大家庭’?”
“具体选哪条路,等侦察和接触的结果出来再说。餿嗖暁税枉 追嶵薪璋洁但无论选哪条,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这一套“三步走”战略,清晰、冷静、步步为营,充满了务实与算计,瞬间让刚才那些“大军平推”的冲动想法显得幼稚。在座的都是人精,稍一思索,便明白了盟主的高明之处。未知之地,莽撞是大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终究有性格火爆、以战功立身的将领忍不住。那位“破军”军团的军团长,一位满脸虬髯、声如洪钟的猛将,瓮声瓮气地开口:“盟主,您这章程末将觉得在理!可万一咱们的先遣队刚过去,屁股还没坐热,对面的‘土着’就不分青红皂白打过来呢?或者,他们虽然弱,但特别排外,见着我们就杀呢?咱们难道还跟它们讲道理、做买卖?”
这个问题,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顾虑。
李英俊闻言,不仅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那抹更加熟悉的、让熟悉他的人心底微微发毛的灿烂笑容。
“问得好。”他赞许地点点头,走到提问的军团长身边,拍了拍他厚实的肩甲,“要真是这样,那不就是典型的‘不友好的邻居’吗?”
他转向众人,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对于‘不友好的邻居’,我们天庭一向秉承老祖宗留下的、颠扑不破的优良传统——‘先礼后兵’。”
他掰着手指解释:
“‘礼’,就是充分展示我们的‘土特产’——”他指了指展示柜,又虚空握了握拳,“以及我们渴望和平、愿意交流的‘诚意’。让他们明白,我们带着礼物和善意而来。”
“‘兵’嘛”他笑容加深,眼中却没什么温度,“如果‘礼’送不出去,对方非要误解我们的好意,甚至觉得我们软弱可欺那就只好让我们的‘拳头’,去和他们进行一番更加‘亲切’、更加‘深入’的‘文化交流’,帮助他们重新理解一些基本概念。”
“比如,‘远亲不如近邻’的真正含义。”
“比如,在广袤的宇宙中,‘共建和谐位面’需要什么样的共识和态度。”
“再比如,”他摊开手,一脸“我也是被迫的”无奈表情,“如何正确对待主动上门‘送温暖’的、热心肠的‘新朋友’。”
他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
“记住我们的核心原则:我们,是去‘送温暖’、‘搞建设’、‘促融合’的。这是出发点,也是最高行动纲领。”
“但如果,有人非要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我们,用最愚蠢的方式来拒绝我们的‘温暖’,甚至企图伤害我们的队员”
李英俊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我们也只好,用他们唯一能理解的方式——力量,去重新定义一下,什么叫做‘友好’,什么叫做‘邻居关系’了。”
他看向那位提问的军团长,笑道:“放心,真到那一步,一定让你们‘破军’打头阵,带足我们的‘土特产’和‘诚意’,‘说服’他们。问题,不大。”
一番话,将“无耻”包装在“自卫反击”与“教化蛮夷”的外衣下,既表明了不主动惹事的态度,又亮出了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底牌,还给了主战派足够的期待空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和应和声,气氛从之前的狂热,转变为一种更加沉稳、更加默契的凛然。大家都听懂了盟主的潜台词:低调潜入,高调准备。能和平发育最好,不能和平,那就换一种方式“和平”。
“好了,战略基调已定。”李英俊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所有人,“现在,我拍板几件具体事项。”
“第一,先遣队规模,严格控制在五十人以内。要求:全能型人才,精通战斗、生存、侦察、基础建设、紧急医疗,最好还懂点外交辞令和情报分析。修为门槛:金丹中期以上。忠诚度、应变能力、心理素质,必须经过最严苛的审查。这五十人,将是天庭投入新世界的第一枚棋子,必须是最精锐、最可靠的‘多面手’。”
“第二,”他顿了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这次先遣行动,我亲自带队。”
“盟主!”秦红玉和南宫婉儿几乎同时出声,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其他人也是面露惊容。
李英俊抬手制止了他们:“我知道风险。但正因为风险未知,我才必须去。我的‘灵魂本源’与那通道乃至彼端可能存在的‘老家’遗迹有特殊感应,关键时刻可能是保命符甚至钥匙。况且,首批接触,很多决策需要临机应变,我在现场,效率最高。放心,我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该跑的时候我比谁都快。”
见他心意已决,且理由充分,众人也不好再劝。
“第三,”李英俊最后补充,目光转向柳云絮和墨翟等技术人员,语气变得有些深邃,“技术组不能停。对这个虫洞的研究,要继续深入。特别是它出现的位置、时机、以及那过于‘规整’的形态。”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我总觉得这东西,出现得太‘巧’了。”
“它到底是一个天然形成、恰好被我‘激活’的宇宙‘后门’?”
“还是”
他声音低沉下去,如同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议室:
“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存在,在亿万年前,就特意留下的一张‘邀请函’?”
“或者,更糟糕”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
“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查!动用一切手段,结合遗迹所有发现,给我查清楚!在把大队人马送过门之前,我们必须心里有底!”
会议结束。
众人带着清晰的战略、沉重的责任、以及一丝对未知的警惕,各自领命而去。
李英俊的战略定调,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盲目乐观的火焰,却点燃了更加理性、更加可怕、也更具侵略性的野心之火。
新时代的大门后,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个被称为“归乡之门”的深邃蓝色漩涡之中,也或许,隐藏在更遥远的、旧地球毁灭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