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抢人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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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滩,正金银行大楼地下金库。

这座原本用来存放金条、债券和重要文件的钢筋混凝土堡垒,如今成了日军淞沪残部最后的指挥中枢。厚重的防爆门上布满弹痕和灼烧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和绝望混合的怪异气味。

紧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照在围坐在一张巨大保险库操作台旁的几张脸上。第9师团长吉住良辅中将半躺在椅子上,左肩缠着浸透血污的绷带,脸色蜡黄如纸。军医说一块迫击炮弹片离他的心脏只差两公分,能活着坐在这里已经是奇迹。

“诸君”吉住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指着摊在桌上的作战地图,“刚刚汇总的情况我们在上海城区及近郊,所有还能作战的部队,总计八万四千余人。听起来不少,是不是?”

他顿了顿,环视其他几位师团长和第3舰队残留的几名高级参谋,惨笑一声:“但这八万四千人,分散在杨树浦、虹口、闸北、南市十几个互不连通的防御圈里。平均每个士兵的弹药基数步枪不到二十发,机枪不到半个基数,炮弹呵,很多炮兵部队已经把火炮炸毁了,因为没炮弹可打。”

第3师团长藤田进接话,他的左眼蒙着纱布,声音沙哑:“粮食储备最多支撑四天,药品昨天最后一座野战医院被重炮击中,库存的磺胺和吗啡全完了。现在伤兵”他摇摇头,没说下去。

“增援呢?”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大佐还不死心,“本土的援军”

“本土?”第101师团长伊东政喜冷笑,他的一只耳朵在溃退时被流弹削掉半边,包扎得像个滑稽的头饰,“你还没收到消息?大本营今天早晨的密电——‘鉴于淞沪战局已无可挽回,为保存帝国战力,着令你部相机转进’。”

他模仿着电报官那种刻板的腔调,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转进!说得好听!怎么转?往哪进?东边是大海,我们的船在海底!西边、北边、南边,全是支那军队!天上飞的是北方军的野马和斯图卡!”

会议室陷入死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那炮声正在越来越近。

良久,第11师团长山室宗武中将低声说:“还有一个地方可去租界。公共租界,法租界。只要我们能撤进去,支那军队就不敢轻易攻击,否则会引起国际干涉。”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抬起头。

“可是”藤田犹豫,“进入租界需要解除武装,而且这严重违反国际法,英美法肯定不会同意”

“不同意?”山室眼神阴鸷,“那就打进去!我们现在还有八万多人,租界里那些万国商团和巡捕,挡得住吗?先占领租界,以此为筹码,逼迫支那军停火,或者至少保证我们安全撤退到海上——总比在这里被全歼强!”

吉住良辅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几秒钟后,他睁开眼:“通知各部队指挥官,秘密制定向租界区‘转进’的预案。但要记住两点:第一,不能公开说,只能说‘调整防御部署’;第二,做好最坏打算——如果租界不让进,我们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后半句:如果租界不让进,就杀进去。八万绝望的武装士兵,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与正金银行地下室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龙国军队前线指挥部里的“热烈气氛”。

设在南翔一处原乡绅大院里的联合指挥部,此时吵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大厅中央摆着巨大的上海市区沙盘,周围围满了穿着不同颜色、样式军服的将军们。

中央军前敌总指挥张将军站在沙盘北侧,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脸色严肃:“诸位!委员长亲自指示:上海为我国经济中心,国际观瞻所系,必须由中央军担任主攻,以彰显政府权威与国军主力地位!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他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川音就炸开了:“张将军,你这话就不对头咯!”

川军第20军军长范将军挤到前面,他身材矮壮,脸膛黑红,说话时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沙盘上:“我们川军弟兄,从四川一路走到上海,几千里路走下来,鞋都磨穿好几双!到了地方,好嘛,仗都快打完了!现在好不容易剩下最后一口汤,你们中央军就想全端走?凭啥子!”

他身后一群川军将领纷纷附和:

“就是!我们也是国民革命军!”

“北方军送的装备我们都用熟了,不比哪个差!”

“范军长说得对,这主攻,我们要打!”

张将军眉头紧皱:“范军长,我不是看不起川军弟兄。但城内还有八万多鬼子,困兽犹斗!攻坚战需要完整火力体系和充足弹药储备,你们”

“我们咋了?”范绍增瞪着眼,“北方军补给车队前天刚给我们送了两百车弹药!炮弹、子弹、手榴弹,堆得跟山一样!火力?我们军现在每个团都有一个迫击炮连,每个营都有重机枪!不比你们德械师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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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桂系的一位师长也插话了:“要讲攻坚,我们桂军在武昌、在长沙,哪次不是啃硬骨头?上海这最后一仗,我们第十兵团最有经验!”

滇军、粤军的代表也开始嚷嚷,大厅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在强调自己的部队多么能打、多么需要这场功劳、多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张将军头大如斗。他知道这些人争的不只是一场战斗的指挥权,更是战后的话语权、地盘、乃至在整个抗战体系中的地位。上海打下来之后,江南这块肥肉怎么分?谁主攻谁就最有发言权。

“安静!都安静!”他用力敲桌子,但效果有限。

角落里,北方军第一兵团派来的联络参谋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看见没?鬼子还没打完,自己人就快打起来了。幸亏咱们赵总司令有先见之明,早就”

他没说完,但同伴会意地点头。

这时,一个通讯兵挤进来,将一份电报纸递给张治中。张将军扫了一眼,脸色微变。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敲桌子,这次用了全力:

“都别吵了!刚刚接到金陵急电——委座直接下令:主攻任务由中央军第87师、、36师及税警总团承担!其他各部,负责外围封锁和侧翼支援!这是最终决定,再有异议,军法从事!”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范军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张将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是狠狠“呸”了一声,转身推开人群走了出去。其他非中央军系的将领们也是脸色难看,纷纷拂袖而去。

张将军看着空了一半的大厅,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副官凑过来低声道:“总座,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得罪?”张将军苦笑,“你以为我想?但委座亲自下的命令,电报上连进攻路线、炮火准备时间、甚至每个团该打到哪条街都规定好了我能怎么办?”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我只希望,这次委座的‘微操’,别再像以前那样”

他没说下去。但副官明白那未尽之言——金陵那位“微操大师”的远程指挥,曾经多少次让前线部队陷入不必要的苦战和惨重伤亡。

而在所有人争吵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北方军的联络参谋悄悄离开了指挥部。他跳上一辆吉普车,对司机说:“回兵团部,快。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好戏,在别处。”

南翔指挥部里的命令还没完全传达到各部队,前线的气氛已经变了。

川军第20军指挥部设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米铺里。范军长把军帽狠狠摔在铺满灰尘的柜台上,对着围过来的旅团长们吼道:

“都听到了哈?中央军吃独食!上海这块大肥肉,他们想一个人吞了!把我们川军当啥子?当帮他们看场子的丘二?!”

他抓起桌上一个搪瓷缸灌了一大口水,抹抹嘴:“老子跟你们说,咱们出川几千里,一路上多少兄弟倒在路上,连鬼子面都没见到!现在到了上海,眼看最后一仗了,想让我们在边上干瞪眼?门都没得!”

“那军座,我们咋办?”一个脸上带疤的旅长问。

“咋办?”范军长眼睛一瞪,“他们打他们的主攻,我们打我们的!上海城这么大,鬼子八万人,他中央军才几个师?吃得下吗?”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上海地图前——那是北方军情报部门提供的、详细到每条里弄的精确地图,比中央军用的日本老地图强了不知多少倍。

“看这里!”范军长的手指戳在闸北和虹口的交界处,“这一片,鬼子第101师团残部,大约万把人,工事修得马马虎虎。中央军的主攻方向在南边和东边,这边他们顾不上。”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那种“老子要搞事了”的笑容:“咱们就从这里捅进去!不跟中央军抢路,自己打自己的!让金陵那帮老爷看看,川军是不是只会走路不会打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川军各部队开始悄悄调整部署,炮兵前推,突击队组织起来。范绍增甚至亲自跑到前沿,用北方军配发的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

“龟儿子的,修得还挺结实。”他放下望远镜,对炮兵团长说,“老子的白磷弹还有多少?”

“军座,还有两百多发,北方军上次送的一直没舍得用”

“舍不得个锤子!”范军长一挥手,“全给老子砸过去!第一波就把狗日的烧成烤猪!让后面滇军、粤军那帮家伙看看,咱们川军出手是啥子排场!”

川军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人。

滇军第60军的指挥部离川军不远,曾军长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啥子?范哈儿要自己单干?”曾军长乐了,“可以嘛,有脾气!咱们滇军能让川军比下去?”

他立刻召集部下:“川军打闸北,那我们就打杨树浦!那边工事更坚固,打下来更有面子!告诉兄弟们,咱们从云南走到上海,不是来当配角的!这一仗,打出滇军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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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军第64军也不甘示弱。余军长听到消息后,冷笑一声:“丢佢老母,都系度抢功?当我哋粤军冇到?(都在抢功?当我们粤军不存在?)”

他指着地图上的南市区:“呢度!南市!挨住法租界,地势复杂,巷战最难打!我哋就打呢度!让中央军睇下,乜叫真正嘅巷战!(我们就打这里!让中央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巷战!)”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中央军按照南京方面精心规划的“主攻路线”,在黄埔江以东摆开阵势,准备进行一场“彰显国府权威”的正规攻坚战。

而在他们侧翼和后方,川军、滇军、粤军、各路部队像脱缰的野马,自己找方向,自己定目标,自己搞补给(主要是找北方军后勤部队软磨硬泡),然后嗷嗷叫地扑向了上海城区。

张将军在指挥部里收到报告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什么?川军一个军向闸北动了?!”

“滇军也在动?目标是杨树浦?!”

“粤军粤军去打南市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总座,北方军那边好像私下给了他们一些渡河器材,还有不少白磷弹和爆破筒。”

张将军扶着桌子,感觉血压在飙升:“胡闹!简直是胡闹!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协同,这样打要出大乱子的!快,命令他们停止行动,等待中央军主攻”

“报、报告!”又一个通讯兵冲进来,“川军范军长回电电文就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等我们打下来,请总指挥喝酒。’”

张将军:“”

接下来的48小时,上海城区变成了一个混乱而血腥的擂台。各路龙国军队似乎在比赛——不是比谁更听指挥,而是比谁打得更狠、更刁、更不要命。

川军赛场,闸北方向。

范军长说到做到。进攻一开始,两百多发白磷弹就把日军前沿阵地变成了炼狱。川军士兵们根本不等炮火完全延伸,就端着北方军给的五六冲冲了上去——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汉子,骨子里有种混不吝的狠劲。

巷战?川军的打法简单粗暴:遇到可疑建筑,先用手榴弹洗一遍,再用冲锋枪扫一遍,最后才进去看。如果建筑物太结实,就直接用炸药包炸塌。

一个经典的战例发生在北火车站附近。日军一个中队据守一栋四层仓库大楼,居高临下封锁街道。川军一个营长观察后,直接命令:“龟儿子的,跟老子玩高低差?炮兵,把隔壁那栋楼给老子炸矮点!”

四门82毫米迫击炮对准仓库旁边的三层小楼猛轰。楼塌了,废墟堆起来,硬生生把地面垫高了两米。川军士兵就踩着废墟冲上去,直接从二楼窗户跳进仓库大楼。

战斗结束后,范军长巡视战场,看到满地的日军尸体和烧焦的痕迹,满意地点点头:“可以可以,这才像我们川军打的仗!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吃饭,吃完继续往前推!别让滇军那帮家伙超了!”

曾军长选择了更“技术流”的打法。滇军士兵很多是矿工出身,擅长挖洞爆破。

面对日军在杨树浦工厂区构筑的坚固工事,滇军没有强攻。他们白天用迫击炮和机枪骚扰,晚上派出小股精锐,像土拨鼠一样在废墟和下水道里挖洞。

一夜之间,三条地道通到了日军主要堡垒下方。

黎明时分,曾军长命令:“起爆!”

沉闷的爆炸从地下传来,三座混凝土堡垒不是被炸塌,而是整体沉降——下面的地基被掏空了。里面的日军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活埋。

日军残部慌乱后撤,却发现退路上也被滇军提前埋了地雷。更绝的是,滇军士兵把缴获的日军毒气弹(他们自己不敢用)拆开,把里面的刺激剂撒在风口——虽然不致命,但呛得日军涕泪横流,根本无法有效抵抗。

曾军长收到战报,微微一笑:“跟范哈儿那种蛮干不一样,我们滇军打仗,要用脑子。”

粤军赛场,南市方向。

余军长的打法则充满了岭南式的精明和凶猛。南市巷道狭窄,房屋密集,正适合粤军最擅长的近战和夜战。

进攻前,粤军士兵花了整整一天时间“认路”——不是看地图,而是实地走。本地籍的士兵带着战友,把每条里弄、每个巷口、甚至哪家后院有狗洞都摸清楚了。

夜幕降临后,粤军的“鬼魅时间”到了。

他们分成几十个小组,不点火把,不发声,像影子一样渗入南市区。目标明确:日军指挥所、通讯节点、炮兵阵地。

一个日军大队部设在一处石库门房子里,自以为隐蔽。凌晨两点,后院墙根下悄悄冒出几个黑影——粤军士兵从隔壁人家的灶披间挖洞过来了。

刺刀、匕首、甚至菜刀,在黑暗中无声地收割。十五分钟后,这个大队部里的三十多名日军军官和参谋全部毙命,无线电和文件被带走,尸体被摆成跪地谢罪的姿势,脖子上挂着“侵华者下场”的纸牌。

,!

余军长在听到“已清除七个指挥节点”的报告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同我斗夜战?我哋广东人落南洋闯金山时,佢哋仲系度玩竹剑咧。(跟我斗夜战?我们广东人下南洋闯金山的时候,他们还在玩竹剑呢。)”

这种混乱的、各自为战的局面,产生了两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效果:

正金银行地下室里,吉住良辅看着雪片般飞来的战报,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

“报告!闸北方向,川军猛攻,第101联队请求支援!”

“杨树浦告急!滇军使用大规模地下爆破,多处工事被毁!”

“南市多个指挥所遭夜袭失联!”

“苏州河上三座桥梁失守,南北联系被切断!”

“还有江湾方向出现番号不明的部队,战术极其凶残”

“够了!”吉住良辅怒吼,随即剧烈咳嗽,伤口又渗出血来。他喘着气问:“到底到底有多少支那军队在进攻?主攻方向到底是哪里?!”

参谋们面面相觑,谁也答不上来。

按照军事常识,进攻应该有主次,有佯动,有重点。但龙国军队这打法好像每个方向都是主攻,每个部队都在玩命。日军那套“判断主攻方向、集中预备队反击”的战术完全失效了——因为根本没有“非主攻方向”。

八万日军被分割在十几个孤立区域,每个区域都在遭受猛攻,每个指挥官都在喊“我这里是主攻方向”。预备队?早就拆散了填到各个窟窿里去了。

短短两天时间,各路“私自行动”的部队,竟然打出了中央军计划一周才能取得的战果:

川军拿下闸北大半,歼敌约五千;

滇军攻克杨树浦核心区,摧毁日军最后一个完整炮兵联队;

粤军控制了南市三分之二区域,清除了几十个指挥节点;

西北军和东北军残部联手,夺取苏州河上全部五座桥梁,将日军南北分割。

而这时,中央军的主攻才刚刚开始——他们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炮火准备。

张将军在指挥部里,看着那些原本让他血压飙升的战报,表情逐渐从愤怒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了苦笑。

“这帮家伙”他摇摇头,“乱打一气,居然打得还不错?”

副官小声说:“总座,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命令他们停下来,等中央军”

“还等个屁!”张将军突然一拍桌子,“命令中央军各师,提前发动总攻!再等下去,功劳全被那帮家伙抢光了!告诉弟兄们,别管什么‘精心规划’了,给老子冲!上海城,谁打下来算谁的!”

于是,中央军也加入了这场混乱而高效的“攻城大赛”。

整个上海战场,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周密计划,有的是各路军队憋了几个月的怒火,和“不能比别人差”的好胜心。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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