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沉的乌云遮住几点星光,深蓝的夜幕笼罩了整座庄园。
五楼,段君彦叩开顾明琛的房门,闲庭信步般走进这位昔日好友的客厅,并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着青花茶杯,抬手时袖口下移,露出一截冷硬漂亮的腕骨,馥郁的小腊梅簇簇绽开。
顾明琛瞳孔一缩,沉得可怕。
男人垂在裤缝边的手已随之握紧,衬衫袖口下隐隐可见青筋暴起。
“阮皎跟我在一起了。”
言简意赅的八个字,连语气都格外平静,没有小人上位后的洋洋自得,透露出段君彦深夜造访的目的——
他是来添加这段恋爱关系的。
“所以呢?”
顾明琛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容忍小三登堂入室挑衅的,只是身体里有根弦紧绷着。
他的乖女孩,今天实在受到了太多惊吓,此刻正在他的卧房里休息。
不能把场面闹得太难看,那会影响到她的睡眠,作为她端庄得体的正牌老公,更不能在情夫面前失态。
情夫终究只是情夫。
老公才是她的港湾。
四目相对,一个看似沉着镇定,一个装作有恃无恐,眼神、表情、话语和动作,却无时无刻不在较劲。
段君彦轻轻放下茶杯,不经意之间,又将手环露出一次。
抬手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缀满淡黄花朵的藤环就在手腕上晃荡,这次连锁骨上的咬痕划痕也显露出来。
“抱歉,我想说,是我诱奸了她。明琛,你知道她有多敏感娇嫩,我略施小计,就把她骗到了我的床上。”
男人道歉的态度很诚恳,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可这些话细听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是第三者赤裸裸的耀武扬威。
“所以,她也是个无辜受害的小可怜,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冲我来,还有,这两天别弄她,她受不住。”
俨然一个不知节制的小三,将妻子翻来复去吃了个遍,还找上门要求丈夫做好照顾保养的事后工作。
果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顾明琛冷淡地弯了下唇角,笑意不达眼底,“是吗?那你还是不够了解我娇软乖巧的小妻子,她吃得下。”
原本今晚是想放她休息的。
现在他改主意了。
不听话的坏孩子,应该要接受惩罚,他向来是不提倡棍棒教育的,如今却不得不狠心,用上戒尺和教鞭。
他要狠狠抽打他的小妻子。
让她记住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
“什么时候爱上她的?”
别墅内的拳击场,从建成之初就没人用过,两道身姿颀长的人影站定,贲张的背部肌肉拉成强劲的弓。
数不清多少次,面对丧尸和异兽,他们把后背交给彼此,谁也没想到会走到针锋相对的这一天。
段君彦垂眸,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拳击绷带,闻言掀了掀眼皮。
“你问的是爱她,还是上她?”
对面温雅清润的凤眸只剩凉薄幽暗,眸底象是翻涌着无底深渊。
段君彦依旧不紧不慢,沉吟片刻,没有聚焦的视线落在围栏空隙。
“你要这么问的话,大概是一见钟情。”
“我没你那么远大的抱负,也不是做慈善的滥好人,要不是她长在我审美点上,犯不着冒着丢命的危险救她。”
“我是以交往为目的救她的。”
他狐狸眼微眯,漆黑的视线直勾勾和顾明琛对视,唇角扯了扯,“这么算起来,你才是那个不忠不义的三儿。”
顾明琛下颌紧绷,冷笑都有些艰难。
“挟恩以报,够卑鄙的。”
不知想到什么,段君彦也嗤笑一声,“我恨自己还不够卑鄙,那天就不该遂她的愿,亲手柄她送到你床上。”
否则这会儿,软乎乎的小人就该躺在他的被窝里,迷迷糊糊滚进他怀里,喊他老公,要他抱了亲,亲了哄。
自她来到这栋别墅,不知道多少次,他的目光忍不住停留在她身上,却在她投向他人怀抱时变得黯淡。
为什么不能只勾引他?!
可惜没能早点明白……
下一瞬,猎猎的拳风在空气中响起,沉浸在后悔和不甘中的段君彦被一拳打得脸庞歪斜,左脸麻了大半。
“你敢强迫她试试?”
再多的挑衅和示威,顾明琛都可以忍受,唯独妄图侵犯他的乖宝这一条,真正触及了他暴怒的底线。
“我不会。”
段君彦知道对方心里赌气,认栽地接下这一拳,但并不代表他认可对方唯一的身份,他有自己的逻辑。
“明琛,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说,她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男人,不管是清野看到的情节,还是现实。”
“我们都将是她的老公。”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对她够好了,就有资格代替她做决定,帮她拒绝其他可利用的人或资源?”
……
阮皎这晚睡得不太好。
铺天盖地纠缠她的藤条,她不是第一次梦到,却是第一次感受那么真实,微微的疼痛、腕部的束缚感……
还有令她失声哭饶的折磨。
恍恍惚惚间,好象是顾明琛,他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冷肃,清冽的雪松香越渐浓郁,几乎把她腌入味。
一遍又一遍。
男人哑着声贴在她耳边。
“坏宝宝,该被老公玩坏。”
“不……不要!”
阮皎满头大汗,扭着脑袋惊醒。
她拍了拍泛红发烫的脸颊,才发现是做梦,温热大掌还环绕在她腰间,而她腰腿都酸软得不象话。
“顾、顾明琛……”
她羞耻得嗓音细若蚊蚋。
他怎么能这么坏……
说好了不会欺负她,却趁她睡着偷偷使坏,霸占了她一整晚。
“乖宝,怎么了?”
男人声线低沉,明知故问,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埋头吻在她肩颈处。
阮皎难堪地咬住了下唇。
他一动就……
好坏。
看他一时半会也没有起床的意思,阮皎索性闭眼装睡,可眼睛一闭上,感官就更加清淅,他还越发放肆。
没一会,敲门声响起。
阮皎如蒙大赦,心想他这下总得起床去开门了,却没想到顾明琛纹丝不动,而外面也响起了咔嚓的开门声。
“……???”
难道昨晚忘了反锁房门?
阮皎顿时有点慌,偏偏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推也推不开,她只好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自己,羞得快要哭出来。
顾明琛吻着她轻颤的后背,温声安抚:“宝宝别怕,不是外人。”
阮皎:“……”
不是外人就可以进来旁观吗?!
薄底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轻快而有节奏,随着锁芯发出咔哒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卧室门口。
段君彦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眯,径直朝床边走去,嗓音有点微妙的不悦,“真能闹腾,这个点还不起?”
他抬手扯下女孩蒙头的被子,就想把人捞起来洗漱吃午餐。
阮皎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别——啊!”
已经晚了。
结实有力的大掌握住她细软的腰,毫不留情地提了起来,而蓬松被褥遮掩下的一切,也都展露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