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皎不由得脑袋一懵。
所以段君彦给她看的监控里,秦枫没有躲开那致命一击,是应清野……
秦枫又欠应清野一条命了。
难怪很久之前,秦枫打伤了乔薇,她先入为主地认为应清野惩罚了秦枫,前去讨要说法,他会那么生气。
即使生气,也给她交代和补偿。
他并不是心狠手辣的阴郁疯批。
其实在这栋私人的庄园别墅里,他没有义务为任何人主持公道,收留救回来的幸存者,已是最大的善意。
末世本就残酷,尤其是获救的普通人,住在他们的房子里,使用着他们的物资,仅仅付出一小部分劳动。
还要奢求与主人同等的待遇吗?
如果阮皎有这样一处安全的避风港,她绝对做不到用来收留无关的陌生人,更何况是性骚扰她的陌生人。
她意识到自己的偏见很深。
愧疚再次浮上心头。
阮皎俯下身,掀开男人身上盖的薄被,指尖灵活地解开上衣纽扣,拎着衣领一角,轻而又轻地掀开。
坚实的胸膛上,旧伤疤痕蜿蜒盘旋,蛛网般爬满了块垒分明的胸腹。
随着薄薄的衣料掀开,被丧尸抓掉大块血肉的肩膀露出来,糜烂的伤口深可见骨,表面开始腐坏发黑。
脓血沿着森森白骨渗透出来,十分狰狞可怖,血腥气混着腐臭,看得阮皎心惊肉跳,忍不住恶心反胃。
顾明琛的木系异能所剩无几,这样重的伤,他应该也无能为力了。
阮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蕴着木系异能的掌心,缓缓粘贴男人冷硬鼓胀的胸膛,将蓬勃的生机注入。
腐败的伤口长出粉嫩新肉,乌青色斑块褪去,很快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血痂彻底掉落的时候,阮皎额头上满是虚汗,连四阶的木系异能都快用枯竭了,摇摇欲坠地跌坐在床边。
刘伯见状给她搬了把椅子。
浑厚的声线难掩心疼,“小阮,自己的身体重要,你也别太逞强,应先生他有分寸,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
“恩,大家都会没事的。”
阮皎也回以安抚的微笑。
“刘伯,您去忙吧,我在这守着他们就好,有情况我立刻叫秦叔。”
“好嘞,小阮你多当心。”
房门被刘伯轻轻带上。
阮皎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感受到体内的能量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帮应清野净化体内的病毒污染。
男人伤得太严重,抵抗力几乎没有,病毒在体内疯狂增殖,离彻底异化仅差一丝,净化一次显然不够。
阮皎的光明系异能用尽四次,才勉强把污染清理干净,正要给他穿衣服盖被子,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她垂眸看去,皮肤冷白的青年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上伤疤纵横,仿佛摔碎又粘连的白瓷。
人还没醒,嶙峋的腕骨却有了自主意识,抓着她要挪开的手按在胸口处,心尖在她掌心微弱缓慢地搏动着。
阮皎担心吵醒他,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好她自己也有点累,需要闭目休息一下。
瞌睡打着打着,脑袋就歪了下去,侧脸刚好枕在男人紧窄的腹肌上。
夕阳的馀晖洒在熟睡的少女身上,为本就恬静的睡颜镀了一层金边。
秦枫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险些误以为自己死透了,不然怎么会看到日思夜想的女孩,就在几步之遥。
身体也同样昏沉迟钝,他用力将头一点一点偏过去,这才看清房间的全貌,以及另一张床上的景象。
真的是小皎回来了。
美好得象做梦一样。
让秦枫确定他没死也没做梦的重要因素,是小皎抚摸着应先生的胸口,脑袋还亲密地枕在应先生身上。
他不会做这种糟糕的梦。
即使是死了也绝对不会。
秦枫记得昏迷前最后一幕,危急之中,是应先生扑过来推开了他,自己却被变异体抓得血流如注。
应先生又慷慨地救了他。
他幸运地没有变成丧尸,小皎也突然回来了,应先生似乎也没有出事。
醒来看到这样的场面,秦枫本该高兴,心脏却不知为何有些酸胀发紧。
如果,小皎是在他的床边……
青年收回视线,眼睫有些落寞地垂下,逼迫自己不要太痴心妄想。
就算应先生不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这个拖后腿的废物模样,也没有资格跟应先生争,更给不了小皎幸福。
走廊上载来沉稳的脚步声。
秦枫下意识闭上双眼。
小皎在这里陪着应先生,他也想在有她的空间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默默看着,不打扰她和应先生亲热。
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身形伟岸的男人走进来,一米九的身高配着清冷禁欲的银灰色西装,气质挺拔如松。
顾明琛冷冽的眼眸环视一圈,落在装晕的青年身上,长眉挑起一点弧度。
他宽容地没有戳穿,径直走到里面那张床边上,俯身抽出少女被握出红痕的小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阮皎睡得不是很熟,尽管男人的动作足够轻柔,还是没走几步就醒了。
她窝在顾明琛怀里,轻声打了个哈欠,出门时还伸出一只手,帮屋里两个昏迷不醒的病号带上房门。
顾明琛吻了吻她的额头。
“就这么放不下别的野男人?”
被吻着眉心的女孩睁圆了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翘起来,一脸正色。
“我跟应清野可没关系,因为他救了我的好朋友秦枫,又是你的好兄弟,担心他突然死掉,才特意守着的。”
一门之隔,某个从病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的青年露出些许傻笑。
阮皎手臂挽着男人的后颈,很轻很软地叹了口气,“别墅里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这还不够吗?”
“我回来的第一件事,没有见秦枫也没有休息,而是跟我的老公做了爱做的事,却被这样恶意揣测……”
门后,傻笑倾刻崩塌,青年伫立在原地,头顶笼着浓重的阴霾。
门外走廊仍在暧昧升温。
在那双醋意淡去的凤眸中,女孩攀着肩膀往上爬,仰起尖细的下腭,玫瑰花瓣似的红唇,献祭般吻上去。
“老公,我好爱你的,所以才爱屋及乌,对你的兄弟们都那么好。”
阮皎心里有些忐忑。
她还没这样哄过男人。
也不知道顾明琛那么聪明的人,会不会轻易看出来她在撒谎骗他。
男人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几乎将她整个人揉进身体,薄唇含住送上来的小花瓣,细细吮磨舔弄。
耳尖发烫的女孩敏感到轻颤,眼眸羞涩地垂落,却在即将闭合的瞬间,瞥过走廊尽头,睫毛猛然抖动。
幽深的走廊出口处,穿着纯黑色飞行夹克的少年抱臂而立,长腿慵懒地撑着地面,漂亮眉眼敛着冷笑。
视线——
聚焦在她被亲吻的唇。
——
小剧场
很久很久之后……
皎:对他们好是爱屋及乌
顾:拥抱、接吻、做也是?
皎(心虚对手指):不是诶,是为了确认比起他们,我更喜欢你的……
顾(智商-100):宝宝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