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生摇了摇头。
“未曾。”
陈少游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立刻凑上前。
“我教你!怀生,我教你!”
他拍着胸脯,自告奋勇,“别看我平日里只爱读些诗词,这蹴鞠,我可是从小练到大的。”
林匪不甘示弱,也挤了过来。
“我踢得也不差!怀生,我跟你说,这蹴鞠讲究个脚下生风,身形要灵巧,这点上,我比少游可强多了!”
几人簇拥着李怀生,朝着国子监西侧的鞠场走去。
国子监的鞠场占地广阔,绿草如茵。
等他们走近了,才发现王弘之和宋昭文等人也在。
陈少游拉着李怀生到场边的空地上。
“怀生,来,我先教你最基本的。”
他取来皮鞠,做了示范,“这叫颠,就是用脚面把鞠向上托起,让它不落地。你试着感受一下皮鞠的重量和弹性。”
李怀生依言,抬起脚,轻轻一掂。
那皮鞠象是黏在他脚上一般,稳稳地向上弹起,落下时,又被他的脚面精准地接住,再次弹起。
一上一下,极富韵律。
陈少游怔怔地望着李怀生,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匪亦凑上前来,与他面面相觑,皆是满面惊愕。
“你……你这叫没踢过?”
李怀生停下动作,皮鞠稳稳地停在他脚尖上。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人。
“只是让它不落地,很难么?”
这话问得真诚,却让陈少游和林匪备受打击。
想当初,他们光是练好这个颠鞠,就花了小半个月的功夫。
“不难,不难……”陈少游干笑着,“那我们试试传鞠。”
他站到三步之外,“怀生,你用脚弓内侧,把它推给我。”
李怀生脚腕微动,皮鞠贴着草地,平稳地滚了过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停在陈少游脚边。
陈少游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匪不信邪,跑得更远一些。
“怀生,传给我!用点力!”
李怀生脚尖一点,将皮鞠勾起,随即一脚踢出。
皮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了中间的陈少游,精准地落在林匪面前。
落点判断得分毫不差。
其馀人已经看傻了。
周德问道:“怀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练过?”
李怀生认真地回答:“真的没有。”
这种需要精准控制力量和角度的运动,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不过,他需要时间去熟悉这个皮鞠的物理特性。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王弘之等人的注意。
“这家伙……不象是初学者。”
“他学东西,好象特别快。”
陈少游和林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挫败和兴奋。
“怀生,你简直是天纵奇才!”陈少游激动地说道。
林匪也点头附和,“看来不用我们教了,你直接就能上场了!”
“不如……咱们跟王弘之他们比一场?”陈少游提议了一句。
李怀生笑了笑,“我都可以。”
李怀生在鞠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崇志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半个崇志堂的监生,都跑来了。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上半场结束,两边竟是平局。
众人走到场边休息。
李怀生额角渗汗,呼吸急促。
这让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愈发显得生动夺目。
围观的监生们“呼啦”一下围上来。
“怀生,喝水!”有人挤到最前面,捧着竹筒递到李怀生面前。
李怀生见是熟人,正觉口渴,便没有推辞,笑着接了过来。
“多谢。”他仰头喝完,道了一声谢。
那人一把抢过竹筒,如获至宝,紧紧抱在怀里,脸色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身边的同伴羡慕地捅了捅他。
“喂!李怀生喝过你的水了!”
那人用力点头,心中狂喜:这可是怀生喝过的!
这时,又有一人挤了进来,手里拿着帕子。
“怀生,擦擦汗吧。”
李怀生接过,“多谢。”
他用帕子按了按额角和脖颈的汗水。
那帕子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很是干净。
“多谢,待我回去洗净了,再还给你。”
那人一听,连忙摆手,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不用不用!不必洗了!”
说完,他一把将那方用过的帕子抢了回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转身就跑,生怕李怀生反悔。
我拿到了!我拿到怀生用过的帕子了!
周围的监生们看得眼都直了,纷纷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
怎么就没带水!怎么就没带帕子!
陈少游和林匪在一旁,看得心里酸溜溜的。
王弘之与宋昭文这时走了过来。
“看来今年和京卫武学的蹴鞠比赛,我们又添一员猛将。”
宋昭文跟着点头,“是啊,我还以为,今年的蹴鞠比试,咱们国子监又要一败涂地了呢。”
陈少游闻言,兴奋道:“你们也看到了怀生刚才的表现了?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林匪凑了上来,接话道:“何止是不敢相信,怀生对这皮鞠的掌控,简直出神入化。”
周德也附和道:“怀生刚才那几脚,稳得不象话,速度和力道都拿捏得极准。”
王弘之看向李怀生,眼中带着些许探究。
“李怀生,你当真从未踢过蹴鞠?”
李怀生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确实未曾。”
众人惊叹一番,又七嘴八舌提起了蹴鞠比赛之事。
每年四月,国子监与一墙之隔的京卫武学之间,都有一场约定俗成的蹴鞠赛。
这桩传统最初的源头,不过是国子监的博士们,为了让终日埋首书卷的监生们活动筋骨、强健体魄而设的友谊之赛。
初衷是好的,为的是文武交流,切磋为辅,敦睦为先。
然而年复一年,这友谊赛的性质,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
少年人总有好胜之心。
一场场的比赛下来,输赢的分量越来越重,渐渐演变成了两所学府之间,关乎颜面与荣誉的年度较量。
国子监的监生,是大夏朝未来的文臣栋梁,个个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而京卫武学的学员,则是未来的军中砥柱,每日操练的都是骑射搏杀之术。
让一群书生去与一群武夫比拼体力与冲撞,结果可想而知。
国子监十赛九输,几乎都是被对方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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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空的国子监。配一张真实的国子监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