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裂了新芽城的夜空。
李明哲从作战会议中猛地站起，全息地图上，脐带站的位置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
确认是火星之子组织。赵岩调出监控画面，十几名身着红色防护服的武装分子已经控制了主控室，他们威胁如果不立即增加地球移民配额，就炸毁通道。
李明哲的拳头砸在桌上：愚蠢！稳定性只有30，贸然增载会——
他们不在乎。林薇打断他，调出一段刚接收的通讯。画面中，一个戴着金属面具的人影站在控制台前：每拖延一小时，我们就关闭一组稳定器现在还剩二十三组。
面具人举起一个引爆器，李明哲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渊文明留下的最后一批高维约束装置，一旦被毁，归墟之路将彻底断绝。
准备突击队。李明哲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亲自带队。
————
悬浮装甲车无声地滑行在夜色中。李明哲检查着武器系统，这套新装备融合了烛阴的生物技术和人类军工，脉冲步枪表面覆盖着会随环境变色的活性涂层。
热能扫描显示十二个目标。赵岩低声报告，主控室四个，能源核心六个，还有两个在——
他突然停住，放大其中一个身影：队长这个热信号特征
李明哲的呼吸一滞。那熟悉的持枪姿势，略显蹒跚的左腿移动——三年前在火星叛乱中替他挡过子弹的老部下，王磊。
他不是死在奥林匹斯山战役了吗？赵岩难以置信地问。
李明哲没有回答。那次战役后，确实有三十多名反抗军下落不明。现在看来，他们一直潜伏在移民名单中，等待时机。
装甲车在脐带站阴影处停下。李明哲做了个手势，十二名特战队员分成三组散开。他自己则径直走向正门——那里本该有重兵把守，现在却空无一人。
太简单了。
果然，刚踏入通道，三个红点就锁定了他的胸口。王磊从阴影中走出，头盔面罩下露出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好久不见，老队长。
李明哲缓缓举起双手：就为了这个？毁掉人类最后的希望？
希望？王磊的笑声像是金属摩擦，你知道地球现在什么样吗？暴乱、饥荒那些没抽中签的人正在等死！而你们在这里种田养花！
他一把扯下李明哲的通讯器，枪口顶住昔日长官的太阳穴：我们要求很简单——立即传送剩余的三百万核心人员，否则
否则什么？李明哲冷静地问，通道崩溃后，连你妹妹也来不了了。
王磊身体一僵。
我查过名单。李明哲慢慢转身，王晓雨，火星大学生物系，你的双胞胎妹妹她还在奥林匹斯基地等船票，对吗？
通道陷入死寂。远处传来其他特战队员交火的爆炸声，但王磊的枪口微微下垂了。
李明哲突然扯开自己的领口，取出挂在脖子上的身份芯片——那是他全家人的移民资格凭证。
拿去吧。芯片里有四个名额，足够你妹妹和她孩子。他将芯片抛向王磊，但炸了通道，谁都活不成。
王磊下意识接住芯片，全息投影立即显示出一家三口的资料：李明哲年迈的父母，还有他在地球航天局工作的妹妹。
你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选择。李明哲向前一步，你可以为三百万人毁掉三十亿人的未来，或者救你能救的人，然后帮我们找到更好的方案。
王磊的手开始颤抖。就在这时，主控室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激进分子头目发现了他们的对话。
叛徒！面具人的怒吼从扬声器炸响，立即引爆！
王磊的眼神骤然清明。他猛地推开李明哲：能源核心！他们装了量子炸弹！
两人冲向主控室，沿途击倒两名守卫。当爆破门被强行打开时，面具人正将手指按在引爆键上——
王磊的子弹先一步穿透了他的手腕。
————
黎明时分，危机解除。十五名激进分子被俘，三处炸弹被安全拆除。李明哲站在修复中的控制台前，看着王磊被押上警车。
他会判多久？林薇问。
不会太久。李明哲收起那张已经作废的身份芯片，我们需要每个懂通道技术的人包括曾经的叛乱者。
远处，第一缕阳光照在脐带站的穹顶上。经过这场风波，归墟之路依然畅通，只是人类终于明白——在这条连接生死的新航线上，承载的不只是肉体，还有所有未能割舍的牵挂与抉择。
王磊透过警车窗户，最后一次回望这个新世界。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片改良过的农田里，第一株杂交麦穗正迎着晨光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