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忿忿地别过脸,却不慎瞥见朦胧光晕下,男人冷白的耳廓泛着潮红,和他面上的放浪不羁判若两人。
强烈的反差令人心颤。
他一张俊美贵气的脸早已丢掉面皮,不依不饶地追着粘贴来。
唇瓣再次贴合的前一瞬,阮皎捕捉他眸底跳动的熊熊火焰,仿佛她是他的燃料,四目相对便愈烧愈烈。
女孩仓皇要躲,却被男人大掌托住后脑勺,游刃有馀地勾缠着嬉戏。
鼻尖蹭着鼻尖,玉指攀着后颈,段君彦只觉得她的味道香甜可口,满山梅林的芬芳,都不及她幽香半分。
怎么都吻不够娇软的少女。
亲吻满足不了饿狼般的男人,其他的旖旎遐思便蠢蠢欲动起来。
狐狸向来是精明的生物,无师也能自通,何况先前在健身房早已练过手,这会儿更是对猎物手到擒来。
阮皎缩在他怀里颤了又颤,被迫承受一阵阵酥麻,纤长睫羽沾了生理性的泪水,一簇簇黏在粉白眼皮上。
吸着鼻子,好不可怜。
这事上,她向来是被娇惯的。
半推半就,也没那么不愿意。
女孩纯粹是被吓得又哭又闹。
论经验她是要丰富那么一丁点,可论花样和大胆,她连深吻都羞得抬不起头,哪里赶得上狐狸精的皮毛?
一来就是温泉、湿身、端抱。
这些外在因素还不是罪魁祸首。
把女孩吓得脸发白的另有其物。
阮皎啪嗒啪嗒掉着眼泪,把男人当成了矗立的树干,手脚并用地向上爬,生怕他不管不顾扔她下去。
会死人的。
狐狸精还是正常人吗?!
段君彦轻抚着女孩发抖的肩胛骨,被她慌乱的小表情和动作取悦到,鼻腔哼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怕了?就这点出息?”
阮皎连激将法也不吃了,抱着男人短发有些扎手的脑袋,纤白指节根根蜷缩起来,闷闷地哽咽着控诉他。
“混蛋……谁让你长成那样……”
她一抽一抽地流着眼泪,“你亲口说的,以后没人敢那样欺负我,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行,你个骗人精……”
就属他欺负得最狠最凶。
这话将男人逆流的热血浇凉几分,他好笑地仰头看她,抬手擦拭她小脸上的泪痕,“不那样怎么让你……?”
胆子小成什么样还贪嘴。
眼见少女下唇都快咬破了,他无奈且纵容地叹了口气,稳稳抱着怀中人往池边走,嗓音克制不住的喑哑。
“好了祖宗,不弄你。”
怯怯的抽泣这才小了许多,段君彦把人放在温泉池边沿上,大掌握着纤纤细腰,重重喘出一口浊气。
“又搞边控?迟早被你折腾坏。”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小没良心的,就仗着他舍不得欺负她,一次次逼他悬崖勒马,都箭在弦上了,硬生生把他弓给撇断了。
他撑着池边要走出来。
女孩却眨巴两下泛红的眼睛,小腿拍打着哗哗的水花,手抓着他的肩膀往下按,故意使坏不让他起来。
段君彦挑眉,疑惑地看过去。
一双乌溜溜的杏眼蕴着水汽,秀眉蹙着,带着某种埋怨瞪他,湿红微肿的嘴唇抿着,就是看他不说话。
“娇气包,又怎么了?”
给她不行,不给她还不行?
阮皎还想把他往下压,手使不上劲了,干脆用脚踩他结实的肩膀。
这回男人很微妙的意会了。
敢情这小猫是一点苦不吃。
谁教会她这么只甜不苦的?
稍微一想,段君彦都觉得头皮发麻,心跳如鼓,脉搏如雷,接吻都还羞涩的小猫,就学会了让男人取悦。
喉结难耐地滚了滚,他没忍住舔了舔干涩的薄唇,眸色炽热到燎原。
……
夜幕深深,梅林里的花瓣纷纷扬扬,馥郁地弥漫在薄雾里,却丝毫扰乱不了男人鼻尖幽甜的腊梅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
暖色灯光笼罩着英俊眉眼。
那双狭长媚人的狐狸眼波光凌凌,眼尾泛着憋出的红,唇瓣也湿红一片,看起来很软,很适合接吻。
他埋头吻了下白嫩的膝盖。
“舒坦了吗,小祖宗?”
并非是他不肯屈居人下。
而是夜深了温差大,她又被温泉泡得湿透,在外面待久了容易着凉。
脸颊滚烫的少女轻轻点头。
他这嘴是真的很厉害。
不止骂人。
还不等男人说出揶揄的羞人话,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天色骤变,先是洁白的雪花飘落,后是冰雹噼啪砸下。
顾不得想别的,段君彦三步并作两步,从温泉里出来,把坐在池边的女孩打横抱起,快步走向梅林深处。
为了挡住雪粒和冰雹,男人上半身弯得厉害,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将她牢牢包裹,连寒风都阻挡在外。
阮皎定定地睁着眼看他。
冰粒打在他背脊的声音不算很响,却很密集,仿佛没有丁点空隙。
细雪落在他滴水的黑短发上,有的粘在光洁额头,有的沿着细密睫毛滑落英挺鼻尖,有种破碎的美感。
男人鸦羽似的长睫垂落,凝在她身上的目光漾着暖意,仿若永不冷却的深潭,胸膛和怀抱也熨烫着她。
吱呀——
一间木屋的房门被推开。
明亮的灯光随之亮了起来,阮皎刚被放到柔软的沙发上,男人就轻车熟路地拿来吹风机和电暖炉。
她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小木屋?”
男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长指梳理着女孩湿透的秀发,闻声微微挑眉。
“好问题,你要不要猜猜,这处度假山庄,末世前是谁家的产业?”
阮皎呆滞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气急败坏地给了他两拳。
“段、君、彦!你个混蛋故意的!”
男人任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除了吻你,别的不是故意。”
他又怎么会知道她怕得跑起来,不看路也就算了,竟然连游泳也不会,看来以后要教她的东西还很多。
女孩小声小声地骂骂咧咧。
他无计可施,只有用唇舌堵上。
……
与此同时,东洲基地。
医疗部,重症监测病房。
宋今禾坠楼后,做了很长的梦。
梦里,她不是宋家大小姐,末世也没有到来,她是个平平无奇的短剧编剧,靠着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
偶然间,她刷到一部大热的玛丽苏小说,女主是个蠢笨迷糊的傻白甜,除了吃只会招惹男主,一无是处。
偏偏这样的古早小白花人设,却能得到各方大佬的宠爱,在环境恶劣的末世被娇宠成小公主,锦衣玉食。
而原着里的恶毒女配,竟然巧合地跟她重名,也叫宋今禾。
恶毒女配羡慕傻白甜,不仅能有好几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还过上比无数强者都优渥的滋润生活。
为了把这一切抢过来,恶毒女配试过模仿傻白甜的穿着打扮,试过学傻白甜的性格,甚至挑拨离间。
可不管傻白甜怎么作妖,男主们就是对她情深一往,哪怕被她伤害,眼里也看不到其他人。
因为得罪了傻白甜的老公们,恶毒女配的结局很不好,男主们残忍地处理她时,都不舍得让傻白甜知道。
他们害怕会吓到善良的老婆。
这狗血古早剧情,看得宋今禾一肚子窝火,她下定决心,要将这部小说改编成迎合市场的恶女上位短剧。
没错,她用迎合市场来安慰自己,小白花女主早就过时了,她绝不是因为跟女配同名而记恨原着。
可宋今禾万万没想到。
她刚改编完这部小说的剧本,第二天出门就被车撞了,再然后,她失去记忆,穿进了这部被魔改的短剧。
尽管她记不得剧情,但她心底有个执念——一定要拿下最优秀的几个男人,才能在末世混得风生水起。
病床上,宋今禾双眼空洞麻木。
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了。
可为什么还感到如此绝望?
即使她篡改了剧情,男主们还是站在阮皎那一边,她想不明白,那种既要又要的小白花,究竟有什么好?
她气得不受控制地颤斗。
可身上插的管子太多,她一动就牵扯到伤处,痛得她冒出满头冷汗。
不等她平复下来,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伴随着医生毕恭毕敬的讨好。
“宋今禾的病房就在前面,沉少爷亲自吩咐,不许我们给她上麻醉剂和止痛药,吊着她一口气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