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5日,柏林,帝国总理府。
巨大的地图室被一种混合着野心与烦躁的气氛笼罩。小胡子用指关节敲打着西线态势图,那里如今已是一片沉寂,转而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大西洋和北美东海岸的示意区域。他转向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语气不容置疑:
“给赵振,还有伦敦那个死胖子发正式邀请函。我们需要组成真正有效的联军指挥部,不能再这样各打各的了。美国佬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拖下去只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里宾特洛甫谨慎地确认:“元首,只邀请龙国的赵总司令和英国的丘吉尔首相吗?”
小胡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当然!等等踏马的,还有那只意大利的吸血虫!什么事都干不好,分东西的时候嗓门最大!” 他长叹一口气,仿佛咽下了什么恶心东西,“给墨索里尼也发一份吧。免得他又闹情绪。”
“是,我的元首。” 里宾特洛甫深深鞠躬。
伦敦,唐宁街十号。
温斯顿瞪着那份措辞正式、印着鹰徽的邀请函,嘴里的雪茄几乎要被他咬断:“见鬼!那个奥地利下士居然邀请我去柏林?他是不是被东线的冻土把脑子冻坏了?我敢去吗?我让他来伦敦,他肯来吗?!”
私人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首相,那我们去吗?”
“去个屁!” 丘吉尔喷出一口浓烟,“我信不过那个画家出身的疯子!谁知道他会不会把会议桌换成啤酒馆的板凳,再来一次‘长刀之夜’的即兴演出?”
秘书提醒道:“可是首相,我们和德国人之前在国际贸易组织框架下,已经在龙国开过三次联合会议了,当时您也出席了。”
“那能一样吗?!” 丘吉尔瞪大眼睛,“那是在龙国!在赵振的眼皮子底下!那个下士再疯,也不敢在奉天或者天津搞事情!去柏林?进了他的狼窝,谈判桌下面说不定都埋着炸药!给奉天发电报,就说明国联盟最高军事协调会议,我和赵总司令原则上支持,但眼下战事紧张,不便远离本土。我们派高级军事代表团出席。”
秘书面露难色:“那我们派谁去呢?咱们的将领大多都在法国、北非吃过德国元帅的亏,去了恐怕气势上就矮一截,这面子”
丘吉尔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这还用你提醒我吗?!丢人就丢人吧!反正是在柏林丢,又不是在伦敦!选几个嗯,军衔够高、脾气够好、至少输得不太难看的去!主要是去听,去看,少说话!实在不行就推说需要请示伦敦!”
柏林,帝国总理府。
收到英方回复的希特勒先是错愕,随即暴怒:“der du, fette bastard!(那个愚蠢的胖杂种!) 他居然不敢来?!这会还怎么开?!没有国家元首出席,算什么最高会议?!”
宣传部长戈培尔阴恻恻地笑道:“我的元首,我看那死胖子是怕我们把他扣下,用他来换回我们在英国战俘营里的将军们。他毕竟在挪威和法国让我们吃过苦头,心里有鬼。”
小胡子发泄一通后,也冷静下来,知道强求不得。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吧,好吧!那就让凯特尔元帅带队,曼施坦因和莫德尔作为陆军代表出席。古德里安就不要去了,” 他顿了顿,想起那位装甲天才火爆的脾气和对英国人的极度蔑视,“我怕他看到英国派来的那些手下败将,控制不住情绪,直接在会场掏枪毙了哪个蠢货,那笑话就闹大了。
最终,四国联盟“联合军事协调会议”于1943年8月10日在柏林帝国国防部大楼举行,场面颇为微妙:
英国: 派出了一个阵容尴尬的代表团。韦维尔上将(曾在中东和北非与德军交手,有胜有负),辅以几位资历较深但同样缺乏对德辉煌战绩的海军和空军将领。他们竭力保持镇定和帝国风度,但眉宇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窘迫。
龙国: 代表团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带队的是 龙国军政部部长、北方军第二兵团司令陈峰上将(军方公认的二号人物),陪同的是以智谋和外交手腕着称的 军政部副部长白长官。两人均着龙国特色松绿色的将官礼服,气度沉稳,不卑不亢。他们的出现,立刻使会议的重心发生了偏移——谁都知道,龙国的态度和军事实力,才是这场反美联盟真正的压舱石。
!会议在一种复杂而怪异的气氛中开始。德国人掌握议程,试图主导联合战略;英国人谨慎应对,时刻警惕德国的企图;意大利人努力刷存在感;而龙国的陈峰和白崇禧则冷静观察,只在关键问题上发言,话语不多,但分量极重。这场没有国家元首出席的“最高”军事会议,注定将是一场充满算计、妥协与实力博弈的暗战。而遥远的华盛顿和莫斯科,都在密切关注着柏林这座古老建筑里传出的任何一点风声。
厚重的橡木长桌旁,四方代表正襟危坐。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皮革和隐约的火药味。没有外交官那套虚与委蛇的开场白,在座的都是戎装笔挺、身上带着硝烟和伤疤的职业军人,弯弯绕绕在这里显得多余且可笑。
作为东道主,德国最高统帅部参谋长威廉·凯特尔元帅率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刻意在龙国代表陈峰和白崇禧脸上停留,微微颔首,语气严肃:
“诸位将军,美国的战争潜力与当前给我们四方造成的共同压力,无需赘言。要避免被这个大洋彼岸的巨人利用我们之间的间隙,逐个消耗,乃至击破,我们必须建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紧密、更高效的军事合作机制。”
他说话时,目光几乎完全略过了英国代表团,尤其是领头的阿奇博尔德·韦维尔上将。这种有意无意的忽略,让几位英国将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韦维尔上将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
凯特尔心里冷笑:(踏马的,手下败将,在法国、敦刻尔克、北非的教训还不够?打不赢的人,在这里就没有指手画脚的地位。能坐在这里,已经是看在龙国和‘联盟’的面子上了。)
他转向龙国方向,语气明显缓和,甚至带上一丝征询:“陈峰将军,白将军,关于建立联合军事指挥司令部,贵方有何高见?我们认为,一个统一的、高效的司令部至关重要。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这个司令部的核心领导权,应该在你我(德、龙)两家之间产生,别人靠边站。
陈峰,这位以作风强硬、霸道彪悍着称的龙国军方二号人物,背靠着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他抬起眼,没有直接回答凯特尔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更根本的质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两个主要战场,相隔万里,海洋气候、敌情态势、作战样式天差地别。太平洋是大洋舰队对决、远程航空兵突击、岛屿争夺;大西洋是破交与反破交、潜艇绞杀战、区域性海空封锁。设立一个联合司令部?它管得过来吗?是能同时协调珊瑚海的航母调动,还是能实时指挥比斯开湾的潜艇伏击?”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凯特尔“统一指挥”的热情上。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大西洋那边是你们德国(和勉强算上的英国、意大利)的主场,你们自己跟英国人的烂账自己算清,我们龙国没兴趣、也没必要把手伸那么远,去掺和你们欧洲的恩怨。我们聚焦太平洋。
凯特尔脸色微微一僵,但迅速调整,试探着问:“陈将军的意思是分别组建太平洋和大西洋两个联合指挥司令部?” 他试图将龙国拉入欧洲事务的意图落空了。
“对。” 陈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干脆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这个“对”字,让英国代表团眼中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喷出来。这意味着他们将被归入以德国为主导的“大西洋司令部”,地位可想而知。韦维尔上将的脸色更加难看。
凯特尔皱了皱眉,追问道:“可是,陈将军,两个独立的司令部,如何确保战略协同?如何避免资源调配冲突?如何形成对美国的整体压力?这恐怕难以达成真正的‘联合’。”
陈峰似乎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烦躁了。他本来就不太情愿来参加这种注定扯皮的会议,对所谓“联合指挥”更是嗤之以鼻。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目光锐利地扫过凯特尔,又瞥了一眼憋着气的英国人:
“呵呵,”他轻笑出声,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的讥诮,“凯特尔元帅,在座的各位,都是带兵打仗的人。我问一句实在话:你们谁,真正放心把自己国家的士兵,完全交给外国将领去指挥? 我们四方,军队的训练体系、武器装备、战术思想、甚至语言文化,天差地别。除了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兵,谁能指挥得动?谁又敢放心交出去?”
这话如同惊雷,在会议室炸响,却又说出了每个人心底最真实、却谁也不愿挑明的想法。场面一时寂静。德国将领们面色凝重,英国将领们眼神复杂,意大利的卡瓦莱罗元帅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是啊,联合指挥?说得轻巧。让曼施坦因去指挥龙国的装甲集群?还是让陈峰去调动德国潜艇?让英国海军去配合意大利登陆作战?想想都是灾难。所谓的联合司令部,最多也就是个情报交换和战略协商的论坛,想真正融合指挥权?做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韦维尔上将深吸一口气,压下被轻视的怒火,看向陈峰,问出了关键:“那么,龙国的具体建议是什么?”
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白长官适时开口,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我国建议,明确划分主要战区和战略方向,各自负责,协同作战。 例如,太平洋战区,特别是西太平洋至中太平洋,以我国力量为主,负责对美太平洋舰队、前沿基地及本土西部的战略压制。大西洋及欧洲战区,则以德、英、意三国力量为主,负责对美大西洋航运、潜在登陆行动的阻击,并维持对美东方盟友(指南美等地)的压力。各自在其负责的战区内,拥有最高军事指挥自主权,同时建立高效的情报共享、后勤互助及危机联动机制。打赢了,是本事;打输了,也怨不得旁人,各自承担后果,总结经验。”
白长官的话,等于将“划分势力范围”摆上了台面。各打各的,靠协同而非统一指挥来形成合力。这虽然不如“联合司令部”听起来那么一体化,却现实得多,也避免了无数指挥权、人事任命的扯皮。
在场的各国将领心中其实都门儿清:要不是柏林那位元首非要搞这个形式大于内容的会议,他们很可能连面都不会见,最多通过加密电报协商。所谓的联盟,在涉及核心军事指挥权时,依然是一盘基于各自利益、彼此戒备的棋局。
凯特尔沉默了,他知道陈峰和白长官提出的方案,虽然冷酷,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径。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英国人和没什么存在感的意大利人,心中暗叹一口气。会议接下来的时间,恐怕就是要在这“划分战区”的框架下,进行更加具体、也必然更加艰难的讨价还价了。而龙国,凭借其无可争议的太平洋实力和冷静务实的姿态,已然在这次没有硝烟的初次交锋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柏林,帝国总理府,元首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刚在里宾特洛甫身后关上,门内就传来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紧接着是文件被狠狠摔在桌面上的闷响。
“verdat noch al!(真是见鬼!)” 小胡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急促地踱步,脸颊因愤怒而涨红,那撮标志性的小胡子随着他嘴唇的颤抖而抖动,“龙国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连个形式上的、走过场的联合司令部都不肯要?!哪怕只是挂个牌子,让凯特尔当个名义上的总司令,让曼施坦因的名字出现在联合命令上,这也是一种姿态!一种象征!”
他猛地停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太平洋区域,仿佛能戳穿那层纸张:“他们倒好,‘划分战区’!说得真轻巧!‘各自负责’!这成了什么?这成了我们四个国家各自开张的杂货铺!而不是一个统一的战争机器!我的计划全落空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精明:利用德国目前在欧洲大陆无可争议的(至少在他自己看来)军事优势和地缘中心位置,通过主导组建“联合司令部”,将军事协调权、至少是象征意义上的最高指挥权抓在手里。这样不仅能提升德国在联盟中的政治地位,还能在资源分配、战略方向上施加更大影响,甚至在未来可能的战后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一个以德国将领(哪怕只是名义上)为首的司令部,其政治意义远超军事意义。
可现在呢?龙国的陈峰和白长官,用最现实、最冷酷的军人逻辑,把他的政治谋划撕得粉碎。什么联合司令部?谁放心把兵交给别人?一句话就把所有虚头巴脑的东西全否了。结果就是:太平洋你龙国自己玩,大西洋我们(德、英、意)自己搞。德国别说主导全球联盟,连在欧洲战区内部,还得跟那个该死的英国死胖子“协同”!
“这不成了各打各的吗?!” 小胡子越想越气,转身对着一直垂手站在一旁、不敢吭声的里宾特洛甫和闻讯悄悄进来的宣传部长戈培尔低吼道,“那还要这个联盟干什么?!就为了买卖铁矿和石油的时候打个折吗?!我们失去了主导权!失去了塑造联盟形态的机会!”
戈培尔阴柔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和挑唆:“我的元首,龙国人一贯如此,实用主义到了冷酷的地步。他们只相信手中的枪和脚下的土地。什么象征、什么姿态,在他们看来可能都是软弱和虚伪的表现。他们现在实力最强,自然要按照最符合他们利益的方式行事。” 他顿了顿,“不过,这也未必完全是坏事。至少,他们明确了太平洋是自己的责任区,不会把手伸到欧洲来。而我们,在大西洋和欧洲,只要迅速取得决定性的成果,声望和主导权,自然还是会回到我们手中。”
小胡子喘着粗气,戈培尔的话稍微平息了一点他的怒火,但挫败感依旧强烈。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柏林夏日略显沉闷的天空,喃喃道:“他们甚至不愿意走个过场哪怕只是表面上尊重一下我作为联盟发起者的地位这些东方人,根本不懂什么是领袖的魅力,什么是政治的仪式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里宾特洛甫小心翼翼地开口:“元首,那会议最终达成的‘战区划分与协同作战备忘录’,我们还签吗?”
“签!为什么不签?!” 小胡子猛地回头,眼神凶狠,“难道要让我们看起来像是破坏了联盟团结的一方吗?签!但是,告诉凯特尔和约德尔(国防军统帅部参谋长),在我们负责的战区内,必须取得压倒性的、迅速的胜利!要用战果来告诉所有人,谁才是欧洲乃至大西洋战场真正的主导者!至于龙国” 他冷哼一声,“他们喜欢独自对付美国太平洋舰队?好啊,但愿他们的‘鲲鹏’轰炸机和喷气式舰载机,真能像他们表现的那么无敌。等到他们也需要帮助的时候哼。”
他心中那幅以柏林为中心、辐射全球的联盟指挥蓝图,被龙国务实到近乎无情的“分片包干”方案取代。虽然气恼,但冷静下来也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现阶段唯一能让联盟运转下去、又不至于内部扯皮崩溃的方式。只是,那种无法掌控全局、尤其是无法在名义上凌驾于盟友(特别是英国)之上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这场柏林会议,他本想成为联盟的“总设计师”,结果却只拿到了一份“分工合同”,还是别人定的条款。
“给东京那边发密电,” 小胡子最后吩咐道,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催促他们,加快利用美国援助恢复军力的速度,哪怕只是装样子。给龙国的太平洋方向,多找点‘麻烦’。他们想独享太平洋战区?那就让他们忙得没空东张西望。” 既然面子没挣到,那就想办法给不给自己面子的家伙添点堵,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柏林夏日的午后,帝国总理府内,野心受挫的恼怒与新一轮的算计同时滋生。联盟的齿轮在现实的碰撞下,发出粗糙但继续前行的轧轧声,只是这声音里,已夹杂了更多各自为谋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