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村委会,挂个委托?”
这词听着熟悉,似乎早先时候参观村子时,眼前的姑娘提过?
林清野来了兴致。
“对啊!”田玲瞪大眼,一副你贵人多忘事的神情。
她开始给林清野进行科普。
“贡献榜,不光是记谁给村里干了多少活,做出多少贡献,年底分东西的时候有优先权,它还有个大用处,是咱们村民自己发任务的地方。”
田玲掰着手指,一条条地解释。
“比如,你家要盖房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去村委会挂个单。写清楚要多少人,干多久,给多少钱。”
“李大爷会帮你审核,确保价钱公道,活儿也不坑人。这叫公证。”
“任务挂出去,村里有空的人看见,觉得合适,就能去接。干完活,你一点头,接活的人就去村委会领钱。”
“当然,村委会也不能白忙活。最后会从你给的酬劳中,抽一点点出来,大概二十抽一。这钱就当管理费,修修路,补补栅栏。”
一套简单、却行之有效的村民互助系统。
林清野听完,心里有了底。
他看着田玲,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清理我那个池塘,大概要花多少钱?”林清野将池塘的面积、淤泥深度和大致的工程量,都详细描述了一遍。
田玲毕竟是在村里长大的,对这方面门儿清。她歪着脑袋盘算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咱们村的汉子,哪个不是能下地能上山的。就算没正经修炼,常年干活,气力也比普通人大。
找十五个好手,管吃,一人一天一百信用币,这价钱绝对有人抢着干!两天!最多两天,保证给你那池塘清得底朝天!”
三千信用币。
这数字,让林清野眼皮跳了一下。
他这几天辛辛苦苦打野、钓鱼、卖材料,到手的钱,也就两千出头。
这还不算这近半月的纯支出。
这三千块砸下去,不仅这段时间的野白打了,还得把他那点老本都搭进去。
几乎是倾家荡产。
但他的目光,越过田玲,落向那片死寂的洼地。
他看到的,不是淤泥和恶臭,而是另一番景象。
是【月光蜜瓜】的藤蔓爬满沃土,在月下结出果实。
是鱼苗在水中嬉戏,莲藕在泥下生长,水鸟在岸边栖息。
那是他整个农场生态闭环中,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
没有水,何谈生态?
想让马儿跑,哪能不给马儿吃草。
没有投入,何谈回报。
干了!
“走,去村委会。”
村委会,负责管理贡献榜的是李宏鑫李大爷,村长李致远的小叔。
近七十的高龄,身子骨很健朗,此时正戴着老花镜,在一本厚厚的书卷上写写画画。
听到林清野的来意,他抬起头,扶了下眼镜。
一阵比划式的沟通后,李宏鑫跟着他们来到农场,亲自确认委托事项。
他绕着那片池塘走了一圈,用一根长竹竿探了探深度,眉头微皱。
“清淤?你那个塘?”
“对。”
“三千信用币,需要先垫付,你可知晓?”
“知晓。”
李宏鑫沉默了片刻,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才缓缓开口:“后生,你可想好了。这三千块,够村里一户人家嚼用大半年,就为了个水塘”
“想好了。”林清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宏鑫不再劝。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他见过太多被贫穷磨平了棱角的后生,像林清野这样敢想敢干的,不多见。
等回到村里,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委托单:“填吧。”
林清野接过笔,一笔一划,将委托内容、酬劳、工期写得清清楚楚。
等待李宏鑫登记的空档,他饶有兴趣地研究起贡献榜。
这面墙,就是云溪村最真实的社会缩影。
【日常类】:闻人铁匠铺求购【火岩木】木炭五斤,报酬80信用币。发布人:闻人泰。
【战斗类】:狩猎队招募临时队员,前往黑风山围剿【刺猪】群,要求锻体境三层以上,按贡献分配战利品。发布人:狩猎队副队长潘轩义。
【采集类】:百草堂求购【凝露草】十株,要求带根茎,品相完好,每株15信用币。发布人:苏月明。(苏婆婆)
这些任务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一条条清晰的需求链,共同构成了这个前哨站村落的生存脉络。
林清野看着这些委托亦在思考。
打野不是长久之计。他能迅速收拢一批资金,靠的是神农感知能快速发现有价值物品。
但野外可不像游戏能定时刷新物品,搜刮了一波,就需要等时间再长出。
这段时间,林清野基本把村子内易于获得的产出给薅了不少。
后续再想维持这个收拢资金的速度,就需要适当的冒险或者升级手上工具,还有将运气希冀于钓鱼。
他开始盘算,等自己手头空闲了,是不是也能接个委托,赚点外快。
“好了。”正想着,李宏鑫将盖好章的委托单递给他。
林清野接过,将它贴在贡献榜最显眼的位置。
委托发布,定在一天后正式开工。
事情办完,田玲却没急着走。
她眨巴着大眼睛,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清野哥,十五个壮汉,两天,那可是十五个人的饭量!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她不等林清野回答,就自告奋勇地拍了拍自己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胸脯。“我来帮你!”
“你一个人?”林清野挑眉。
“当然不是!”田玲立刻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几分神秘和骄傲,“我把我最好的朋友也叫来!她做菜可厉害了!”
林清野还没来得及细问,这姑娘己经像只快活的兔子,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一句“明天你就知道啦!”在空气中回荡。
清淤委托一经发布,在平静的云溪村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现在是农闲期,大部分村民除了日常的田地养护,都没什么进项。
干两天,就能拿到二百块!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婆娘的笑脸,孩子的新衣,还有酒馆里那二两平时舍不得喝的烈酒!
一时间,所有符合条件的闲散劳动力,都朝着村委会蜂拥而去。
李宏鑫不得不亲自出面,从几十个报名者中,挑选出十五个最孔武有力、干活最踏实的汉子。
开工这天,天刚蒙蒙亮。
林清野的农场就变得热闹非凡。
十五个被李宏鑫亲自挑选出来的壮汉,扛着锄头、铁锹,推着独轮车,准时出现在农场门口。
为首的,正是田毅。
他咧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黑的大牙,声音洪亮。
“林顾问,人给你带来了!个顶个都是好手!”
林清野也不含糊,早早烧好了一大锅热水,备足了干粮。
“毅哥,各位大哥,辛苦了!先喝口水,咱们就开干!”
一声令下,十五个壮汉脱掉上衣,露出精瘦背脊,二话不说就跳进那散发着恶臭的池塘。
场面很壮观。
泥浆飞溅,号子声此起彼伏。
独轮车吱呀作响,来回穿梭,在池塘和远处规划好的堆泥区之间,流转反复。
林清野也没闲着,他负责后勤。
烧水、递毛巾,时不时还吆喝几句,给大伙儿鼓劲。
农场,第一次有了基建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