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里适应了三天,夏禾还是决定去一趟源能研究所。
然而,当来到师姐杨婧环的实验室时,夏禾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得后退了半步。
乱。
上次来,这里是垃圾场。
这次来,这里是发生过剧烈爆炸,且爆炸后又被龙卷风席卷过的垃圾场。
夏禾懵了。
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杨婧环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个刻画着阵法的引擎,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对排气孔的构造数值不对”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个大活人。
直到夏禾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堆闪着微光的废铜烂铁,轻声唤了一句:“师姐?”
杨婧环这才如梦初醒,目光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夏禾身上。
“哦,师妹啊,来了。”
她的反应平淡得像是刚睡醒。
紧接着,杨婧环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随手从一堆阵法设计图底下摸出一根营养棒,撕开包装就要往嘴里送。
“师姐,你没吃饭?”夏禾看着那根合成条状物,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吃了啊。”杨婧环晃了晃手里的营养棒,理直气壮,“联邦特供,一根能顶一天,还不用上厕所,多方便。”
方便是方便。
但那是饭吗?
不行。
这里必须得收拾一下。
这个人,也必须得喂饱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作为师妹的夏禾,反客为主。
她先是半强迫地把杨婧环按在唯一一把还算干净的椅子上,勒令她不许乱动。
随即,夏禾开始整理这间实验室。
垃圾分类,器械归位,线路梳理
杨婧环起初还觉得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夏禾那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着原本杂乱的空间一点点变得井然有序,她那颗被数据塞满的大脑,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舒适。
“师姐,厨房在哪?”
“厨房?”杨婧环一愣,指了指走廊尽头,“就那儿,不过没人用。”
夏禾循着方向找去,推开门。
然后再次愣住。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厨师都为之疯狂的顶级厨房。
全套的合金厨具,崭新得能当镜子用,各种型号的锅炉,料理台
但这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硕大个研究所,这群站在人类智慧顶端的精英,竟然没人开火做饭?
夏禾回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师姐,长长叹了口气。
暴殄天物啊。
半小时后。
当第一缕葱姜蒜在热油里爆开香气,正试图偷偷继续实验的杨婧环,鼻子猛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
紧接着,是肉片滑入锅中,被高温锁住汁水时发出的“滋啦”声,是酱汁淋下,与食材碰撞后升腾起的浓郁鲜甜。
一层又一层,霸道,却又勾人。
杨婧一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实验了,循着味道就冲了过去。
厨房里。
夏禾正颠着勺,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
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鱼汤。
全是些家常菜。
用的,也只是夏禾从村里带来的普通食材。
但当杨婧环坐上餐桌,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进嘴里时。
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那股子被酱汁包裹的肉香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这是什么神仙东西?
杨婧环眼睛瞪得溜圆,只剩下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风卷残云。
当最后一个盘子被舔得干干净净时,杨婧环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眼神迷离。
“太太好吃了”
她扭过头,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夏禾。
“师师妹!”
杨婧环一把抓住夏禾的手,那股子热情劲儿,差点把夏禾吓一跳。
“你简直就是神!是我的救世主!”
夏禾被这过于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脸红,连忙摆手:“这没什么的,都是跟我爹学的,我爹做的才好吃。”
这是实话。
她的厨艺,更多的是理论与巧思,真论火候与经验,夏长风能甩她几条街。
可这话听在杨婧环耳朵里,不亚于一道惊雷。
夏禾做的都差点让她把舌头吞下去。
那她爹,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夏长风
杨婧环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研究所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那颗天才的大脑里光速成型。
“师妹!”
杨婧环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刚加入咱们研究所,这于情于理,都得给你办个接风宴,让你跟所里的同僚们认识认识!”
“啊?不用这么麻烦的”夏禾连忙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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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是麻烦?这是规矩!”
杨婧环说得义正辞严,“就这么定了!我来组织人,你放心,来的都是咱们这儿有头有脸的人物,正好让你融入新环境。”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杨婧环没说。
她只是冲夏禾挤了挤眼,暗示道:“这接风宴嘛,总得有个掌勺的”
“我爹?”夏禾瞬间明白了。
但她还是有些犹豫:“这外人能进研究所吗?不会违反规定吧?”
“外人?”
杨婧环把胸脯拍得邦邦响,“这怎么能是外人?”
“一个心疼闺女的老父亲,听闻女儿工作辛苦,特地过来探望,顺便借用一下单位的厨房,给闺女和她的同事们炒几个拿手菜,联络联络感情。”
“这事,合情!合理!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番堪称完美的逻辑闭环,直接把夏禾给说服了。
两天后。
研究所那间常年积灰的宴会厅,头一次亮起了灯。
长条形的餐桌旁,坐着十来个人。
有负责材料学的王副所长,有主攻能量构架的李博士,还有几个项目组的首席研究员。
他们之所以会来,纯粹是卖杨婧环一个面子。
毕竟这位存在,不仅在源能动力学研究方向颇有建树,还是位中级阵法师。
直到夏长风系着围裙,端着第一盘菜走进来时,这群人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客套。
然而。
当那盘【赤龙过江】摆上桌。
那股霸道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时。
空气,凝固了。
那是一条用林清野农场产出的玉脂鲟烹制而成。
在夏长风那神乎其技的刀工与火候下,鱼肉鲜嫩得仿佛活了过来,红亮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寸肌理。
“请。”
夏长风放下菜,言简意赅。
王副所长第一个动了筷子。
鱼肉入口。
那一瞬间,他那张用来分析材料分子结构的脸上,露出了与杨婧环如出一辙的表情。
好吃。
好吃到失语。
好吃到想把盘子都啃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一道道看似寻常的菜肴,却蕴含着对食材最极致的理解,对味道最精准的把控。
这哪里是做菜?
这是艺术!
这群平日里与冰冷数据为伍的科研人员,此刻彻底放下了矜持。
筷子与盘子碰撞的清脆声,成了宴会厅里唯一的主旋律。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道汤见底时,所有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脸上带着一种贤者时间般的迷茫。
他们看着满桌的空盘,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解下围裙,默默站在一旁的夏长风。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每个人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们这些年,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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