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肉最终没能吃成。
倒不是陈序的烤肉手艺退步了,或是王教授、李强、林晓雨三人突然转了性要斋戒沐浴。
而是三头野猪莫明其妙暴毙在营地边缘这件事,本身透着的诡异,已经超出了烤肉的香气能够掩盖的范围。
李强和王教授围着野猪尸体研究了半天,除了脑门上那个象是被小口径子弹近距离射击造成的规则凹陷,再找不到任何外伤。没有枪声,没有箭矢,甚至没有搏斗痕迹。
就好象三头野猪正撒欢冲锋呢,突然集体心脏病发作,还是脑溢血那种,精准地在同一个位置开了个天窗。
这解释别说王教授这个搞地质的接受不了,就连李强这个坚信“大力出奇迹”的体育生都觉得离谱。他俩看陈序的眼神,已经从“厉害的山里采药人”变成了“这人怕不是会点什么”的敬畏加狐疑。
林晓雨则更直接些。她没去看野猪,而是安安静静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火光映在她白淅的脸上,睫毛低垂,看不清眼神。但陈序能感觉到,她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总会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自己手腕、脖颈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最终,还是王教授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吴明小兄弟啊,这三头野猪是你打的?”
陈序正撕着一条烤兔腿,闻言“憨厚”地点点头:“恩,运气好,正好捡到几块趁手的石头。”
王教授嘴角抽了抽,这石头得多趁手,才能把野猪天灵盖砸出个规整的坑?但他也知道,这深山老林的,有些事情问得太清楚反而不美。眼前这个“吴明”,显然不是普通的采药人,但看起来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救了他们。这就够了。
“那这些野猪”王教授看着那三具膘肥体壮的尸体,有些为难。扔了可惜,带着又太累赘。
“王教授,李哥,林同学,要不这样,”陈序咽下兔肉,擦了擦手,“这野猪我处理一下,能带走的肉咱们带上,明天路上吃。剩下的,留给山里的其他活物。你们看怎么样?”
“行,听吴兄弟的!”李强立刻表示赞同,他早就馋野猪肉了,虽然心里有点怵陈序,但肉是无辜的。
王教授也点点头。林晓雨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序动作麻利,抽出那把察猜送的丛林砍刀,开始分割野猪。手法娴熟得让李强这个自诩野外生存达人的人都自愧弗如,庖丁解牛也不过如此。更重要的是,陈序处理时,有意无意地用刀锋和手法,将野猪头骨上的凹陷痕迹破坏得更加“自然”了些,看起来更象是被什么重物反复撞击导致的碎裂。
很快,四条最肥美的后腿肉被剔了下来,用大的笆蕉叶包好。剩下的部分,陈序真的没动,留在了原地。
这一手又让王教授和李强暗自咋舌,心里对陈序的评价又往上提了提——不仅身手了得,还懂得不竭泽而渔,分寸感极好。
夜深了,四人轮流守夜。陈序主动要求守最难熬的后半夜。等李强和王教授都钻进帐篷,发出轻微的鼾声,林晓雨也回到自己的小帐篷后,陈序盘坐在篝火旁,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如同水银泻地,复盖了周围百丈范围。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他“看”到,林晓雨躺在睡袋里,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那串木珠,嘴唇微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木珠上那微弱的灵气波动,随着她的默念,似乎变得更加有规律了一些。
“果然有问题。”陈序心中暗道。这女孩,还有这手串,绝非凡品。她自称是地质大学的学生,但一个普通学生,怎么会佩戴有灵气波动的物件?又怎么会对这种深山野林、查找“冰晶雪莲”这种近乎传说中的药材如此执着?
不过,只要她不主动招惹自己,不阻碍自己前往崐仑山,陈序也懒得深究。萍水相逢,各走各路罢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收拾行装,继续沿着溪流古道前进。有了昨晚的“插曲”,队伍里的气氛微妙了许多。李强和王教授对陈序客气中带着敬畏,话也少了。林晓雨依旧沉默,但跟在陈序身后的距离,似乎比之前近了一些。
陈序乐得清静,一边赶路,一边默默运转《真龙诀》,感受着体内真元的流动,同时仔细体会着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亲切感”。越往西北方向走,这种感觉就越明显,虽然灵气的绝对浓度增长缓慢,但真元运转起来确实更顺畅,胸口的玉玺碎片也时不时传来一丝温热的悸动。
“看来方向没错,崐仑山果然是龙脉汇聚之地,对我的《真龙诀》大有裨益。”陈序心中欣喜,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岔路口。一边是沿着溪流继续向下,道路相对平缓,按王教授的说法,再走大半天就能看到公路。另一边则是一条向上的崎岖小路,通往更高、更险峻的山岭深处。
“吴明兄弟,我们打算从这边下山,回公路,然后去最近的镇子补给。”王教授指着向下的路说道,“你呢?是跟我们一起下山,还是”
陈序早就等着这一刻,他指了指向上的小路:“我还有点事,要再往山里走一段。王教授,李哥,林同学,咱们就此别过吧。多谢你们带路。”
王教授和李强似乎松了口气,热情地跟陈序告别,叮嘱他注意安全,还硬塞给他一些压缩饼干和糖果。林晓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序,忽然开口问道:“吴明大哥,你要找的药材,是在深山里面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平静,但陈序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探寻。
“恩,听老人说,更深的山里才有。”陈序含糊应道。
林晓雨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深深地看了陈序一眼,然后跟着王教授和李强,沿着向下的路离开了。
陈序站在原地,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林间,直到神识也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这才转身,毫不尤豫地踏上了那条向上的崎岖小路。
没有了旁人,陈序彻底放开了手脚。他不再掩饰,运起“御风术”,身形在山林间飘忽疾行,遇到徒峭崖壁便直接攀爬,遇到深涧则纵跃而过。筑基期的修为全力赶路,速度何等之快,不到两个小时,便已深入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之中。
周围的景色越发荒凉原始,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怪石嶙峋,鸟兽踪迹渐少。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终于有了比较明显的提升,虽然依旧稀薄,但比起之前,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那冥冥中的“亲切感”和“呼唤感”越来越强烈,胸口的玉玺碎片甚至开始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只有陈序自己能感觉到的微光。
他不再盲目赶路,而是放慢速度,闭上双眼,全力运转《真龙诀》,将神识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用心去感受、去捕捉那冥冥中指引方向的“脉动”。
《真龙诀》似乎与这片古老的山脉产生了某种共鸣。真元在体内奔腾,隐隐发出低沉的龙吟(只有陈序自己能“听”到)。神识感知中,原本混沌一片的山川地气,似乎有了一丝模糊的流向,如同一条条无形的地脉溪流,在脚下的大地深处蜿蜒流淌。
他顺着那“呼唤”最强烈的方向,翻过三座险峰,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浓雾局域(这里的灵气格外浓郁,几乎快赶上鬼哭林的灵脉节点了),最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两座如同龙角般的山峰夹峙的山谷前,停下了脚步。
山谷入口被浓密的藤蔓和乱石掩盖,若非玉玺碎片滚烫的指引和《真龙诀》的强烈共鸣,陈序绝对会将其忽略。
拨开层层藤蔓,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露了出来。洞口幽深,里面漆黑一片,但一股精纯、古老、浩大、带着难以言喻威严气息的灵气,如同沉睡巨龙的呼吸,缓缓从中溢出。
仅仅是吸了一口这逸散的灵气,陈序就感觉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真元微微沸腾,发出欢快的嗡鸣,功法运转速度陡然加快!
“就是这里!”陈序心中狂喜。他能感觉到,这洞口深处,必然存在着一个比鬼哭林那个灵脉节点强大、精纯无数倍的龙脉泄露点,甚至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尚未枯竭的微型龙脉节点!
他没有冒然闯入。这种宝地,往往伴随着天然或人为的禁制、守护。他先是用神识小心翼翼地向洞内探去,却发现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深入不到十米就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阻挡、消融。
“有禁制,但似乎没有攻击性,更象是某种筛选或遮掩?”陈序沉吟片刻,尝试着将一丝蕴含《真龙诀》气息的真元,混合着玉玺碎片散发的微光,缓缓向洞口送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阻挡神识的无形力量,在接触到陈序的真元和玉玺微光后,如同冰雪消融般退开,露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信道。信道内依旧漆黑,但那股精纯的龙脉灵气却更加清淅地扑面而来。
陈序不再尤豫,侧身挤进洞口。信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壑然开朗。
眼前并非想象中钟乳石林立的溶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山腹空间。穹顶高约数十丈,上面镶崁着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晶体,将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白昼。空间中央,是一个约莫足球场大小的水潭,潭水并非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碧蓝色。潭水无风自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丝丝缕缕乳白色的、凝如实质的灵气升腾而起,汇聚到穹顶那些发光晶体中,又洒下淡淡的灵光雨雾。
水潭四周,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某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质地面,上面天然形成了复杂玄奥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人工雕刻,更象是大地脉络的自然显化,隐隐与中央的水潭旋涡、穹顶的发光晶体形成某种奇妙的循环。
最让陈序震撼的,是这空间内充斥的灵气!精纯、浩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皇者威严,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依旧生生不息。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之间,就有海量的灵气涌入体内,《真龙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动运转,疯狂炼化吸收。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纯粹,甚至那淡淡的金色也浓郁了一丝!
“这这就是龙脉节点吗?”陈序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敬畏。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品质,远超鬼哭林那处,甚至远超青松道人的洞府!在此地修炼一日,恐怕抵得上在外界苦修数月!
而且,此地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天然的阵法禁制,将灵气牢牢锁在这山腹空间内,若非玉玺碎片和《真龙诀》引路,外人绝难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潭边。潭水碧蓝清澈,却深不见底,那缓缓旋转的旋涡中心,仿佛连接着大地深处,散发着令人心悸又无比向往的气息。他尝试着掬起一捧潭水,入手温润,蕴含着惊人的水属性灵气和一种奇异的生机。
“这潭水,恐怕也是了不得的灵泉!”陈序不敢浪费,连忙取出几个空的玉瓶(青松道人留下的),小心翼翼地将潭水灌满。
接着,他开始仔细探查这个山腹空间。除了中央的水潭和穹顶的发光晶体,四周空无一物,只有那天然的玉质地面和玄奥纹路。他在靠近岩壁的地方,发现了几处凹陷,似乎是天然的修炼静室,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打坐的痕迹,但早已被时光磨平,不知是上古哪位修士曾在此潜修。
“此处,正合我闭关冲击金丹之用!”陈序心潮澎湃。灵气充沛无比,环境隐蔽安全,还有天然阵法遮掩,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花了几天时间,熟悉环境,并利用周围找到的一些材料(主要是潭边一种坚韧的藤蔓和发光的晶体碎屑),结合青松道人阵法注解里的知识,在洞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和防护阵法。虽然简陋,但配合此地天然的禁制,足以阻挡野兽和不怀好意的闯入者(如果真有能闯过外面天然禁制的人的话)。
然后,他在水潭边一处灵气最浓郁的凹陷处盘膝坐下。取出那枚珍贵的筑基丹(虽然他已经筑基,但此丹药力精纯,可辅助稳固修为,冲击瓶颈),又拿出仅剩的两枚凝元丹和最后一块中品灵石。想了想,又把从青松道人洞府得来的那几块中品灵石也拿了出来,虽然灵气消耗了不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一切准备就绪。陈序深吸一口气,那充盈着龙脉灵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系统,我要在这里闭关,冲击金丹期。”他在心中默念。
【检测到高浓度龙脉灵气环境,与《真龙诀》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二,辅助冲击金丹期成功概率提升百分之十五。建议宿主调整状态,引龙脉灵气入体,淬炼真元,凝结龙纹金丹。】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给出了专业的建议。
龙纹金丹?陈序心中一动,看来在这龙脉节点冲击金丹,还有额外的好处。
他不再尤豫,闭上双眼,《真龙诀》全力运转。周围的龙脉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涌来,通过周身毛孔、口鼻,涌入经脉,导入丹田。
丹田气海中,那淡金色的液态真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泊,剧烈翻腾起来,开始沿着玄奥的轨迹旋转、压缩。陈序心神沉入其中,引导着庞大的灵气,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着真元,将其中的杂质不断剔除,让真元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陈序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龙脉灵气。胸口的玉玺碎片持续散发着温润光芒,护住他的心脉识海,同时似乎也与这龙脉节点产生着某种深层次的共鸣,让灵气吸收和炼化的效率更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月,也许是数月。陈序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已经压缩凝聚到了极限,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璀灿的金色,宛如液态的黄金在缓缓流动。真元中心,一个微小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点,正在缓缓成型,那就是金丹的雏形!
凝结金丹,是修真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是从液态到固态的质变,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飞跃。过程凶险无比,需要将全部心神、意志、以及对“道”的领悟,都投入到那一点金光之中,承受真元固化带来的恐怖压力,以及心魔的再次侵袭。
陈序紧守灵台,默诵《真龙诀》口诀,观想识海中那枚传国玉玺。玉玺光芒大放,散发出堂皇正大、镇压一切的气息,帮他抵御着真元固化时经脉欲裂的剧痛,以及悄然滋生、试图撼动他道心的种种幻象——有力量的诱惑,有长生的迷梦,有退缩的怯懦,也有沉沦的享乐
但这些幻象,在玉玺光芒和《真龙诀》运转带来的、与华夏龙脉隐隐相连的浩大意境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陈序的道心,在一次次淬炼中,变得越发坚定、纯粹。
终于,当最后一丝液态真元也融入到那一点金光之中时——
轰!
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陈序丹田炸开!那一点金光猛地膨胀、收缩、再膨胀!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圆坨坨、光灼灼、通体呈现璀灿金色、表面隐约有九道细微龙纹盘旋的金丹,稳稳悬浮在丹田气海的中央!
金丹成!
刹那间,陈序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力量从金丹中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他的骨骼发出噼啪脆响,变得更加晶莹坚韧;经脉拓宽了数倍,真元流转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血肉变得更加紧密,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甚至连头发、皮肤都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宝光。寿元暴增至八百载!
神识轰然扩张,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复盖了方圆数里的范围,山腹空间内的一切细节,甚至外面山谷的一草一木,都清淅地映照在心间。五感六识敏锐了十倍不止!
更奇妙的是,凝结金丹后,他感觉自己与脚下这片大地、与那无形的龙脉,联系更加紧密了。似乎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引动一丝微弱的龙脉之气加持己身。
“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吗?”陈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金色电光一闪而逝。他轻轻握拳,感觉一拳就能轰塌一座小山!这与筑基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恭喜宿主凝结龙纹金丹,正式踏入金丹大道。《真龙诀》解锁后续功法《九龙真罡》,基础法术威力提升,寿元增至八百载。请宿主继续努力,早日成就元婴,复灭樱花国,告慰先烈英灵。】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陈序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金丹已成,实力暴涨,是时候开始规划下一步行动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久打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声响。目光投向山腹空间的出口,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向了东方。
樱花国,等着吧。我陈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