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破开的声响在安提库旧港的穹顶下回荡,空踩着斯库拉召唤的激流落点,
靴底刚接触潮湿的石质码头,便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派蒙紧跟着从水流中弹出,小短腿在空中蹬了两下才稳住身形,忍不住抱怨:
“这里的水味好奇怪,带着铁锈和……嗯,像旧乐谱发霉的味道!”
斯库拉庞大的身躯在码头边缘的深水区悬浮,龙裔亲王的虚影在水光中微微波动,低沉的声音带着金属共鸣:
“此处是雷穆利亚最古老的贸易港口,当年的青铜钟曾指引过千艘航船。如今钟鸣断绝,只剩地脉的余响。”
他的目光扫过码头尽头那座半塌的塔楼,
“水道堵塞了通往黄金宫殿的捷径,卡西奥多的遗愿需要先疏通这里的脉络。”
空的视线落在码头地面蔓延的裂痕上,泛着淡蓝的水渍从裂缝中渗出,隐约构成某种规律的纹路。
他俯身触摸石面,指尖传来微弱的元素震颤,
“是乐章之力的残留,和之前解除锁链时的波动一致。”
腰间的音乐盒突然发出细碎的嗡鸣,盒盖缝隙中透出的金光与地面水渍相呼应,在石壁上投射出残缺的乐谱图案。
“有人!”派蒙突然指向塔楼阴影处,一道蜷缩的身影在那里动了动,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盒。
那人听到声响立刻想躲,却被坍塌的石块挡住去路,只能转过身来——
那是个穿着粗布外套的商人,脸上满是惊慌,正是之前在佩特莉可镇见过的 grundnd。
“旅行者!求你帮帮我!”
grundnd 跌跌撞撞跑过来,怀里的金属盒滑落在地,露出里面数十个刻着音符的齿轮,
“这些是‘自鸣簧管’的零件,我……我被‘影子’困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自从来到这旧港,我总梦见自己在实验室里打杂,
那些雷穆利亚的研究员天天使唤我,说我是他们的‘影子’。
可我明明是个商人啊!”
空想起小呜斯之前提到的“雷穆利亚残影”,那些被古老意志附着的人会重现先民的记忆。
他捡起一枚齿轮,发现上面刻着与音乐盒匹配的音阶标记:
“这些零件能修复音乐盒?”
“能!但需要找到塔楼顶层的校准器!”
grundnd 指着那座半塌的建筑,
“可上面有好多会动的石像,我根本靠近不了。
那些石像好像只认乐章的声音,听到不对的调子就会攻击人。”
派蒙拍着胸脯:“交给我们吧!空可是解开过好多音乐谜题的!”
空已经提着剑走向塔楼,音乐盒在他手中发出轻柔的共鸣,盒盖自动弹开,第六乐章“垂泪之石”的琴弦正微微震颤。
塔楼的阶梯被海水浸泡得湿滑,每向上走一步,就能听到石缝中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走到第三层平台时,三尊无头魔像突然从墙体中钻出,手臂上的岩盾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又是岩盾!”派蒙躲到空身后,“还好之前听攻略说要带岩系角色,不过现在只能靠你啦!”
空没有废话,指尖凝出风刃劈向最近的魔像关节,趁着魔像动作迟滞的瞬间,迅速切换出岩属性的单手剑。
剑光落下的刹那,岩元素与魔像的护盾碰撞出火花,护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
他脚步不停,绕到魔像身后,剑刃精准刺入关节连接处的缝隙——
这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总结出的技巧,对付构造体,破坏枢纽远比强攻护盾高效。
解决掉魔像后,顶层的校准器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台嵌在石壁中的青铜仪器,正面排列着三排可滑动的音栓,下方是刻着雷穆利亚文字的调音板。
“按照小呜斯说的方法,要让音波和齿轮共鸣才行。”
派蒙凑过去研究,“左边的音栓好像要对准中间的刻度,右边的要拉到底?”
空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将音乐盒放在校准器旁。
盒中琴弦自动震颤,发出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校准器上的音栓随之轻微跳动。
他盯着跳动的频率,突然想起之前解开自鸣簧管时的手感——
长按乐章之力时,音波的波长会随着按压时间变化。
指尖按在音乐盒的按键上,他先轻点释放短音波,观察音栓的反应,随即长按调整波长,直到第一排音栓稳稳停在中间刻度。
“右边的要到最下面!”派蒙盯着调音板上的光影提示,
当第二排音栓在长音波的作用下滑到最底端时,校准器突然发出清亮的嗡鸣,弹出一枚刻着海浪纹路的齿轮。
空将齿轮装入 grundnd 的金属盒,整个仪器瞬间焕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石壁上投射出完整的乐谱,正是第七乐章的片段。
“太好了!这样就能修复水道的机关了!” grundnd 激动地捧着零件盒,
“我带你们去水闸控制室,就在旧港的东南边。不过那里有好多海螺章鱼,它们会挡住通路的!”
前往控制室的路上,海水逐渐变深,成群的荧光鱼在周围游弋,偶尔能看到被海草缠绕的船桅残骸。
斯库拉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每当有潜伏的水史莱姆靠近,他只需摆动尾鳍,一道水流就会将怪物冲散。
“这些生物是雷穆利亚灭亡后才聚集过来的。”他的声音透过水流传来,
“当年这里的研究员曾用乐章之力驯化过海螺章鱼,让它们守护海葵共鸣装置。”
控制室隐藏在一处半沉的船舱下,入口被巨大的海螺章鱼堵住,旁边的三座异彩海葵垂着闭合的花瓣,显然处于未激活状态。
“要让章鱼停在海葵旁边,让所有海葵同时共鸣!”派蒙回忆起之前的解密,“可是有三只章鱼,三座海葵,怎么分配呀?”
空观察着章鱼的游动轨迹,发现它们会循着乐章之力的方向移动。
他先对着左侧的海葵释放短音波,吸引第一只章鱼靠近,在它停稳的瞬间按下音乐盒的固定键。
接着跑到右侧,用长音波引导第二只章鱼,同时留意中间那只的动向。
当三只章鱼分别停在海葵前方时,他深吸一口气,同时激活音乐盒的三重音波——
异彩海葵瞬间绽放,淡紫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堵住入口的海螺章鱼缓缓沉入水底。
控制室内的机关早已锈迹斑斑,但在乐章之力的激活下,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空按照石壁上的乐谱提示,依次按下三个按键,远处传来水闸升起的轰鸣声。
透过控制室的破窗望去,堵塞的水道被彻底疏通,
清澈的水流顺着古老的 aqueduct 流向远方,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水道通了!这样就能去黄金宫殿找波爱修斯了!”
派蒙兴奋地拍手,却没注意到 grundnd 突然脸色发白,抱着零件盒后退了一步。
空立刻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向商人:“怎么了?”
grundnd 嘴唇颤抖,指着控制室角落的石像——
那是一尊雷穆利亚科学院院长的雕像,底座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刚才……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声音,说‘影子’终究会回归本体,所有借用的力量都要偿还……”
他突然蹲下身,双手抱头,“我是不是也要变成石像?就像那些被残影附身的人一样?”
斯库拉缓缓靠近,龙瞳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并非被残影附身,而是承载了那位院长的愧疚。雷穆院长的愧疚。
雷穆利亚灭亡时,他未能保护自己的研究员,这份执念留在了石像中。”
他看向空手中的音乐盒,“乐章之力不仅能激活机关,还能安抚残存的意识。你可以试试。”
空走到雕像前,将音乐盒放在底座上,指尖拨动“垂泪之石”的琴弦。
悠扬的旋律流淌而出,石像上的裂纹逐渐渗出淡蓝色的光,那些文字开始发出微光,组成一段影像——
一位白发老者正将研究资料塞进金属盒,嘱托助手带着资料逃离,自己则留下来关闭危险的实验装置。
影像消散时,一缕淡光从石像中升起,融入 grundnd 的体内。
商人猛地抬头,眼中的惊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
“我明白了……他不是要困住我,是想让我把这些零件交给能完成他遗愿的人。”
他将金属盒递给空,“这个交给你,里面的零件能增强音乐盒的力量,或许能对抗波爱修斯。”
空接过盒子,刚要道谢,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远处的黄金宫殿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斯库拉的虚影骤然凝聚,龙瞳中闪过厉色:“是波爱修斯的力量。他在提前激活‘大交响曲’的机关。”
派蒙脸色发白:“那我们快去吧!要是让他完成仪式,佩特莉可镇的人就危险了!”
空将音乐盒收好,握紧了剑柄。
水道已经疏通,黄金宫殿的方向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失序旋律。
他回头看了眼逐渐恢复平静的旧港,那些被安抚的残影在海水中化作荧光,仿佛在为他们指引方向。
“走吧。”他迈开脚步,声音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斯库拉紧随其后,巨大的身影在水道中激起层层涟漪,派蒙连忙跟上,小短腿在湿滑的地面上跑得飞快。
通往黄金宫殿的道路已经敞开,而波爱修斯的身影,正在远方的光影中逐渐显现。
乐章的对决,即将在沉没的王城之上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