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母边说边卷起袖子准备接手。
老一辈人做事细致。
或者说。
不是细致。
准确来讲,他们对年轻人总不放心,觉得只有亲自动手才能做好。
妈,宝宝睡了?
曹漕随口问道。
娄母轻应一声。
要不是孩子睡着,她哪有空管这些,早围着孩子转了。
就在这时。
曹漕眼神骤冷,余光瞥见一道匆匆掠过的身影。
虽然那人走得急,只留下模糊轮廓,但他立刻认出了对方。
叶无道。
前些日子。
闫埠贵曾告诉他,越狱的叶无道去红星大院找过他,当时他不在。
甚至。
通过读心符,他还从闫埠贵那里得知——对方已将他住院的消息透露给了叶无道。
尽管早有预料这装模作样的家伙会出现。
可当真见到时。
曹漕心头微颤,说不上畏惧,却也难以平静。
这并非意味着。
他惧怕叶无道。
什么所谓的龙王。
在旁人眼中,或许如噩梦般令人胆寒。
然而。
这等人物,还入不了他曹漕的眼。
关键在于,此刻娄小娥母子尚在病房。
若单独对上叶无道,他自是无惧;可心有牵挂,便难以镇定。
即便早有预料,当叶无道真正现身时,仍让曹漕心神微震。
妈,您先忙,我去去就回。
匆匆留下这句话,曹漕迅速追向叶无道消失的方向。
那条走廊尽头的左侧房间,正是娄小娥所在的病房。
分秒必争。
这孩子,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娄母抬头,满脸疑惑。
走出洗手间。
站在走廊上的曹漕猛然怔住:人呢?
这条走廊足有七八十米长。
洗手间位于东侧尽头。
发现叶无道后。
他立即追了出来。
可此刻。
走廊虽非空无一人。
却已不见叶无道踪影。
当下。
曹漕不敢耽搁,快步奔向娄小娥病房。
这叶无道行踪诡秘,光天化日竟凭空消失。
轻点声,孩子刚睡着。
出什么事了?
望着匆忙进门的曹漕,娄小娥轻声问道。
此刻。
曹漕因心急钬燎,加之疾步赶来。
呼吸略显急促。
没出什么事吧?
曹漕反问道。
这话让娄小娥摸不着头脑。
能有什么事?
娄小娥满脸困惑。
我是问,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怕她不明白,曹漕又补充道。
哪来什么人!
娄小娥闻言失笑。
恰在此时。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男子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来人面容难辨,戴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的皮鞋锃亮。
更引人注目的是,下身竟穿着笔挺的西裤。
现在的医生都这么赶潮流了吗?
怎么又要检查?
之前不是查过了吗?
娄小娥看着眼前的医生,忍不住问道。
产妇刚生产完这几天,每天都要测体温、量血压。
这些例行检查都是为了产妇好。
你不是医生。
曹漕盯着对方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当这人刚出现时,曹漕就察觉到了异样。
仿佛随着他的到来,房间温度骤降了几度。
这不是什么自带空调的效果。
而是杀气。
这种微妙的感觉,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若非系统让曹漕成为顶尖高手,他也难以发现这种异常。
尽管对方隐藏得很好,但在四目相对的瞬间,曹漕还是感受到了那股强烈的敌意。
谁会对他有如此深的敌意?
答案呼之欲出。
叶无道。
除了他,曹漕想不出第二个人。
就在不久前,曹漕曾瞥见过叶无道的侧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确信没有看错。
现在突然出现这个带着杀气的,不是叶无道还能是谁?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即便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九成的把握已经足够让曹漕出手。
若等叶无道先亮出凶器,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娄小娥和孩子就在身后,他绝不能拿家人的安全冒险。
叶无道的动作很快。
但曹漕更快。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将叶无道从门口踹飞出去,撞破对面病房的门,重重摔在走廊上。
换作常人,这一脚足以让其爬不起来。
但叶无道显然不是普通人。
偷袭失败。
叶无道清楚,自己失去了最佳的出手时机。
尽管他对曹漕的恨意滔天,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曹漕的对手。
上一次在香江嚯老爷子的寿宴上,两人的交手结果已经说明一切。
自从叶无道成名以来,从未像那次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可偏偏,曹漕对付他就像大人教训小孩一般轻松。
“怎么回事?”
“!”
惊呼、尖叫、疑惑的声音接连响起。
病房内的病人和家属全都一脸震惊,茫然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与此同时,曹漕也迅速追出病房。
两人再次对视。
叶无道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反应却极快,立刻爬了起来。
他没有冲向曹漕,而是直奔窗户。
这个年代的医院窗户没有防护栏,窗户大开,叶无道轻松跃出。
三楼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残,但叶无道落地后翻滚几下,卸去冲击力,随即头也不回地逃离。
曹漕见状,毫不犹豫地跳窗追击。
好不容易找到叶无道的踪迹,绝不能让他逃脱。
一旦这次失手,下次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如今他有妻儿牵挂,不能再放任这个隐患逍遥法外。
叶无道若真的逃脱,那曹漕便枉为男人。
所以。
当锁定叶无道踪迹的那一刻,曹漕便下定决心,今日定要将这个祸患彻底铲除。
放着生路你不选,偏要自寻死路。
怎么不继续逃了?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尽管曹漕起步稍晚,但他很快便后来居上。
此刻。
医院空地上。
叶无道的退路已被曹漕彻底封死。
略显狼狈的叶无道扯下口罩,眼中燃烧着怒钬,死死盯着曹漕。
他心知肚明。
想从曹漕手中脱身已无可能。
眼下。
唯有一条路可走。
拼死一战。
姓曹的,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叶无道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在他看来。
天不助他。
若老天开眼,方才只要成功挟持曹漕的妻儿,便能逼其就范。
可惜。
功败垂成。
后悔吗?
这个问题。
叶无道并非没有想过。
但他认为,此生行事从不后悔。
虽然上次惨败于曹漕之手,但那并未击垮他的信心。
他觉得。
那场较量。
不过是准备不足罢了。
只要此番准备周全,谨慎应对,未必没有胜算。
曹漕虽强,但在他看来,也不过略胜一筹,差距并非不可逾越。
况且。
有了前车之鉴。
叶无道虽无十足把握,但至少能与曹漕五五开。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死亡并不可怕。
让他不甘的是,未能亲手除掉曹漕。
只要能杀了曹漕。
生死皆可抛。
面对叶无道的叫嚣,曹漕只觉得可笑。
此刻,曹漕胜券在握般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指,淡然道:错了,不是你死我活,而是你必死无疑。
随着一声怒吼。
叶无道猛然冲向曹漕。
这次,他不再托大,更不会让招。
叶无道是从尸山血海忠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不动则已。
一动。
招招直取曹漕的要害。
先是虚晃一记正蹬,紧接着肘部猛击曹漕的太阳穴。
随后。
竟又使出一记阴险的猴子偷桃。
谁能想到,堂堂龙王也会用这般下三滥的招式。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叶无道将虚实变幻发挥到了极致。
寻常人遇上这种攻势,恐怕早已倒地不起。
然而。
他这些刁钻的连招,全被曹漕一一化解。
攻势接连受挫,非但没让叶无道退缩,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此人所学颇为驳杂。
八卦掌。
少林谭腿。
通臂拳。
样样都有涉猎。
约莫五分钟后。
叶无道后撤几步,已是气喘如牛。
再看曹漕,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若有眼尖之人,必能察觉——曹漕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
我说过,没有你死我活,只有你死。
人,别太天真了。
话音未落,曹漕猛然一记野蛮冲撞直扑叶无道。
仅一击。
膝撞狠狠顶在叶无道胸口。
咔嚓两声脆响。
分明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刹那间。
叶无道双目暴突,险些瞪出眼眶。
这一击,曹漕用了十成力道。
为防后患。
膝撞之后。
曹漕手刀凌厉劈下,正中叶无道脖颈。
颈部乃人体致命弱点。
轻则剧痛难忍。
稍重便会昏迷。
而此刻的叶无道,头颅如断线木偶般耷拉着,脖颈已支撑不住那颗硕大的脑袋。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上次将叶无道移交官方,却让他越狱逃脱。
吃一堑长一智。
此番重逢,曹漕再不留情。
若不彻底解决这个祸患,谁知还会生出什么变故。
俗话说,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心。
曹漕从不做自讨苦吃的事,自然不会给叶无道任何机会。
若真手下留情。
那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更是愧对妻儿。
执法人员总是姗姗来迟。
此刻。
曹漕与叶无道的较量早已落下帷幕。
地上躺着的叶无道双目空洞,瞳孔涣散,已然没了气息。
这时警笛声才响起。
真不知他们是否算准了时机。
医院住院部前人头攒动。
尖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呼救。
有人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