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太安城?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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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侠士,欢迎踏入《雪中悍刀行》

??北凉天狼??

“天不生我李淳罡,剑道万古如长夜,”

“天不生我徐凤年,人间万古如长夜,这江湖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欢迎在封面评论区留下你的江湖印记!

第一章 北凉王入京

景隆五年,冬。

北凉道的风雪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三日,将整个北凉裹上一层素缟。

官道上,一行车队正破开风雪,向南而行。

为首的玄黑马车内,徐凤年闭目凝神。

五年时光将他眉宇间最后一丝青涩磨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沉静。

蟒袍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铜钱,那是许多年前小泥人留下的。

王爷,再过三十里就是渭水,对岸便是中原了。

车外传来宁峨眉沉稳的声音。

徐凤年睁开眼,掀开车帘。

风雪扑面而来,他却恍若未觉,只望着北方茫茫雪原。

那里有他守护了五年的土地,有三十万北凉铁骑,有听潮亭里等他归来的家人。

停车。他忽然道。

车队应声而止。

徐凤年走下马车,立于风雪之中,墨色蟒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面北而立,良久,深深一揖。

身后众将士齐齐下马,无声行礼。

这是北凉王每次离境的规矩——面北而拜,敬这片土地,敬这片土地上的人。

“继续赶路”

徐凤年回到车内,声音听不出情绪,“三日内必须抵达太安城。”

车轮再次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车辙。

风雪很快将痕迹掩埋,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听潮亭内。

徐骁捧着暖炉,看着窗外大雪,忽然哈哈大笑:“这兔崽子,临走了还要摆个谱。”

对面,李淳罡正专心致志地抠着脚丫,头也不抬:比你强,当年你第一次进京,差点尿裤子。

放屁!徐骁一脚踹过去,老子那是

话未说完,徐渭熊推着轮椅进来,冷冷打断:

“父亲,李前辈,你们若实在闲得慌,不如去校场指点新兵。”

两个老家伙顿时噤声……

五年过去,徐二郡主威严日盛,连人屠和剑神都要让她三分。

“咳咳,说正事。”

徐骁正色道,赵篆这次摆明是鸿门宴,凤年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李淳罡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要不我去太安城转转?

好久没砍人了,手痒。”

“您去”?

徐渭熊挑眉,“是怕赵篆睡得太安稳?”

三人正说着,亭外忽然传来清脆剑鸣。

只见雪地中,一袭青衣的姜妮正在练剑。

大凉龙雀在她手中化作道道寒光,剑气卷起千堆雪。

这小丫头,五年不见,剑法倒是精进不少。李淳罡眯起眼睛。

徐骁忽然起身:走,去指点指点。

雪地中,姜妮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气息微乱。

这五年她日夜苦练,却总觉得差了些火候。

手腕再低三分。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妮猛然回头,见徐骁和李淳罡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身上落满雪花。

“徐伯伯?李前辈?”

她惊得后退半步,“你们不是应该……”

“应该在陵墓里躺着”?

徐骁大笑,“阎王爷那缺德地方,哪有北凉舒服”。

李淳罡不耐烦地摆手:

“小丫头”,刚才那招“剑气滚龙壁”使得什么玩意儿?

软绵绵的没吃饭?

姜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看好了!李淳罡随手折下一根枯枝,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枯枝划过之处,雪花却突然静止,然后沿着某种玄妙轨迹缓缓旋转,化作一条雪龙盘旋冲天。

“剑道至简,重意不重形”

李淳罡懒洋洋道,“你练剑五年,连这都不懂?”

徐骁上前,夺过大凉龙雀,随手一劈。

同样没有华丽招式,姜妮却仿佛看到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刀意中蕴含着北凉三十万铁骑的肃杀之气。

你徐伯伯我不懂什么剑意刀意。

“徐骁收势,笑容豪迈,但我知道,手中的刀为谁而握,为何而挥”?

姜妮怔在原地,若有所悟……

两个老家伙相视一笑,晃晃悠悠走了。

留下姜妮独立雪中,手中大凉龙雀轻轻震颤,剑尖浮现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润光华。

七日后,太安城。

作为离阳王朝都城,太安城的繁华远超北凉。

时近岁末,街上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北凉王车队入城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守城将领验明身份,顿时哗然一片。

北凉王!是北凉王徐凤年!

他竟然亲自来了!

快,快去通报!

消息如野火蔓延,不过片刻,整个太安城都知道那位手握三十万铁骑的北凉王,已然驾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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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端坐车中,对窗外骚动充耳不闻。

青鸟与宁峨眉一左一右护在车旁,面色冷峻。

车队行至朱雀大街,忽见前方被一群华服公子拦住去路。

为首青年锦衣玉带,面色倨傲,正是当朝太师之子赵佑。

车内可是北凉王?赵佑高声问道,语气轻慢。

宁峨眉眉头一皱,正欲呵斥,车内已传来徐凤年平静的声音:“正是本王”,阁下有何见教?

赵佑轻笑:“听闻北凉王武功盖世,在下不才,想请教一二。”

四周顿时哗然。赵佑不过二品境界,竟敢挑战早已名满天下的徐凤年,无疑是受人指使。

车内,徐凤年嘴角微扬。

他未起身,甚至未掀开车帘,只淡淡说了一个字:

“可”!

话音方落,不见任何动作。

赵佑突然脸色剧变,仿佛被无形巨山压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他身后那些公子哥儿齐齐后退,面露骇然。

赵佑挣扎欲起,却发现周身气机被完全压制,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羞愤欲绝地跪在街心。

就在车队即将通过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街边酒楼传来:

“哟”,这不是赵太师家的宝贝儿子吗?

怎么跪在这儿迎客呢?

只见李淳罡靠在二楼窗边,手里拎着酒壶,笑得十分欠揍。

赵佑气得脸色铁青,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徐凤年车内传来一声轻笑:“李前辈”,好久不见。

“少废话,赶紧进宫去,老子等着喝酒呢!”

李淳罡摆手,目光却扫过远处几个窥探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车队远去许久,威压才骤然消失。赵佑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这一日,太安城无数人亲眼目睹:

北凉王徐凤年入京,未出一招一式,仅凭气机便压得当朝太师之子当街下跪。

更让人震惊的是,剑神李淳罡竟然现身。

消息传入皇宫,年轻皇帝赵篆摔碎了最心爱的玉杯。

“徐凤年李淳罡”

他眼中寒光闪烁,好,很好,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到几时。

驿馆内,徐凤年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太安城的万家灯火。

王爷今日是否太过锋芒毕露?青鸟悄无声息出现。

徐凤年未回头:你觉得,我若示弱,赵篆会如何?

青鸟沉吟:“会得寸进尺”

正是。徐凤年淡淡道,这朝堂之上,豺狼环伺,示弱只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他转身,眼中有一丝疲惫:北凉等不起一场内战,我必须让赵篆明白,动北凉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青鸟默然。她知道徐凤年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五年来,他日夜操劳,既要发展北凉民生,又要练兵备战,还要周旋于离阳与北莽之间。

下去休息吧……”

徐凤年摆手,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青鸟躬身退下。

屋内重归寂静。徐凤年摩挲着那枚铜钱。

轻声自语:老黄你若在,会怎么做呢?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清辉洒满太安城。

山雨欲来风满楼。

明日天下会盟,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而北凉王的刀,已然出鞘三寸。

寒光凛冽。

第二章 太安城夜宴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太安城的夜晚比白日更显繁华,朱雀大街上灯火通明,笙歌不绝。

而皇城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如昼。七十二盏琉璃宫灯高悬,将大殿照得金碧辉煌。

百官分列两侧,锦衣华服,珠光宝气。

今夜离阳皇帝赵篆设宴款待北凉王,名为接风洗尘,实为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较量。

徐凤年一袭墨色蟒袍,从容步入大殿。

他身后只跟着青鸟一人,宁峨眉率北凉卫队在宫外等候。

这般轻装简从,反倒显得底气十足。

北凉王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在大殿回荡。

刹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徐凤年恍若未觉,步履从容地行至御前:“臣徐凤年,参见陛下”

赵篆高坐龙椅,一身明黄龙袍,冠冕垂旒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唇。

他静默片刻,方才缓缓抬手:赐座。

内侍引徐凤年入座,位置仅在御案之下,与太师、宰相等重臣并列。

这般礼遇,引得众人侧目。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赵篆忽然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朕听闻北凉近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可是真的?

徐凤年举杯微笑道:托陛下洪福,北凉五谷丰登,仓廪充实。

赵篆挑眉:

那为何今岁北凉请求减免岁贡的奏表,字字泣血,说百姓食不果腹?

大殿顿时寂静。所有人都明白,戏肉来了。

徐凤年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陛下明鉴。

北凉地处边陲,既要养兵御敌,又要纳贡缴税。

百姓虽勤勉,终究力有未逮。臣恳请陛下体恤边民疾苦,暂减岁贡三成。

三成?太师赵睢冷笑出声,北凉王好大的口气!

可知这三成岁贡,够养活多少中原百姓?

徐凤年目光微转:太师可知,北凉三十万铁骑每年耗费几何?

可知边境一道烽火台需多少银两修筑?

可知一名北凉士卒的抚恤金是多少?

他每问一句,声音便沉一分:

若太师觉得北凉岁贡太重,不妨将北莽防务接过去。

我北凉即刻撤防,一兵一卒不留。

满殿哗然……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赵篆脸色一沉:北凉王这是何意?

臣别无他意。徐凤年起身,只是实话实说。

北凉苦寒,资源有限,既要守国门,又要纳重贡。

长此以往,臣恐有负圣恩。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头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闯进大殿,身后跟着一群惊慌失措的侍卫。

哟,这么热闹?

喝酒也不叫老子?李淳罡旁若无人地走到徐凤年席前。

自顾自倒了杯酒,御酒就是不一样,比徐小子那儿的绿蚁酒强多了。

百官目瞪口呆。竟有人敢在御前如此无礼!

赵篆眼中寒光一闪:李剑神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淳罡灌了口酒,咂咂嘴:指教不敢当。

就是听说有人要找我徒弟麻烦,过来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他目光扫过全场,凡是被他视线触及的人,无不低头避让。

剑神之威,纵是十年不出江湖,依旧令人胆寒。

徐凤年苦笑:前辈,您怎么来宫里了?

“怎么?嫌老子碍事”?

李淳罡瞪眼,“要不是你爹求我,老子才懒得管这破事。”

赵篆脸色变幻,最终强压下怒气,挤出一丝笑容:

李剑神说笑了……

朕与北凉王只是商讨国事,何来麻烦之说。

李淳罡嗤笑一声,忽然转头看向殿外:

老徐你躲外面干嘛?进来喝酒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徐骁大步走进殿来,一身常服,却自带慑人气势。

他先向赵篆行了一礼,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徐凤年身旁。

陛下恕罪,老臣不请自来。

徐骁嘴上请罪,脸上却毫无愧色,主要是担心犬子年轻气盛,冲撞了陛下。

赵篆手指紧握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重病缠身的徐骁和退隐江湖的李淳罡,会同时出现在太安城。

徐爱卿说笑了。赵篆勉强维持笑容,北凉王年少有为,朕欣赏还来不及。

徐骁哈哈大笑,自顾自斟酒:那就好,那就好。

来,陛下,老臣敬您一杯!

宴席气氛顿时变得诡异非常。

有徐骁和李淳罡坐镇,原本准备发难的大臣们都噤若寒蝉。

赵篆几次想将话题引向北凉军务,都被徐骁插科打诨地带过。

酒过三巡,徐骁忽然放下酒杯,叹道:陛下,老臣这些年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北凉苦寒,我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了几年。

赵篆眼神微动:爱卿何出此言?

老臣想着,是不是该回京养老了。

徐骁看似随意地说道,就在太安城置办个宅子,每日喝喝茶,听听曲,岂不快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都知道徐骁这话背后的含义——他若留在太安城,表面上是养老,实则为质。

但与此同时,北凉三十万铁骑就完全交给了徐凤年,再无顾忌!

赵篆瞳孔收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沉吟片刻,忽然笑道:爱卿说笑了。

北凉离不开爱卿坐镇,朕也舍不得爱卿远离。

徐骁与徐凤年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这一局,他们又赢了。

宴席终了,徐凤年父子与李淳罡并肩走出皇宫。

夜空繁星点点,宫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爹,您真要留在太安城?徐凤年低声问。

徐骁撇嘴:逗那小子玩的。老子才不在这鬼地方待着。

李淳罡嗤笑:说得好像人家真会让你留下似的。

三人相视而笑。忽然,李淳罡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宫墙阴影处:哟,有老鼠。

话音未落,一道剑指已然点出。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徐骁看都不看: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徐凤年目光微冷:跳梁小丑而已。

宫墙深处,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人低声对身旁的黑衣人道:

通知主子,徐骁和李淳罡都在太安城。

计划有变。

黑衣人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而此刻的徐凤年,正抬头望天,轻声道:要变天了。

北凉王入京的第一夜,就在这暗流涌动中悄然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太安城的风云,才刚刚掀起一角。

(第二章完)

第三章 棋局内外

翌日清晨,太安城还笼罩在薄雾之中,北凉王下榻的驿馆却已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徐凤年正在院中练刀,只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墙上。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正是离阳王朝的棋待诏,有棋剑双绝之称的温不胜。

温先生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徐凤年收刀入鞘,面色平静。

温不胜飘然落地,从袖中取出一卷棋谱:奉陛下之命,特来请王爷手谈一局。

徐凤年目光微凝。温不胜不仅是离阳第一国手,更是指玄境的高手。

赵篆派他来,绝非单纯下棋这么简单。

徐凤年抬手引客。

二人对坐石桌两侧,棋盘上很快布下黑白子。

温不胜执黑先行,落子如飞,攻势凌厉。

徐凤年则不疾不徐,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王爷可知,陛下为何派我来?温不胜忽然开口。

徐凤年落下一子:愿闻其详。

陛下说,北凉如这棋盘上的孤子,看似势单力薄,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温不胜指尖捻着一枚黑子,但孤子终究是孤子,若不能融入大局,终将被吞没。

徐凤年微微一笑,落子截断黑棋攻势:先生错了。

北凉不是孤子,而是活眼。看似孤立,实则关系整盘棋的生死。

棋局渐深,二人不再言语,只有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院外,青鸟与宁峨眉屏息凝神,随时准备出手。

忽然,温不胜指尖的黑子泛起淡淡青光,一股无形压力笼罩棋盘。

这是以棋入道,以气机相搏!

徐凤年面色不变,白子轻轻落下。

刹那间,棋盘上气象骤变,黑棋的凌厉攻势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温不胜脸色微白,持子的手微微颤抖:好一个势如北凉!王爷棋艺,已臻化境。

承让。徐凤年淡淡道,还请先生转告陛下:

北凉愿为离阳守国门,但北凉不是棋子,而是执棋之人。

温不胜长叹一声,起身告辞。

行至门口,忽然回头:王爷小心,太安城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送走温不胜,徐凤年站在院中,目光深远。

王爷,此人来意不善。青鸟轻声道。

徐凤年摇头:他不过是探路的卒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太安城西市一家酒馆内,徐骁正和李淳罡对饮。

老子装死五年,这帮龟孙子还真当我徐骁提不动刀了。

徐骁灌了口酒,骂骂咧咧。

李淳罡抠着脚丫,漫不经心道:要不现在去皇宫转一圈?保证赵篆那小子吓得尿裤子。

徐骁瞪眼:少出馊主意。老子现在是已死之人,得低调。

正说着,酒馆门口忽然进来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莽的拓跋月已经到了太安城。

那个二十岁入指玄的天才?她来做什么?

谁知道呢。据说昨晚有人在城外见到天狼骑的踪迹

徐骁与李淳罡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拓跋月”……

徐骁沉吟道,拓跋菩萨把这个宝贝女儿都派来了,所图不小啊。

李淳罡忽然咧嘴一笑:要不我去会会那小丫头?看看北莽年轻一代有多少斤两。

你给我安分点!徐骁一把拉住他,现在撕破脸,对凤年不利。

这时,酒馆角落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忽然起身,朝二人走来。

此人面色苍白,脚步虚浮,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徐骁和李淳罡却同时眯起眼睛。

“在下谢观应,见过二位”

书生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奉陛下之命,请二位入宫一叙。

徐骁哈哈大笑:谢先生?听说你最近很得陛下赏识啊。

谢观应微笑:蒙陛下不弃,在翰林院混个闲职罢了。

李淳罡突然插话:你小子身上有北莽的味道。

谢观应面色不变:剑神说笑了。在下自幼在中原长大,从未去过北莽。

徐骁摆摆手:回去告诉陛下,我们两个老家伙闲散惯了,受不得宫里的规矩。

改日再向陛下请罪。

谢观应也不坚持,躬身告退。临走时,若有深意地看了二人一眼。

“这小子不简单”

李淳罡眯着眼,身上有股子邪气。

徐骁冷笑:赵篆身边,尽是这些魑魅魍魉。

皇宫深处,赵篆正在御书房内踱步。

谢观应垂手立在下方,温不胜则坐在一旁调息。

这么说,徐凤年拒绝了?赵篆声音冰冷。

温不胜点头:北凉王态度坚决,不愿让步。

谢观应轻声道:徐骁和李淳罡也在太安城,这是臣没有料到的。

赵篆猛地一拍桌案:好个徐骁!好个北凉!真当我离阳无人吗?

陛下息怒。谢观应道,臣有一计

片刻后,赵篆脸色稍霁:就依爱卿所言。不过,要做得干净利落。

谢观应躬身:臣遵旨。

待二人退下,赵篆从暗格中取出一幅画像。画上女子眉目如画,竟与姜妮有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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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赵篆指尖划过画像,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朕倒要看看,你们能翻起什么浪花。

驿馆内,徐凤年收到一封密信。

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小字:西楚有变,小心公主。

他脸色骤变,立即唤来青鸟:备马,去西楚使馆。

然而刚到使馆,就见馆外戒备森严。

使馆官员告知:西楚公主三日前已离开太安城,返回故地。

徐凤年心中不安愈盛。姜妮不告而别,这绝非她的作风。

回到驿馆,他发现案上多了一枚玉佩——那是他当年送给姜妮的定情信物。

玉佩下压着一张纸条:家国有难,不得不归。勿念。

徐凤年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忽然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

好一个赵篆他眼中寒光闪烁,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夜色渐深,徐凤年独坐灯下,面前摊开太安城地图。

青鸟悄无声息地出现:王爷,已经查清,拓跋月住在城东的北莽会馆,带了十二天狼卫。

徐凤年点头:继续监视。

另外,查清楚谢观应的底细。

是”

青鸟欲言又止,王爷,还有一事今早有人在城南见到了曹长卿的踪迹。

徐凤年猛然抬头:“大官子也来了?”

太安城的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青鸟瞬间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带回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

“王爷北莽拓跋月要”

黑衣人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徐凤年检查尸体,在黑衣人怀中发现一枚狼头令牌——天狼卫的标识。

苦肉计。徐凤年冷笑,想要嫁祸北莽?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向书案,提笔疾书。

把这封信送回北凉,交给徐渭熊。他将信交给青鸟,告诉她,按第二计行事。

青鸟领命而去。

徐凤年站在窗前,望着太安城的万家灯火。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棋局内外,杀机四伏。但北凉王从不惧挑战。

今夜,注定无眠。

(第三章完)

第四章 局中局

夜色如墨,北风卷着碎雪敲打窗棂。

驿馆书房内,烛火摇曳。

徐凤年负手立于窗前,方才那名天狼卫的尸体已被悄然处理,唯有地板上残留的些许血渍,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王爷,验尸结果有发现

青鸟去而复返,声音压得极低,死者确是北莽人,但致命伤是中原武学所致,刻意模仿了天狼卫的弯刀手法。

徐凤年唇角勾起冷冽弧度:好一个嫁祸之计。

若不是那枚令牌放置得太过刻意,险些就要信了。

他转身走向书案,指尖划过太安城地图上的北莽会馆:拓跋月不是傻子,不会派手下送死还留下证据。

这出苦肉计,怕是谢观应的手笔。

宁峨眉匆匆入内,面色凝重:王爷,巡城卫队正往这边来,说是接到线报,有北莽细作潜入驿馆。

徐凤年与青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芒。

来得真快。徐凤年冷笑,宁峨眉,你去应付。记住,我们从未见过什么北莽细作。

宁峨眉领命而去。

窗外传来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

徐凤年静立窗边,看着宁峨眉与巡城将领交涉,双方语气渐趋激烈。

好戏开场了。他轻声道。

与此同时,城东北莽会馆。

拓跋月一袭戎装,正在擦拭她的新月弯刀。

烛光下,女子面容冷艳如冰,二十岁的年纪已有指玄气象,周身流转的气机竟比许多修行数十年的老怪还要精纯。

公主,我们安插在驿馆的眼线死了。一个天狼卫跪地禀报,尸体被巡城卫发现,正在大做文章。

拓跋月动作不停,声音冷澈:赵篆这条老狗,果然忍不住要咬人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驿馆方向:徐凤年不是易与之辈,这点伎俩瞒不过他。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看好戏便是。

可是公主,万一离阳借此发难

“他们不敢”……

拓跋月唇角微扬,徐骁和李淳罡还在太安城,赵篆现在撕破脸,就是自寻死路。

她忽然眯起眼:倒是谢观应这条毒蛇,需要好生防备。

去查查他最近与哪些人接触。

天狼卫领命而去。

拓跋月轻抚弯刀,刀身映出她冷冽的眸子:徐凤年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做我拓跋月的对手。

------

皇宫御书房内,赵篆听着谢观应的禀报,面色阴沉。

所以,徐凤年没有上当?

谢观应躬身道:北凉王似乎看破了我们的计划,拒不承认有北莽细作潜入。

赵篆冷笑:倒是小瞧他了。既然如此,执行第二步计划。

陛下三思。温不胜忽然开口,徐骁和李淳罡尚在城中,此时与北凉彻底撕破脸,恐非良机。

赵篆眼神阴鸷:朕自有分寸。谢爱卿,去吧。

谢观应躬身退下。温不胜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温先生有话但说无妨。赵篆道。

温不胜沉吟片刻:臣观谢观应此人,心思深沉,恐非良臣。

赵篆大笑:正是要用他这把刀,去对付北凉那条恶龙!

------

城南一处僻静宅院内,徐骁与李淳罡正在对弈。

赵篆这小子,比他老子还沉不住气。徐骁落下一子,这点伎俩,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

李淳罡心不在焉地摆弄棋子:要不我现在去皇宫,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胡闹!徐骁瞪眼,现在杀他,北凉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跪地禀报:公爷,谢观应去了城西一处私宅,半个时辰后,曹长卿也从那里出来。

徐骁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大官子果然来了太安城。看来西楚那边,确实出了变故。

李淳罡忽然抬头:要不要我去找曹长卿打一架?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你给我安分待着!徐骁没好气道,现在局势微妙,一动不如一静。

他沉吟片刻,对黑影道:继续监视谢观应,但切勿打草惊蛇。

黑影领命而去。

徐骁望向皇宫方向,眼中精光闪烁:赵篆啊赵篆,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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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巡城卫队终于悻悻而去。宁峨眉回来复命时,脸色难看:王爷,他们坚持要搜查驿馆,被属下以王爷安危为由拦下了。

徐凤年点头:做得对。赵篆这是要逼我们动手,好落下口实。

他忽然想起什么:青鸟,我让你查谢观应,可有结果?

青鸟呈上一份密报:谢观应,原名谢三,曾在北莽为官十年,五年前突然投靠离阳。

此人精通蛊术和幻术,与北莽皇室关系密切。

徐凤年眼神一凝:原来如此。看来赵篆这是引狼入室啊。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立刻将这封信送回北凉,告诉徐渭熊,启动惊蛰计划

青鸟接过密信,迟疑道,王爷,方才监视北莽会馆的暗桩回报,拓跋月似乎对今夜之事了如指掌,但按兵不动。

徐凤年若有所思:这位北莽公主,倒是有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北凉王果然名不虚传。

徐凤年猛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院墙之上。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正是白日里来过的温不胜。

温先生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徐凤年暗中示意青鸟戒备。

温不胜飘然落地,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陛下有旨,请王爷即刻入宫议事。

徐凤年目光扫过令牌,确是御前行走的凭证。

但他心中警铃大作——深更半夜急召入宫,绝非好事。

容我更衣。徐凤年淡淡道。

温不胜却上前一步:陛下有令,事态紧急,请王爷即刻动身。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中蕴含着磅礴剑意,震得夜空中的雪花都为之一滞。

温不胜脸色微变:李淳罡?

徐凤年趁机后撤,青鸟和宁峨眉同时出手,刀剑齐出直取温不胜。

然而温不胜身形如鬼魅般飘退,轻笑一声:王爷既然不愿去,那便作罢。

说罢竟转身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徐凤年面色凝重:他不是温不胜。

青鸟一惊:易容术?

是谢观应的幻术。

徐凤年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方才那声长啸是李前辈在示警。

果然,不过片刻,李淳罡和徐骁联袂而至。

没事吧?徐骁上下打量儿子。

徐凤年摇头:方才有人冒充温不胜前来。

李淳罡骂道:谢观应那龟孙子,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玩这种把戏!

刚才要不是感觉到这边有幻术波动,险些着了道。

徐骁沉吟道:看来赵篆是要撕破脸皮了。

就在这时,又一匹快马疾驰而至,马上骑士滚鞍下跪,呈上一封密信:王爷!北凉急报!

徐凤年拆信一看,脸色骤变:北莽三万铁骑突袭虎头城,袁左宗重伤!

徐骁夺过信纸,目光阴沉:好个赵篆!好个声东击西!

李淳罡勃然大怒:奶奶的!现在就去皇宫砍了那小子!

来不及了。徐凤年反而冷静下来,这是连环计。

拖住我们在太安城,趁机猛攻北凉。

他望向北方,眼中寒芒如刀:但赵篆忘了,北凉不是只有徐凤年。

夜空之中,忽然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在太安城上空化作一朵青莲,久久不散。

曹长卿的声音遥遥传来:西楚曹长卿,请北凉王一见。

徐凤年与徐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这一局,该我们落子了。徐凤年轻声道。

太安城的夜,越发深沉了。

(第四章完)

第五章 青莲剑约

那朵青莲在太安城上空缓缓绽放,剑气纵横三千里,照亮了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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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百姓纷纷惊醒,武者们更是感受到那股磅礴剑意,无不色变。

大官子徐凤年望着那朵青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终于还是来了。

徐骁冷哼一声:曹长卿这老小子,每次出场都这么骚包。

李淳罡却眯起眼睛,难得正经道:这老小子的修为又精进了,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

青莲缓缓消散,化作一道青光落在驿馆院中。

曹长卿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最后停在徐凤年身上。

北凉王,别来无恙。他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

徐凤年拱手:大官子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曹长卿目光微凝:为西楚,为公主,也为天下。

徐骁突然插话:曹蛮子,少在这故弄玄虚。有话直说!

曹长卿也不动怒,淡淡道:公主失踪了。

徐凤年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曹长卿道,公主留下书信说回西楚故地,但我派人沿途寻找,杳无音信。

李淳罡抠着鼻子:小姜妮好歹是指玄境,谁能悄无声息地掳走她?

曹长卿眼中寒光一闪:这就是我来找北凉王的原因。

据我所知,公主失踪前,曾收到一封来自太安城的密信。

徐凤年与徐骁对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名字:赵篆。

进屋详谈。徐凤年侧身引路。

书房内,烛火摇曳。四人围坐,气氛凝重。

曹长卿取出一封密信:这是在公主房中发现的。

信上盖着离阳皇室秘印。

徐凤年接过信件,只见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西楚遗宝现世,速归。

这是陷阱。徐骁斩钉截铁道,西楚若有遗宝,早就被挖出来了。

曹长卿点头:我也如此认为。但公主为何会中计?

徐凤年沉吟片刻:除非送信之人是公主信任的人。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诸位何必猜来猜去,不如问我这个当事人?

众人猛然转头,只见谢观应不知何时站在窗外,面带微笑。

李淳罡最先反应过来,一剑刺出:龟孙子,还敢来!

剑光如电,却刺了个空……

谢观应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又在另一处凝聚。

幻术?徐骁眯起眼睛。

谢观应轻笑:北凉王果然聪明。

不错,送信之人正是我假扮的公主旧部。

曹长卿勃然大怒,青莲剑意瞬间爆发:你把她怎么了?

谢观应不慌不忙:大官子息怒。

公主现在很安全,只要北凉王答应一个条件,我即刻放人。

徐凤年按住欲要出手的曹长卿,冷声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谢观应笑容诡异,请北凉王自废武功,随我入宫向陛下请罪。

放屁!徐骁拍案而起,赵篆那小子做梦!

谢观应也不生气,悠悠道: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公主细皮嫩肉的,若是有什么闪失

话未说完,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直取谢观应咽喉!

李淳罡!谢观应脸色微变,身形再次消散。

李淳罡持剑而立,骂骂咧咧:最烦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

徐凤年却突然道:谢先生,你似乎忘了件事。

谢观应的身影在院中凝聚:

徐凤年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姜妮若真是被你所擒,大官子此刻早已血洗皇宫,又岂会在这里与你废话?

曹长卿闻言,眼中突然闪过明悟之色。

谢观应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徐凤年轻笑:我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姜妮在哪。

这出戏,演得太过拙劣。

谢观应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个北凉王!果然瞒不过你。

不错,我确实不知公主下落。

他话锋一转:但西楚遗宝确实现世了,就在太安城中。

公主若是得知此事,必定会来。

曹长卿冷声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谢观应笑容诡异:我只是个传话人。真正想见各位的,另有其人。

说罢,他身形彻底消散,只留一句话在夜空中回荡:明日午时,城西废园,恭候大驾。

院内陷入沉寂。四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你怎么看出他在撒谎?徐骁忽然问儿子。

徐凤年淡淡道:若姜妮真在他手中,他不会只要我自废武功这么简单。

曹长卿点头:不错。谢观应背后必定还有人指使。

李淳罡突然道:你们发现没有,刚才那龟孙子用的不是普通幻术,倒像是

北莽巫术。徐骁接口道,看来赵篆真的引狼入室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身影悄然而至。来人一袭黑衣,面容冷艳,竟是拓跋月。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她扫视院内众人,语气淡漠。

徐凤年挑眉:公主殿下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拓跋月从怀中取出一枚狼头令牌:方才我的一个天狼卫发现谢观应在城西废园与一个神秘人会面。这是他们遗落的。

徐骁接过令牌,脸色微变:这是西楚死士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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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长卿眼中寒光一闪:西楚死士早已解散,怎会重现人间?

拓跋月淡淡道: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我只是来卖个人情给北凉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徐凤年沉吟片刻:公主想要什么?

拓跋月唇角微扬:他日若北凉与北莽开战,请王爷饶我天狼卫一命。

说罢,她转身欲走。

等等。徐凤年忽然叫住她,公主可曾听说过西楚遗宝?

拓跋月脚步一顿,回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自然听说过。

毕竟那件宝物,原本就是我北莽皇室之物。

不等众人再问,她已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一片死寂。

徐骁率先打破沉默:西楚遗宝北莽皇室谢观应赵篆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曹长卿缓缓起身:明日午时,我去会会他们。

徐凤年摇头:大官子且慢。

这明显是个陷阱……

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曹长卿语气坚定,为了公主,为了西楚。

李淳罡突然咧嘴一笑:算老子一个!好久没打架了,手痒得很!

徐骁瞪他一眼:就知道打打杀杀!这事得从长计议。

徐凤年却道:爹,这次我赞成李前辈。既然对方划下道来,我们岂能怯场?

他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明日午时,我们就去会会这幕后之人。

徐骁看着儿子,忽然大笑:好!那就让太安城看看,北凉男儿的胆色!

曹长卿微微颔首:既然如此,曹某先行告辞,做些准备。

青莲剑意再起,曹长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中。

李淳罡打了个哈欠:老子也去睡会儿,养足精神明天打架。

院内很快只剩下徐凤年父子。

徐骁忽然低声道:凤年,你觉得姜妮那丫头

她没事。徐凤年语气肯定,若我猜得不错,她此刻应该就在太安城中。

徐骁挑眉:你是说

徐凤年望向西方,那里是城西废园的方向:明日一切自见分晓。

夜色更深了。太安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北凉驿馆依旧亮着烛光。

(第五章完)

第六章 废园杀局

翌日午时,城西废园。

这里曾是前朝亲王的府邸,如今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唯有几株老梅还在倔强地开着花。

徐凤年一袭墨色蟒袍,准时出现在废园门口。

他身后跟着徐骁和李淳罡,三人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气机早已笼罩整个废园。

好重的杀气。李淳罡抠着鼻子,眼睛却眯成一条缝,起码埋伏了三十个好手,还有个指玄境的大家伙。

徐骁冷笑:赵篆倒是舍得下本钱。

园内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北凉王果然守信。

只见谢观应从残破的亭台中走出,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人。

那两人气息阴冷,显然不是中原武学路数。

少废话。徐凤年淡淡道,叫正主出来吧。

谢观应笑容不变,侧身让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披着宽大的斗篷,看不清面容。

北凉王,别来无恙。声音苍老而嘶哑,却让徐骁脸色骤变。

徐骁猛然踏前一步:是你?拓跋山岳!你居然还没死!

斗篷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徐骁,当年那一刀之仇,今日该还了。

李淳罡啐了一口:我当是谁,原来是北莽的老狗。

怎么,当年被徐骁砍得不够惨?

拓跋山岳眼中闪过厉色:剑神李淳罡?今日正好一并收拾了。

徐凤年却突然道:姜妮在哪?

拓跋山岳怪笑一声:西楚公主?很快你就会见到她了。

他拍了拍手,园中假山忽然移动,露出一个地下入口。

两个黑袍人押着一个青衣女子走出,正是姜妮。

她面色苍白,嘴角带着血痕,显然受过刑。

姜妮!徐凤年瞳孔收缩。

姜妮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倔强地咬着唇:别管我,这是个陷阱!

拓跋山岳掐住她的脖子:公主还是少说两句为好。

徐骁突然大笑:拓跋山岳,你当我是三岁孩童?这易容术未免太拙劣了些!

话音未落,徐凤年已然出手。刀光如电,直取那面门!

假姜妮脸色剧变,身形暴退间露出本来面目——竟是个面容妖艳的女子。

北莽幻术师?李淳罡嗤笑,难怪这么骚包。

拓跋山岳脸色阴沉:既然被看破了,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一声令下,园中突然杀出数十名黑衣死士,个个气息彪悍。

与此同时,四周墙头出现弓箭手,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谢观应悄然退到一旁,笑容诡异:好戏开场了。

徐凤年却突然道:谢先生,你似乎忘了个人。

谢观应一愣: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从天而降,曹长卿飘然落地,手中提着真正的谢观应!

后者鼻青脸肿,显然刚被狠狠教训过。

假谢观应脸色大变。

曹长卿冷声道:北莽巫女,你的幻术确实了得,但还瞒不过曹某的眼睛。

李淳罡哈哈大笑:曹蛮子,这次倒是来得及时!

徐骁朗声道:拓跋山岳,现在是你被包围了。

拓跋山岳却不慌不忙:是吗?

他忽然吹响一声口哨,园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大批御林军涌入,将废园团团围住!

带队将领高声道:奉陛下旨意,捉拿叛贼徐骁父子!束手就擒者,可从轻发落!

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好个赵篆,果然与北莽勾结!

拓跋山岳狂笑:今日就是你们北凉一脉的死期!

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墙头传来: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

只见拓跋月一袭戎装,立在墙头,身后是十二名天狼卫。

拓跋山岳脸色一变:月儿,你来做什么?」

拓跋月轻笑:叔父背着父皇与离阳勾结,我自然要来清理门户。

她转向徐凤年:北凉王,这笔人情,现在该还了。

徐凤年点头:有劳公主。

形势瞬间逆转!

拓跋山岳咬牙切齿: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都去死吧!

他猛然掏出一个黑色骨笛吹响,园中土地突然裂开,爬出数个浑身缠绕黑气的尸傀!

曹长卿脸色一变:北莽禁术!你竟敢修炼这等邪功!

大战爆发!

徐骁直取拓跋山岳,刀气纵横;李淳罡剑指尸傀,剑气如虹;曹长卿对上北莽巫女,青莲绽放;拓跋月率天狼卫拦住御林军;徐凤年则与谢观应战在一处。

刀光剑影间,废园化作修罗场!

徐凤年一刀逼退谢观应,突然感应到什么,猛然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

不好!调虎离山!赵篆的目标是

他话音未落,皇宫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狼烟!

徐骁一刀劈退拓跋山岳,厉声道:凤年,快去皇宫!赵篆要动传国玉玺!」

徐凤年毫不犹豫,身形化作流光直扑皇宫!

李淳罡大喝:曹蛮子,这里交给我们!你去帮那小子!」

曹长卿点头,青莲剑意冲天而起,紧随徐凤年而去。

废园中,战斗越发惨烈。徐骁与拓跋山岳这对老仇家杀得血流成河,李淳罡剑斩尸傀如切菜,拓跋月弯刀所过之处,御林军纷纷倒地

而此刻的徐凤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赵篆!

皇宫近在眼前,守卫却异常稀疏。徐凤年与曹长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

太和殿前,赵篆手持传国玉玺,站在祭坛之上。

谢观应(真身)侍立一旁,面前跪着一个个被铁链锁住的少女——竟是各大宗门的嫡传弟子!

陛下,时辰已到。谢观应阴声道。

赵篆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以宗门气运,激活玉玺,朕便是真正的天下共主!」

他举起玉玺,就要砸向祭坛!

住手!徐凤年与曹长卿同时赶到。

赵篆狂笑:晚了!今日就让你们见证新朝的诞生!」

玉玺落下,血光冲天!

(第六章完)

第七章 血祭龙玺

玉玺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徐凤年目眦欲裂,体内大黄庭真气疯狂运转,一道无形气墙猛然推出,试图阻挡那方承载着离阳国运的传国玉玺。

曹长卿更是青莲剑意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扑祭坛!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玉玺重重砸在祭坛中央,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下一刻,以祭坛为中心,一道道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开来,瞬间覆盖整个太和殿广场。

被铁链锁住的少女们发出凄厉惨叫,她们的精血正被祭坛疯狂抽取!

陛下!快住手!徐凤年怒吼,刀气如龙斩向血色纹路,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赵篆站在祭坛中央,放声狂笑:晚了!太晚了!

待血祭完成,朕便是受命于天的真龙天子,尔等皆为蝼蚁!

谢观应侍立一旁,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北凉王,好好欣赏这改天换地的盛景吧。

曹长卿青莲剑意斩在屏障上,竟也只激起阵阵涟漪。

他脸色凝重:这是北莽巫术与离阳气运结合的禁制,强行破开会引爆整个太安城!

徐凤年猛然转头看向谢观应:解药!

谢观应轻笑:王爷说笑了,此术无解。

就在这时,一道新月般的刀光突然从天而降,精准斩在祭坛边缘!

拓跋月的身影出现在殿顶,冷声道:叔父果然将北莽禁术传给了你。」

赵篆脸色一变:拓跋月?你怎么」

拓跋月根本不答话,弯刀连斩,每一刀都精准斩在血色纹路的节点上。

虽然无法完全破坏祭坛,却明显减缓了血祭的速度。

公主殿下这是要背叛北莽?谢观应阴声道。

拓跋月冷笑:本公主只是清理门户。

徐凤年与曹长卿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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