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狂暴的意志，如同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横扫了整片神农架无人区。
“噗——”
正在专心致志烤肉的王富贵，首当其冲。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惨叫一声，便直挺挺地昏了过去，手里的那串烤肉，还紧紧地攥着。
他身边的几名弟子，也纷纷发出痛苦的闷哼，一个个脸色煞白，东倒西歪，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全员警戒！精神防御！”
李振国将军的反应极快，他怒吼一声，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轰然爆发，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的科学家们，牢牢地护住。
他身边的“龙牙”特战队员们，也立刻启动了作战服上搭载的微型精神防护力场，一道道淡蓝色的光晕，在他们周身亮起。
苏晚晴和安然，则是一左一右，瞬间挡在了林默的身前。
苏晚晴手中那块黑色的“厚德载物无量砖”，表面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华，将大部分精神冲击，都消弭于无形。
而安然头上的那支“洞玄九天神木簪”，更是直接爆发出璀璨的青光，一道道玄奥的符文，环绕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绝对防御的能量护罩。
“哥，这东西，有点猛啊！”安然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这股精神力的强度，已经快要接近‘化神’初期的门槛了！地球上，怎么可能诞生出这种级别的怪物？”
“它不是地球诞生的。”林默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平静地传来。
他轻轻地，将挡在自己身前的两个女孩，拨到两边。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冠，与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狂暴意志，在空中，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那股狂暴的意志，如遭雷击，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惊疑的尖啸，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而林默，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脸色，依旧平静如水。
“果然”他低声喃语，“是‘神龛’的手笔。”
刚才那一瞬间的意志交锋，他已经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精神核心里，那一丝，属于“神龛”组织的、充满了混乱与堕落的、独有的“道”的印记。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母体”，就是“神龛”组织，在地球上，布下的一个后手。一个，用来培养“降临容器”的生物工厂。
而“盖亚之心”，就是这个工厂的“能源核心”。
“它被我的‘思想钢印’，刺激到了。”林默对身旁的安然和苏晚晴解释道，“我那个‘我是你爹’的指令，在它的底层逻辑里，引发了类似‘系统冲突’的bug。它现在，正处于一种，既想攻击我，又本能地不敢攻击我的精神分裂状态。”
“所以，它刚才的意志冲击，并不是针对我们。”
“而是无差别的，全图攻击。”
“它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它所有的‘子体’，全都逼疯，然后，用最混乱、最无序的方式，将我们这些‘病毒’，彻底淹没。”
听完林默的分析，李振国将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你的意思是整个神农架的变异生物，现在，全都失控了？”
“可以这么说。”林默点了点头。
他的话音刚落，通讯器里，便传来了李凯那焦急无比的呼叫声。
“林校长！不好了！我们遭到了大规模兽潮的攻击！”
“所有的变异生物，都疯了！它们不计伤亡，不计后果地，朝着我们所有小队的位置，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画面被分割成了上百个小格。
每一个小格里，都是一片惨烈无比的战场。
遮天蔽日的变异飞鸟，如同乌云压顶，从空中俯冲而下。
地面上，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变异猛兽，汇聚成一股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地冲击着弟子们用飞剑和简易阵法，构建起来的脆弱防线。
“轰！”
“轰！”
“轰！”
爆炸声、嘶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弟子，被巨力撞飞，或者被锋利的爪牙撕开伤口。
虽然“回春符”能暂时保住他们的性命，但精神力的剧烈消耗，和那无休无止的、悍不畏死的敌人，正在一点点地，磨灭着他们的意志。
恐慌，开始像瘟疫一样，在弟子们之间蔓延。
“顶住！都给我顶住！”龙战浑身浴血，他手中的飞剑，已经卷了刃，但他依旧像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死死地守在防线的最前方，他的吼声，因为力竭而变得沙哑，“为了红烧肉！啊不为了龙国！给我杀！”
但，个人的勇武，在无穷无尽的兽潮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林默！”李振国将军的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嘶吼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些孩子，就全完了！”
，！
“是啊，林顾问！”陈国栋院士也急得满头大汗，“快想想办法吧！”
然而，林默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恐惧、因为疲惫、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年轻脸庞。
直到，他看到，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弟子，在被一头巨熊拍飞，口吐鲜血，眼看就要被后续的兽群淹没时，她的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引爆了自己那柄，刚刚铸造出来不到半天的“青叶”飞剑。
“轰——！”
一声巨响！
飞剑自爆所产生的巨大威力，瞬间，将她周围十几米内的所有变异生物，都炸成了漫天血肉。
她用自己的生命，为身后的战友，争取到了宝贵的三秒钟。
看到这一幕，林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已经，再无一丝波澜。
只剩下，足以冰封整个宇宙的冷。
“很好。”
他低声说道。
“看来，这堂课的‘随堂测验’，可以提前结束了。”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
林默抬起头，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那颗，还在地底深处，疯狂搏动的“心脏”之上。
“那我就”
“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对着通讯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神明宣判般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所有弟子听令。”
“放弃所有防御。”
“以我为坐标。”
“万剑归宗！”
“今天，我教你们，第二课。”
“何为”
“众生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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