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京的清晨透着股隔夜的凉意,薄雾还没散干净,但第一军事学院的大门口已经有了些人气。
只是今天的气氛有点怪,原本该是甚是喧闹的早市摊位和晨练方阵,这会儿集体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校门口尽头那四个歪歪斜斜的身影。
这四位看着可不象刚拯救完世界的英雄,倒象是刚从哪个黑煤窑里逃难出来的难民。
衣服炸成了乞丐装,身上挂彩,还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来自异空间的血腥味儿——那是高端副本才有的“土特产”。
“我的棒子……呼,还好,我棒子还在。”
孙浩走两步就反手摸一下背后的狼牙棒,跟摸亲儿子似的。
生怕这老伙计跟着大圣的手臂一起被那该死的法则给抹没了。
确认那冰凉粗糙的触感还在,这货才长出一口气。
紧接着,那张肿得象发面馒头一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丧得象刚丢了五百万。
“老武,你真不是人啊!”
孙浩一边走一边干嚎,声音惨绝人寰:
“你哪怕给我一巴掌把我扇醒呢?法则级啊!那可是法则级怪物!大圣变身源初泰坦手撕神灵这种名场面,我特么竟然在挂机?!”
“版本更新我掉线,这种痛苦你懂吗?以后吹牛逼我都少个vp素材!”
武狄走在最前面,嘴里叼着根从秦玄车上顺来的烟——没点火,就为了压压嘴里的血腥气。
听到孙浩的鬼哭狼嚎,他头都没回,反手竖了个中指:“再嚎就把你扔回下水道去陪那个肉瘤,正好给它凑个对。”
“别,那玩意儿长得太潦草,不符合我的暴力美学。”孙浩秒怂,但那幽怨的目光依旧要在武狄背上烧出两个洞。
相比孙浩的没心没肺,走在左侧的陈凡则是另一种画风。
这位平日里的技术宅,此刻处于一种“知识就是金钱”的亢奋状态。
他双手在空气中疯狂虚点,虽然看不见虚拟键盘,但那快出残影的手速,说明这小子的cpu已经超频了。
“三亿……不对,算上那个海外账户的流动资金,还有那些刚变现的稀有金属期货……”
陈凡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嘴角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痴笑,嘴里念念有词:
“洗干净了,全洗干净了。七十六个跳板,我看谁还能查到这笔钱的去向。
格局打开了啊……这特么全是我的军费!我的服务器数组终于可以升级全液冷超导了,我也要当一回氪金玩家!”
“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丢人。”
苏清颜走在最后,声音清冷,却难得没带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寒气。
她虽然也显得狼狈,法袍烧了一大半,露出里面贴身的战斗服,
但这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平日里没有的野性战损美。
她始终保持着距离武狄不到半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是单纯的战友位,
也不是普通同学的社交距离,更象是一种下意识的“辅助保c位”的防守站位。
一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甚至可以说是嚣张跋扈地踏进了校门。
也就是这一脚,彻底踩碎了早晨的宁静。
原本在操场上晨跑的学生,在食堂门口排队买包子的新生,
甚至是几个夹着教案路过的讲师,在看到这四个人的瞬间,全都象是中了定身术。
人群自动分开,动作整齐划一。
那不是礼貌的让路,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避让。草原上的羊群闻到顶级掠食者的气味时便会这般躲闪,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压制。
论坛上的那张照片还在置顶——【垃圾已清理。下一个是谁?】
而现在,清理垃圾的人回来了。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那些曾经在背后议论武狄是“疯狗”、嘲笑孙浩是“傻大个”的声音,此刻全都烂在了肚子里。
因为他们看到了武狄那双眼睛。
那不是学生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象牙塔里的清澈和愚蠢,只有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淡漠。
那是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甚至直视过神灵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哎?我有种感觉。”
孙浩突然挺直了腰板,也不嚎了,那张肿脸努力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恶煞模样,
“我现在要是去食堂插队,估计连打饭阿姨都不敢抖勺,绝对给我满满一大勺肉。”
“出息。”陈凡终于从金钱的海洋里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只剩半个镜框的眼镜,
“我们现在可是身价百亿的团队,能不能有点格局?”
“格局个屁,老子饿了。”孙浩肚子适时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就在四人准备直接杀向食堂,用碳水化合物来安抚昨夜受惊的胃部时,一道不合时宜的人影挡在了路中间。
那是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学院行政处的牌子。
林秘书,校长的头号心腹,平日里也是个眼高于顶的主儿。
但此刻,他站在武狄面前,虽然腰板挺得笔直,放在裤缝旁边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这帮煞星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武……武狄同学。”林秘书的声音有点干涩,“还有……各位。”
武狄停下脚步,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两圈,带点笑意:“怎么,林大秘书这是要请我们吃早饭?食堂二楼小炒?”
“校长有请。”
林秘书咽了口唾沫,强行稳住心态,补充道,“现在,立刻,马上。他在办公室等你们,茶已经泡好了。”
武狄挑了挑眉,和旁边的苏清颜对视一眼。
苏清颜轻轻摇了摇头,法杖微微上抬了一寸,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状况,但随时可以动手。
“老李这鼻子够灵的啊,我们前脚刚进门,他后脚就堵上来。”
武狄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根没点燃的烟弹进路边的垃圾桶,精准命中,
“行吧,正好我也想找他讨杯茶喝。毕竟昨晚帮他省了那么多危机公关费,总得要点利息不是?”
他说完,也不管林秘书什么反应,带着三人径直朝行政楼走去,那架势哪里是去受训,分明是去收租的。
周围的学生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复杂。
一回来就被校长亲自派人“请”去喝茶,这在第一军事学院的历史上,大概也是头一份的待遇。
但这到底是庆功茶,还是鸿门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