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航空师师长李长空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冰冷地响起,不带一丝波澜:“h-29轰炸机编队,跟上。比奇中闻徃 冕废跃独尾随返航敌机,坐标已同步。目标:敌军前沿机场。重复,尾随返航敌机,轰炸其出发基地。”
早已在空中待命、担任战场遮断任务的第七航空师直属轰炸机战斗旅迅速回应,回复简洁如钢钉砸进木板:“明白。”
数十架庞大的h-29“空中霸王”轰炸机调整航向,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它们并未爬升到极限高度,而是利用前方溃逃的b-29机群作为“领路者”和某种意义上的“掩护”,如同暗夜中无声滑行的秃鹫群,紧紧咬住那些拖着黑烟、摇摇晃晃试图逃回日本的残存b-29。
日本九州,美军紧急扩建的鹿儿岛等前线机场。
机场塔台和地勤人员正焦急地等待着远征机群的归来。雷达屏幕上,代表幸存b-29的稀疏光点正艰难地接近。然而,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些光点后方稍高的空域,一片更大、更密集的信号源正悄然融入背景杂波,随着溃逃机群一同逼近——龙国的h-29机群,巧妙地利用前方b-29的雷达回波和混乱的电磁环境,实施了隐蔽的“搭便车”式渗透。
第一批幸存的b-29终于出现在目视距离内,它们伤痕累累,有的起落架无法放下,有的舱门洞开,勉强维持着飞行姿态,准备进行紧急迫降。
就在地面人员稍稍松了一口气,救护车、消防车准备冲向跑道时,塔台无线电里突然传来高空观察哨撕心裂肺的尖叫:
“后方!b-29机群后方发现更大规模机群!高度约八千!是轰炸机!龙国的h-29!他们跟过来了!”
机场瞬间大乱!
刚刚抵达地面指挥部、正为巨大损失而暴怒的柯蒂斯·李梅少将,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声,对着无线电咆哮,声音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扭曲:“fuck!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螺旋桨的蠢货!只顾着逃命!把北方军的轰炸机引到家门口来了?!” 他立刻切换至机场公共频率,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单位!所有人员!立即离开机场!疏散!立刻!马上!跑得越远越好!fuck!fuck!”
然而,警告来得太迟了。
尾随而至的h-29机群,在清晰接收到地面雷达(得益于日本方面“无意中”提供的精确坐标和机场特征信息)反射信号后,从容不迫地进入轰炸航线。它们甚至没有进行危险的俯冲投弹,而是在安全高度水平飞行,弹舱门缓缓打开。我得书城 哽辛罪哙
下一刻,死亡之雨降临。
高爆弹、燃烧弹、子母弹各种类型的弹药如同冰雹般倾泻在跑道、停机坪、机库、油料储存区、指挥塔台和兵营上空。巨大的火球接连腾起,爆炸的气浪掀翻附近的车辆和设备,燃烧的航空燃油形成流淌的火河,吞噬着一切。刚刚降落或即将降落的几架受伤b-29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尚未起飞的备用战斗机、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匆忙疏散的人员车辆,全都陷入了火海和爆炸之中。
h-29机群投弹完毕后,甚至没有急于离开,部分飞机还在上空盘旋了半圈,仿佛在确认战果,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转向,消失在东北方的天际,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美军部署在机场周边、刚刚运抵不久、由日军“协助”安装的少量高射炮,在最初的慌乱中零星开火,很快就被重点照顾,淹没在爆炸中。
当天晚些时候,东京,美国大使馆。
还没等美国人从机场被炸的震惊和暴怒中缓过神来,甚至没等他们上门兴师问罪,日本外相松平信纲就“主动”且“及时”地出现在了美国大使格鲁的面前。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混合着悲苦、无奈和无辜的神情。
“格鲁大使,”松平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和同情,“对于贵国空军此次不幸的遭遇,我们深感痛心。但是,请务必理解,此次行动完全是贵军独立策划和执行,我方事先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轰炸机从我国机场起飞,是经过贵方同意的,其行动目标、路线、时间,我方均未干涉。因此,这次损失实在与帝国政府无关。我们我们不能再承担额外的赔偿了,我们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格鲁大使看着眼前这个干瘪老头一脸“诚恳”地撇清关系,一时竟气得说不出话来,脑子有点发懵。对方抢在质问之前上门,用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堵住了索赔的口子,这操作简直无耻得娴熟。
憋了半天,格鲁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外相阁下,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松平立刻点头如捣蒜:“应该的,应该的!帝国政府一定全力配合调查!另外,”他仿佛刚刚想起似的,补充道,“根据我们一些零星的情报来源和惨痛的经验,龙国似乎拥有一种探测距离非常远的雷达,可能达到300公里左右。这对空防至关重要,或许贵军未来的行动需要格外注意。” 他透露这个“情报”时,语气拿捏得像是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传闻,却刚好解释了b-29编队为何在距离朝鲜海岸尚远时就被精确拦截。
格鲁盯着他,想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真假,最终只能挥挥手,疲惫地说:“知道了。外相请回吧。”
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总部。
“fuck! fuck! fuck!” 金上将的怒吼在指挥中心回荡,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浑身是伤的雄狮,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李梅呢?!李梅怎么样了?!”
一名情报官立正,低声报告:“李梅少将在机场遇袭时身处地面指挥部边缘,指挥部被直接命中他被爆炸气浪抛出,全身大面积烧伤,多处骨折,目前重伤昏迷,正在紧急后送抢救,情况很不乐观。”
金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水杯跳起:“龙国的雷达!探测距离300公里!为什么我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情报部门像瞎子和聋子一样?!我们这不是去轰炸,是他妈自己排着队往人家的屠宰场里钻!我们像个傻子!最蠢的那种傻子!”
尼米兹站在海图前,背影显得异常沉重,声音沙哑:“b-29机群,在距离朝鲜海岸线还有近200公里时,就被准确拦截、伏击对方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利用了我们的返航路线进行反向轰炸这不仅仅是雷达优势的问题。这是系统性的失败,情报、战术、技术、甚至对所谓‘盟友’的警惕,全面失败。”
金猛地转身,盯着尼米兹,声音因极度压抑而颤抖:“我们损失了超过三百架最先进的轰炸机,搭上了无数最优秀的机组人员,还赔上了好几个前沿机场和物资!而对手的损失可能只是几架战斗机轻微擦伤和一些炸弹!奇耻大辱!这是美国海军航空兵、美国陆军航空队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嗡嗡声。窗外,太平洋的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进此刻指挥部内厚重的、近乎绝望的阴霾。技术代差的苦涩,被盟友(或伪盟友)算计的愤怒,以及战略层面陷入被动的巨大压力,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这场由他们主动发起的“有限”空中打击,最终以一场堪称毁灭性的惨败告终,并且可能预示着,太平洋战场上,美军将面临更加艰难和黑暗的时刻。
如果说太平洋的失利是当头一棒,那么大西洋的局势则更像一场缓慢而无法挣脱的窒息。广袤而气候恶劣的北大西洋航线上,美国赖以维系与欧洲、以及支撑自身战时经济的物资运输命脉,正被来自水下的幽灵无情地绞杀。
德国海军“狼群”战术,在获得了近乎无限的行动自由(英美暂时停火,德国无需担忧本土海域)和更加清晰的战略目标(全力绞杀美国航运)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与残酷程度。上百艘最新式的xxi型电动潜艇和经过现代化改装的vii型潜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潜伏在主要航线的枢纽海域——纽芬兰外海、冰岛以南、英国西部通道——它们不再仅仅攻击笨重的商船队,而是将猎杀名单扩大到了任何悬挂星条旗的船只,无论是满载坦克的运输舰、运载原油的油轮,还是为船队护航的驱逐舰、护卫舰。
“u-721报告,声呐接触,大型目标,推断为‘自由轮’,航向245,速度12节。护航舰只两艘,老旧型号。请求狼群协调。”
“批准。u-665、u-891,从两侧接近。优先打击商船,护航舰如无威胁则规避,节省鱼雷。”
“明白。进入攻击阵位”
冰冷的海水中,电动潜艇近乎无声地逼近。传统的声呐在嘈杂的北大西洋背景噪音和电动潜艇低噪声性能面前,效果大打折扣。当美国护航舰队的声呐兵终于捕捉到那细微的、不祥的螺旋桨噪音时,往往为时已晚。
“右舷发现鱼雷轨迹!两枚!规避!全速规避!”
“撞击!一号货舱中弹!”
“油轮起火!无法控制!”
爆炸的火光短暂地照亮漆黑的海面,商船在爆炸中断裂、倾斜,迅速被冰冷的海水吞噬。护航舰只疯狂地投掷深水炸弹,炸起一道道冲天水柱,但狡猾的潜艇早已下潜到安全深度或悄然溜走,只留下海面上漂浮的残骸、油污和挣扎求生的船员。获救率在冰冷的海水和德军潜艇有时刻意攻击救生艇的残忍战术下,低得令人绝望。
美国大西洋舰队并非无所作为,但其主力被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牢牢钉死:在北大西洋中部,与英国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队进行高强度对峙和摩擦战。
英国人在获得龙国提供的“海东青”喷气式舰载机及相关雷达火控技术后,其航母战斗群的进攻和防御能力发生了质变。尽管英国航母本身多为旧式或改装型号,但搭载的“海东青”凭借其惊人的速度、爬升率和先进的航电,在空战中面对美军的f4f“野猫”或f4u“海盗”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典型的场景往往是这样:
!英国侦察机或远程雷达发现美国特混编队。
英国航母迅速起飞一个中队的“海东青”(通常12-16架)。
“海东青”机群以超低空掠海飞行避开美军雷达侦测,或凭借速度优势高速接敌。
接近目标后,利用速度优势进行高速掠袭,发射火箭弹或进行短暂机炮扫射,重点攻击美军航母的甲板、舰岛或护航舰只的雷达、防空炮位。
得手后毫不恋战,立刻以最大加力爬升脱离,凭借远超活塞式战斗机的速度扬长而去。
美军的防空巡逻机(活塞式)往往追之不及,舰载防空炮火也因其高速和灵活而难以有效命中。等美军航母紧急起飞战斗机试图拦截时,“海东青”早已消失在雷达边缘或云层之中。
“报告!‘约克城’号飞行甲板轻微受损,两架待命飞机被毁!”
“敌机速度太快!根本无法有效跟踪锁定!”
“他们就像一群该死的黄蜂!蜇一下就跑!”
“我们的战斗机根本追不上!追上了也留不住!”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美国大西洋舰队疲于奔命,士气受挫。他们被迫将大量精力用于保护自己的航母和主力舰,难以抽调足够的力量为运输船队提供强有力的远程护航,进一步加剧了水下“狼群”的肆虐。
大西洋的天空与海洋之间,美军陷入了一种尴尬而痛苦的境地:天上,追不上、打不过英国人的喷气式舰载机;水下,防不住、抓不着德国人的幽灵潜艇。运输船队的损失率节节攀升,从英国运回的稀有金属、从美洲运往欧洲前线的物资、以及维持美国东海岸工业运转的石油,都面临着严重的断流风险。
大西洋舰队司令部里,气氛比太平洋那边好不了多少。参谋长对着巨大的航线损失图标,声音干涩:“过去两周,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四十万吨的商船吨位,还有三艘驱逐舰、一艘护航航母被击沉或重创。德国潜艇的活动范围和攻击强度有增无减。而英国佬的航母就像讨厌的苍蝇,时刻骚扰我们的主力,让我们无法全力组织反潜扫荡。”
舰队司令盯着海图,上面代表己方舰队的蓝色图标被代表威胁的红色区域和潜艇活动阴影包围,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蛾。两洋作战的压力此刻清晰无比:太平洋,面对的是龙国令人绝望的技术代差和战略主动;大西洋,面对的是德国水下狼群的致命绞杀和英国海上力量凭借新技术进行的恶心骚扰。美国,这个拥有两洋屏障的巨人,此刻在两大洋上,都感受到了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冰冷而真实的窒息感。战争的天平,正在以一种华盛顿未曾预料到的方式,缓缓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