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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不想跟你演戏了(1 / 1)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赵振盯着淞沪战报,眉头拧成个川字。

“张远山,”他敲了敲桌子,“松井这老小子不按剧本来啊。我搭好台子备好酒,他倒好,在门口探头探脑就是不进来——这是来打仗还是来相亲?”

参谋长张远山憋着笑:“可能是怕咱们酒里下药。”

“下药?”赵振乐了,“我这是满汉全席配五粮液,他当是鸿门宴?”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比划,“得,客人都到门口了还矜持,那咱们也别端着了。”

他抓起红色电话:“通知李振彪,别演了。告诉他,观众不买票就想看戏?门都没有!让他的第一兵团把戏台子给我拆了,直接追到后台揍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告诉第三航空师,海面上那些铁王八——对,就是鬼子那些躲得老远的军舰,给我往死里炸。让他们知道,躲再远也算逃票,得补票!”

张远山敬礼时嘴角直抽抽:“是!我这就去通知李振彪——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演技了。”

电话打到淞沪前线时,李振彪正对着沙盘打哈欠。

听完命令,他一把摔了手里的推杆:“早该这么干了!老子这半个月演的‘且战且退’,再演下去都能拿金像奖了!”

转头对参谋吼道:“传令!各部队把那些藏着掖着的真家伙都亮出来!告诉兄弟们——开机饭吃完,该上硬菜了!”

他搓着手走向观察口,嘴里嘀咕:“松井啊松井,给你搭戏你不接,现在可别怪导演改剧本——今天这场,叫《钢铁洪流教做人》。”

淞沪上空,战斗警报像撒欢的野狗般在所有野战机场乱窜。

第三航空师和中央军空军的飞行员休息室里,八百个顶着鸡窝头的年轻人同时蹦起来——那场面活像油锅里倒进了一盆活虾。

“快快快!老子的勋章柜还空着三格!”

“今天不炸沉艘航母,晚上火锅我请!”

“你上周也说请,结果点完菜就说肚子疼!”

地勤人员推着油车炮弹车在机群里穿行,嘴里骂骂咧咧:“第几次了?啊?说好轮流当王牌,结果每次都是张三那小子抢人头今天谁再搞个人英雄主义,回来就给他座机画乌龟!”

东边云层里,鬼子陆航的“破零式”(飞行员们私下的爱称)正进行着今日份的哲学思考。

前田一郎死死握着操纵杆,眼睛在仪表盘和云层边缘来回切换,嘴里念叨着新型祷告词:“燃油消耗百分之三十可以返航了吧?就说发现可疑云朵?或者编个发动机咳嗽的毛病?”

他小心翼翼地把飞机往云里蹭了蹭,像极了上班摸鱼时时刻关注领导动态的社畜。

突然,西边天空传来熟悉的嗡嗡声——不是蜜蜂采蜜那种温馨的嗡嗡,是八百台割草机同时开工那种要命的嗡嗡。

前田脖子后的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摩西摩西!这里是空中盆栽前田!”他对着无线电鬼哭狼嚎,“发现龙国大规模机群!数量呃反正遮住太阳了!攻击意图非常明显——因为他们正冲过来啊混蛋!”

说完这套标准流程,前田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把操纵杆薅进怀里。破零式在空中划出个毫无美感的急转弯,机屁股后面甚至飘出几缕黑烟——不是故障,是飞行员求生的意志在燃烧。

云层里瞬间炸了锅:

“哪个白痴说淞沪制空权五五开的?!”

“妈妈我想回家种萝卜”

“快钻云!按训练手册第233页——保命篇!”

野马机群带队的频道里,有个声音慢悠悠响起:“各小组注意,鬼子开始玩捉迷藏了。老规矩,三号方案:先礼貌性扫射云层边缘,等他们自己慌不择路撞出来。”

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谁打下那架喊话筒特别响的?声音耳熟,上周好像也是他第一个跑的——该给人家发个‘全勤逃命奖’了。”

鬼子机场塔台收到前田那通带着颤音的警报时,整个跑道区陷入了诡异的忙碌——如果那种边跑边回头看、随时准备扑进草丛的姿势也算“忙碌”的话。

最有意思的是停机坪上那些飞机:每架都挂着硕大的副油箱,活像一群长了肿瘤的金属怪鸟。地勤班长佐藤昨晚还嘀咕:“给陆航飞机装海航规格的副油箱?这是打算从淞沪直飞夏威夷度假?”

现在他明白了。

联队长吉本浩二的座机第一个发动引擎——这架飞机从三天前就保持着“油箱满得能溢出来”的状态。吉本本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蹿上舷梯,蹿进驾驶舱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八百遍。

“联队长!敌机在西边!”塔台在无线电里尖叫。

“闭嘴!我在执行战略转进!”吉本对着话筒吼得义正辞严,手上却麻利地关掉了敌我识别器——这操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整个飞行联队像被鞭炮惊了的麻雀,扑棱棱全上了天。最绝的是,所有飞机清一色朝着东边大海方向猛扎,发动机嘶吼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哦,其实西边确实有鬼——八百架野马正在赶来的路上。

跑道上只剩下地勤人员呆若木鸡。佐藤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他望着天边迅速缩成黑点的机群,嘴唇哆嗦了半天:

“西西边?”

“敌机在西边啊混蛋!!”

“你们他娘的往东飞什么?!那是太平洋!不是射击靶场!”

一个年轻机械兵怯生生举手:“班长,他们是不是迷路了”

“迷路个屁!”佐藤一脚踢翻油桶,“那群马鹿(笨蛋)从上周就开始偷偷改航程表!什么‘特制副油箱测试’——测试他祖宗!这是测试谁逃命更快吧?!”

他指着空荡荡的跑道,气得原地转圈:“看看!看看!连侦查机都挂着副油箱跑了!那玩意航程本来就短,现在怕不是能一口气逃回东京湾!”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某个飞行员的碎碎念,大概忘了关频道:“高度三千,燃油充足,预计四小时后抵达福冈嘿嘿赶得上晚饭”

塔台里死一般的寂静。

佐藤缓缓抱起地上那只被踢瘪的油桶,温柔得像抱情人,然后猛地砸向通讯设备:

“专业!太专业了!连逃命路线都精确计算到晚饭时间!”

“我们呢?!我们还没上飞机啊!至少留架运输机啊喂!”

“下周《陆军航空》杂志头条我都想好了——《论飞行员的地勤仇恨培养方案》!”

此时东边的云层里,吉本联队长正悠闲地调整着自动驾驶仪,甚至哼起了小调。副驾驶犹豫着问:“长官,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明显?”

“明显?”吉本挑眉,“这叫保存珍贵航空力量!赵振有句话说得对——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我们这是存机失场,机场皆存!”

他顿了顿,又严肃补充:“对了,回去记得写报告。标题就用《淞沪上空突发异常磁暴导致集体导航失灵事故研判》——我连责任人都想好了,就推给气象科那帮总预报不准的废物。”

身后,西边的天空已经开始绽开高射炮的烟花。而东边这支“战略转进”舰队,正加足马力,朝着本土的晚饭和温暖的被窝全速前进。

跑道上的佐藤终于放弃了叫骂。他捡起扳手,对瘫坐一地的地勤们苦笑:“收拾吧兄弟们。至少”他指了指机库里仅剩的两架教练机,“咱们还有时间给这两宝贝也装上副油箱——谁知道明天要不要逃呢?”

当吉本联队长带着他的“战略转进机群”以逃命般的优雅姿态绕开海面舰队时,某个陆航参谋终于良心发现——或者说终于想起了通讯器开关——在加密频道里发了条言简意赅的消息:

“致海军同仁:今日天气甚好,宜潜水。另,西边云层略厚,建议诸位保持深度警惕。——陆军航空兵关怀部”

可惜这条充满禅意的预警,被海军通讯兵当成新型诈骗信息过滤了。毕竟谁能想到,友军能在“发现敌军大规模机群”和“自己全队向东逃逸”之间,连个逗号都不打呢?

上午十时五十二分,东海澄澈的天空被一种低沉的嗡鸣撕裂。

那不是单一引擎的声音,而是八百台发动机汇聚成的、令人心悸的共鸣。云层下方,野马机群以严谨的战斗编队展开——不是阅兵式的优雅,而是捕食者的阵列。银色机翼反射着冷冽的阳光,机腹下挂载的500公斤航空炸弹、鱼雷以及特制的白磷弹罐,让每一架战机都显得沉重而致命。

长机飞行员刘锋上校透过防风镜凝视着下方海面。日军特混舰队正在二十海里外缓缓转向,从高空看去,那些舰艇如同散落的灰色积木,尾迹在深蓝海面上划出醒目的白痕。

“各中队注意,”刘锋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平静无波,“按预定方案,第一波次俯冲轰炸机攻击航母,鱼雷机分队左右夹击,战斗机群掩护并清扫防空火力。记住,优先摧毁飞行甲板。”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磷弹留给密集防空阵位和试图逃离的驱逐舰。让他们也尝尝火狱的滋味。”

机群开始分兵。三个中队的p-51d压下机头,引擎咆哮着进入俯冲航道。机翼下挂载的沉重炸弹在气流中微微震颤。

日军舰队在最后三十秒才真正反应过来。

“新赤城”号航母的了望哨声嘶力竭:“敌机俯冲!右舷三十度!高度四千!”

凄厉的战斗警报响彻全舰。但一切都来得太快了。

甲板上,地勤们正拼命将挂载训练弹的零式推向升降机。一架刚发动引擎的舰战,飞行员还在系安全带,就看到三架野马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太阳方向扑来——那是斯图卡轰炸机的招牌战术,被北方军航空兵学得青出于蓝。

第一枚500公斤高爆弹落在飞行甲板后部。

爆炸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声音。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撕开、卷曲、抛向空中。一架正准备起飞的零式连同它的飞行员和三名地勤,在火光中瞬间解体。航空燃油被引燃,橘红色的火蛇顺着甲板流淌,舔舐着沿途的一切。

就是这致命的几秒。

斯图卡在不到八百米的高度投弹,然后艰难拉起。每架飞机携带一枚1000公斤穿甲炸弹,专门为对付战列舰的重型装甲设计。

“武藏”号成了首要目标。

六架斯图卡同时瞄准了这艘巨舰。尖啸声从不同方向传来,让人无法判断攻击来自何处。第一枚炸弹击中了前甲板,但被厚重的装甲弹开,在舷侧海中爆炸。第二枚却精准地命中了二号炮塔基座。

1000公斤穿甲炸弹轻松撕开了200毫米的装甲板,钻入炮塔下方的弹药提升通道后才爆炸。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目击者终身难忘。

“武藏”号的前半段舰体,从内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撑开。巨大的炮塔——单座重量超过2500吨——被整个掀飞到六十米空中,翻滚着砸进三百米外的海面,激起冲天的水柱。火焰从舰体每一个开口喷出,包括炮口、观察窗、通风口,整艘舰在短短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殉爆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当爆炸声终于停歇时,“武藏”号的前三分之一已经消失,残余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猎。

残余的日军舰艇试图分散逃离,但野马机群的速度优势让逃亡成为奢望。。

“祥瑞”号航母——这艘刚下水三个月的新舰,正在拼命向东南方向逃窜。它的飞行甲板已经中弹起火,但动力系统尚完好。舰长命令抛弃所有能抛弃的东西:飞机被推下海,弹药被倾倒,甚至非必要的人员也被命令跳海以减少重量。

但两架挂载鱼雷的野马追了上来。

它们从左右两侧同时发起攻击,形成经典的夹击阵型。舰长紧急下令规避,巨大的航母在海面划出白色的弧线。第一枚鱼雷被避开,第二枚却结结实实命中右舷。

爆炸并不猛烈——鱼雷战斗部只有300公斤——但对于已经受损的舰体来说,这是最后一根稻草。海水疯狂涌入,右倾角度迅速增加到二十五度。甲板上的飞机开始向一侧滑落,撞在舰岛和彼此身上,引发二次爆炸。

“弃舰!全体弃舰!”

然而,当水兵们冲向救生艇时,又一波斯图卡出现了。四架轰炸机无视了这艘正在沉没的船,而是瞄准了旁边试图救援的“利根”号重巡洋舰。

尖啸声再次响起。

“新赤城”号的舰桥上,通讯兵接到了最后一条来自联合舰队司令部的电文。电文很简单:“陆航何在?”

舰长山本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很快变成剧烈的咳嗽——他的肺部已经被爆炸冲击波震伤。

“陆航?”他吐出一口血沫,对着已经失去功能的无线电话筒嘶吼,“那群懦夫早就逃回本土了!他们骗了我们!什么‘制空权确保’,什么‘空中掩护’都是谎言!”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破碎的舷窗前,看着海面上燃烧的舰队:“告诉大本营我们被出卖了被陆军的马鹿出卖了”

一枚炸弹在近处爆炸,冲击波将舰桥玻璃彻底震碎。山本被碎片击中,倒在血泊中。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又一架开始俯冲的斯图卡,以及它机翼下那枚闪烁着死亡光芒的炸弹。

下午一时十七分,“新赤城”号在连续命中九枚炸弹、三枚鱼雷后,舰体断裂沉没。与其一同沉没的,还有舰长对陆军航空兵无尽的诅咒。

海战在下午二时左右基本结束。

日军特混舰队四艘航母全部沉没,两艘战列舰中“武藏”号沉没、“长门”号重创搁浅,四艘重巡洋舰沉没三艘,十二艘驱逐舰仅有四艘侥幸逃离。超过一万八千名海军官兵阵亡,损失飞机两百余架。

北方军第三航空师损失野马战机三十一架、斯图卡轰炸机七架,阵亡飞行员四十二人。这是开战以来海军航空兵最惨重的损失,但换来的,是彻底掌握了淞沪至东海一线的制海权和制空权。

当最后一架野马拉起机头,朝着逐渐暗淡的夕阳返航时,飞行员们透过沾满油污和硝烟的风挡,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方圆二十海里的海面,漂浮着燃烧的残骸、油污、尸体和救生筏。黑色的烟柱伸向天空,仿佛大地向苍穹伸出的伤痕。一些日军水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另一些则呆滞地坐在倾覆的救生艇上,看着他们的舰队化为海底废铁。

无线电里,刘锋上校的声音平静而疲惫:“任务完成,各机返航。愿逝者安息,愿生者铭记——这就是侵略者应该付出的代价。”

机群转向西方,身后留下的是日本帝国海军百年野心的废墟,以及一个民族永远无法忘记的、被钢铁与火焰刻印在海洋之上的教训。

而在遥远的东京,陆军航空兵总部收到海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时,那些早已逃回的飞行员们,正被宪兵队逐个从宿舍和酒吧里拖出来。等待他们的,将不是庆功宴,而是军事法庭和整个国家的唾弃。

海陆不和的毒瘤,在这一天结出了最血腥的果实。而北方军的铁翼,已经将阴影投向了更遥远的海平线——那片被称为“本土”的列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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