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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小镇风波,显露峥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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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李文斯顿地图和玉玺碎片的双重导航,陈序在雨林中跋涉了整整七天。这七天比之前几个月赶路加起来还累——不是身体上的,主要是心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线”,放在一百多年前可能还算靠谱,放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份“雨林惊喜大礼包”派送指南。

所谓的“安全”,大概是指没有食人族部落或者成群结队的大型猛兽。但零散的毒蛇、隐蔽的沼泽、神出鬼没的吸血虫蚁,以及几处因为地质变动已经面目全非的地形,还是让陈序吃了不少苦头。最惊险的一次,他按照地图绕过一片“危险泥潭”,结果一脚踩进了地图上没标、被落叶完美伪装的流沙坑,要不是反应快,及时抓住一根垂下的气根把自己荡出来,说不定就成雨林肥料了。

“李文斯顿老兄,您这地图的‘实时更新’服务,是不是该续费了?”陈序一边啃着最后一点发硬的肉干,一边对着贴身收藏的地图吐槽。地图上标注的雨林边缘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隐约闻到风中传来的一丝不同于丛林清新、而是混杂着烟火、牲畜和某种腐朽气息的味道。

第八天中午,当陈序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笆蕉叶,刺目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壑然开朗。

茂密得令人窒息的绿色长廊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被砍伐过的开阔地,稀稀拉拉长着些灌木和杂草,更远处,地势起伏,能看见一条浑浊的土路蜿蜒伸向远方。而在土路尽头,一片杂乱无章的建筑群依偎着一条更宽的、泛着黄褐色泡沫的河流,如同贴在河岸上的一片灰褐色疮疤。

那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位于雨林西北边缘的补给点——金三角镇。名字听着挺霸气,实际上只是个由木板房、铁皮屋、歪歪扭扭的竹楼和几栋相对结实的砖石建筑拼凑起来的混乱聚落。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腐烂垃圾、劣质烟草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陈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脚上是用兽皮和藤条勉强捆住的“鞋子”,背着一个同样破烂的背篓,腰间插着一柄缺口短刃,左臂绑着个可笑的骨片小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原始社会逃难出来”的气息。

“挺好,至少没人会怀疑我是国际通辑犯。”陈序自我安慰道,“大概率会被当成要饭的。”

他需要进镇子。他需要食物——不是野果和半生不熟的烤肉,而是盐、糖、油脂,这些维持身体基本平衡的东西,筑基修士也省不了太多。他需要信息——关于外面世界的情况,关于通往华夏西南的正确路线,关于任何可能存在的、与“修真”、“古老遗迹”有关的传闻。他还需要……或许能搞到点真正的工具?比如一把象样的刀,一个水壶,哪怕几根针线呢。

他在镇子外围的河边找了处隐蔽地方,简单清洗了一下身上的泥污,换了那套仅存的“备用”破衣服——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又将背篓里最显眼的兽骨和奇形怪状的石头(包括老岩给的那些)用破布包好,塞在底层。李文斯顿的地图和笔记本更是贴身藏好。最后,他把那几张符录分开放置,确保能最快速度取出。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条尘土飞扬的土路,走向那片混乱的建筑群。

刚接近镇口,陈序就感受到了这里的“热情”。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狰狞图案的汉子蹲在路边的破轮胎上抽烟,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估量。路边的污水沟里躺着个不知是醉倒还是昏死过去的人,苍蝇嗡嗡地围着飞。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追逐打闹,看到陈序,停下脚步,好奇又警剔地看着他。

街道狭窄而肮脏,地面是踩实了的烂泥混合着各种垃圾。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锈迹斑斑的摩托车零件、花花绿绿的廉价布料、堆积如山的旧轮胎、散发着怪味的药材干、甚至还有明目张胆摆在柜台上的、用报纸包着的长条状物体(枪)。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摩托车的轰鸣声、女人的尖笑声、男人的咒骂声……各种声音嘈杂地混合在一起,冲击着陈序在雨林中习惯了寂静的耳朵。

空气浑浊不堪。陈序不动声色地运转了一丝真元,在口鼻前形成一道极淡的过滤层,这才感觉好受些。他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目光却在快速扫视。他需要找到能提供食物和信息的地方,最好是那种鱼龙混杂、消息灵通的小饭馆或者茶馆。

很快,他锁定了一家门口挂着褪色招牌、上面用歪扭的本地文本和通用语写着“阿卡食铺”的店子。店面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油腻腻的桌子,坐着几个肤色黝黑、埋头吃饭的汉子,看起来象是跑运输的司机或者本地帮工。

陈序走进去,找了一张靠墙的角落坐下。一个系着脏围裙、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用本地语问了一句。陈序指了指邻桌一个人正在吃的、看起来象是某种杂烩汤泡饭的东西,伸出一根手指。

女人点点头,转身去了后面。不一会儿,端来一大海碗热气腾腾、内容物不明的汤饭,又丢给他一双用竹子削成的简易筷子。

食物卖相不佳,气味也一言难尽,但陈序已经顾不上挑剔了。他埋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汤饭里似乎有野菜、碎肉(种类存疑)、以及一些说不清的块茎,味道咸得发苦,但至少是热的,有盐分,能提供能量。筑基之后,他对食物的须求确实减少了,但远未到完全辟谷的境界。

就在他专心对付食物的时候,食铺里又进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眼神飘忽的跟班。刀疤脸一进来,原本食铺里还算平和的气氛顿时一滞,那几个司机模样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

刀疤脸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陈序身上。陈序那身打扮和埋头苦吃的姿态,在这地方简直就象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不是耀眼,是格格不入的寒酸。

“喂,新来的?”刀疤脸大喇喇地走到陈序桌边,一只脚踩在旁边的长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问道,“面生得很啊,从哪里钻出来的?”

陈序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一口饭,眨了眨眼,露出一副茫然又有点怯生生的表情,含糊道:“雨……雨林里面,迷路了,刚走出来。” 他刻意让自己的通用语也带点磕巴和奇怪的口音。

“雨林里?”刀疤脸眯了眯眼,明显不信,“一个人?就你这身板?” 他打量着陈序那看似瘦弱(其实是精悍)的身材和破烂的装备。

“跟……跟的队伍走散了,就我一个活下来。”陈序继续装怂,低下头扒饭,肩膀还微微缩了缩,一副后怕的样子。

刀疤脸和他的跟班对视一眼,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一个落单的、看起来好欺负的外来者,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哪怕这羊看起来瘦了点。

“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刀疤脸敲了敲桌子,“在这吃饭,得交保护费。看你这样子也没啥钱……身上有什么值钱东西?拿出来看看。”

陈序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在这种无法之地,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他放下筷子,抬起头,脸上那点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我没什么值钱东西,就这点饭钱。” 他指了指桌上的海碗。

“妈的,给脸不要脸!”刀疤脸身后一个跟班骂了一句,伸手就要来抓陈序的衣领。

陈序没动。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他左手看似随意地在桌沿轻轻一拂,那根竹筷子无声无息地弹起,精准地打在那跟班手腕的某个穴位上。

“哎哟!”那跟班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惊叫着缩了回去。

刀疤脸脸色一变。“还敢动手?找死!”他右手摸向腰后,显然要掏家伙。另一个跟班也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食铺里的其他人早就躲得远远的,老板娘更是缩在柜台后面不敢吭声。

陈序依旧坐着,只是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腰间“黑牙”的刀柄。他不想惹事,但如果事到临头,他也不怕事。筑基修士对付几个地痞流氓,实在有点欺负人,但他没打算暴露太多。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食铺门口光线一暗,又走进来一个人。这人穿着相对整齐的卡其布裤子和平整的衬衫,戴着一副茶色眼镜,手里夹着一根烟,看起来不象本地混混,倒有几分象商人或者小头目。他一进来,目光先是在紧张的对峙双方身上扫过,尤其在陈序那平静的脸上和握刀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看向刀疤脸。

“疤哥,这是干嘛呢?在我吃饭的地方闹事?”来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他说的也是本地语,但陈序大致能听懂。

刀疤脸见到来人,嚣张气焰顿时收敛了不少,但脸上还是挂不住:“孟老板,这小子不懂规矩,还敢动手……”

“规矩?”被称为孟老板的人打断他,吸了口烟,“我的规矩是,在我的店里,别影响其他客人吃饭。”他走到陈序桌边,看了看桌上那碗还没吃完的汤饭,又看了看陈序,改用通用语,语气平和了些:“朋友,第一次来金三角镇?疤哥他们就是开个玩笑,别介意。这顿饭算我的。”

陈序看了孟老板一眼,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点了点头:“多谢。”他没多说,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刚才的冲突没发生过。

刀疤脸脸色难看,但似乎对孟老板颇为忌惮,狠狠瞪了陈序一眼,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走了。

孟老板在陈序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朋友身手不错,疤狗那手下,手腕没个半天缓不过来。”他看似随意地说。

陈序咽下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用袖子)。“防身而已。”

“从雨林深处出来?”孟老板打量着他,“那地方可不好走,尤其是最近……听说里面不太平,有伙‘灰老鼠’(当地对一股毒贩的蔑称)好象吃了大亏,正火大呢。”

陈序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不太清楚,我运气好,没碰上。”

孟老板笑了笑,也不深究。“看朋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打算往北边去?”

“恩,想找条路,去北边……做些小生意。”陈序含糊道。

“北边……”孟老板弹了弹烟灰,“路可不好走,关卡多,不太平。尤其是最近,北边那个大国边境查得严,很多‘生意’都不好做了。”他话里有话,“不过,像朋友这样有本事的人,或许……有机会。”

陈序听出他话里的招揽之意,假装没听懂:“我就是个过路的,想平安赚点辛苦钱。”

孟老板也不强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放在桌上。“我叫孟塔,在镇上做点小买卖,也帮人解决些‘麻烦’。朋友要是需要向导、车、或者打听什么消息,可以来找我。价格公道。”

陈序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串数字。“好的,多谢孟老板。”

孟塔点点头,起身离开了食铺。

陈序慢慢喝光了碗里最后一点汤,将那张名片收了起来。这个孟塔,看起来不简单,象是那种游走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中介或者地头蛇。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他付了饭钱(老板娘死活不敢收孟塔请客的那份,陈序还是坚持给了),走出食铺。刚出门没走几步,拐过一个堆满废品的巷口,之前那刀疤脸带着五六个手持砍刀、铁棍的混混,堵在了前面。一个个面色不善,显然刚才吃了亏,现在叫了更多人来找回场子。

“小子,孟老板的面子给一次,可没第二次!”刀疤脸狞笑着,挥了挥手里的一把开山刀,“今天不留下点东西,别想走出这条街!”

陈序停下脚步,看了看前后。巷子狭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退路被堵死了。对方有七八个人,手持利器,气势汹汹。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何必呢。” 声音很轻。

下一秒,在刀疤脸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序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右脚猛地一跺地面!筑基修士的强悍力量,加之一丝巧妙渗透的真元,让脚下坚实的地面微微一震,几块松动的碎砖和石子被震得弹起。

与此同时,陈序左手在腰间一抹,两张“清风符”被他瞬间激发!

呼!

一股比平时猛烈数倍的、带着旋转气流的强风,毫无征兆地在狭窄的巷子里凭空生成!强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垃圾、还有那些刚刚被震起的碎砖石子,劈头盖脸地朝着刀疤脸一伙人吹去!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呸呸呸!”

骤然而至的狂风和尘土碎石,让这群混混瞬间乱了阵脚,纷纷闭眼、咳嗽、挥舞手臂格挡,阵型大乱。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陈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他没有使用“黑牙”,对付这些人,用不着。他只是将筑基期的速度和反应发挥到了极致,配合着简单的格斗技巧。

砰!一拳捣在一人胃部,那人立刻弓成虾米,手里的铁棍当啷落地。

啪!一记手刀砍在另一人颈侧,那人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侧身避开一把胡乱挥来的砍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送,那人惨叫着松手,砍刀飞到了墙上。

抬腿,精准地踹在另一人膝盖侧面,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惨叫。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只有沉闷的击打声、惨叫声、和器物落地的声音。巷子里的狂风尚未完全停歇,陈序已经停下了动作。

刀疤脸是唯一还站着的,他刚才站在最后面,受影响较小,但也吃了一嘴灰。此刻,他举着开山刀,看着眼前倒了一地、呻吟翻滚的手下,又看看站在巷子中间、气息平稳、连衣服都没怎么乱的陈序,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那阵邪风是怎么回事?这家伙的速度和力量……

陈序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刀疤脸面前。刀疤脸想后退,却发现腿有点发软。

“现在,”陈序看着他,语气平淡,“我能走了吗?”

刀疤脸喉咙动了动,看着陈序那双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发寒的眼睛,手里沉重的开山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点头,侧身让开了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请,您请……”

陈序没再看他,迈步从他身边走过,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这条弥漫着尘土和呻吟的小巷,重新导入外面嘈杂而肮脏的街道人流中。

巷子里,刀疤脸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看着一地狼借的手下,又看看那个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知道,自己这次踢到的不是铁板,是特么带电的铁蒺藜墙!这瘟神,赶紧送走才好!

而陈序,走在街上,感受着周围或好奇、或畏惧、或贪婪的窥视目光,心中并无多少波澜。他知道,自己这稍微显露的一点点“峥嵘”,在这无法无天的小镇,既能震慑宵小,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关注。

比如……那位孟老板,恐怕很快就会得到更详细的消息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想办法补充点真正的物资,再打听打听,哪里能弄到去往华夏西南的、靠谱的路线图,或者……交通工具?

他看着街道两旁那些挂着“马帮托运”、“跨境货运”牌子的铺子,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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