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弘之与宋昭文踏入听竹轩时,便被眼前景象怔住了。
不大的院子里,竟摆了十来张小几。
三三两两的监生散落其间,或捧书默读,或挥笔疾书,或低声辩论。
偶尔有人抬头,见到彼此,也只是点头示意,便又沉浸到自己的学问中去。
这哪里象是个学舍的院子,分明就是一个小型的书院。
“怀生这家伙,竟把听竹轩变成了第二个崇志堂?”王弘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奇。
宋昭文的感受更深。
他看到好几个眼熟的面孔,都是监里出了名的苦读之士,家境大多不甚优渥。
这些人平日里都独来独往,眉宇间总带郁结之气。
可在这里,他们的神情是舒展的。
两人找到李怀生。
他身前围着两三个人,似乎在讲解着什么。
见他们来了,李怀生抬头笑了笑,示意身边的人稍等,然后起身迎了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找你的。”王弘之扬了扬手里的一个长条卷轴,“你送的回礼,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宋昭文也跟着点头,神情郑重,“怀生,你那画……究竟是何种画法?我与弘之研究了半宿,也未能窥得其中门径。”
“画?”
旁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好奇地凑过来。
“什么画?王兄,宋兄,你们在说什么画?”
“怀生画画?”
王弘之有些迟疑。
他本是想私下里请教,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眼下被这么多人围着,一个个眼神灼热,他若是不拿出来,倒显得小气了。
他看向李怀生,征求他的意见。
李怀生做了个随意的表情,“不过是些随手涂鸦,不值一提。”
他越是这么说,众人心里就越是好奇。
“哎呀,怀生你也太谦虚了!”
“就是,快拿出来看看!”
在众人的催促下,王弘之无奈,只得将卷轴递给了离得最近的陈少游。
“你们自己看吧。”
陈少游接过卷轴,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石桌上,缓缓将其展开。
众人议论声起。
“这……这是……”
画上的人,丰神俊朗,眉眼含笑,不是王弘之又是谁?
可这画,又与他们见过的所有肖象画都不同。
没有设色,只用了一种黑色的笔迹。
但深浅浓淡之间,却将人物的轮廓、衣褶的明暗,甚至连发丝的光泽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画中人仿佛不是画在纸上,而是要从那薄薄的纸张里走出来。
那眼神,那嘴角微翘的弧度,活灵活现,宛若真人。
“这画这不是用什么法术把王兄的魂魄给摄进去了吧?”
“怀生!你你什么时候练就了画技?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众人将李怀生围得水泄不通。
“怀生!你给我画一张”
“怀生,先给我画!”
“你看我长得如何?入不入得你的画?”
“怀生!给我画一张!”
“先给我画!我与你最是要好!”
“怀生,你看我这相貌,画出来定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