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山庄最后的传人叶寒,在废墟中拾起那把传说中可斩断世间一切的断剑
他并不知道,这把剑的苏醒,将搅动整个江湖的风云,更会揭开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惊天秘辛。
寒风如刀,卷过断剑山庄的废墟,扬起积尘与未熄尽的灰烬,打着旋,呜咽着散入铅灰色的天空。焦。
然后,在叶寒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前,那“根”部的锈壳连同内部不知名的材质,彻底崩碎,化为最细腻的、毫无光泽的黑色灰烬,从他试图握拢的指缝间,簌簌滑落,飘散在废墟冰冷的空气里。
而原本剑身与“根”连接的地方,此刻暴露出来的,是一个光滑的、浑圆的、不过拇指粗细的断面。断面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历经亿万年河水冲刷的墨玉质感,色泽内敛深沉,触手冰凉,却不再有之前那种冻彻灵魂的死寂寒意。
而之前那尺余长的、显露出无尽神秘的残破剑身,此刻光华尽去,又变回了最初那副毫不起眼的模样——锈迹斑斑,断口狰狞,像一截刚从废铁堆里捡出来的、饱经风霜的古老残片。静静地躺在叶寒还没来得及完全握拢的掌心,轻飘飘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特殊气息外泄,仿佛刚才那令天地失色的苏醒、那斩断星辰的幻影、那直击灵魂的凝视,都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只有掌心接触那墨玉般断面的冰凉触感,以及脑海中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着的破碎画面,在提醒着叶寒,刚才发生的一切,无比真实。
叶寒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掌中这截安静的、仿佛人畜无害的残剑,又抬眼看了看前方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和周围散落的奇异碎块。风卷着灰烬从他身边吹过,废墟死寂如初。
这就是断剑山庄守护的一切?这就是引来灭门之祸的根源?现在它选中了自己?还是说,这仅仅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存在的偶然,或者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将残剑握紧了些。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顺着血脉,似乎要渗入骨髓深处。
下一刻,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掌中的残剑,而是来自外界,来自这片断剑山庄的废墟之外!
“咻——!”
“咻咻——!”
尖锐凄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山庄四面八方的山林、断崖、甚至是远处的官道方向,同时响起!声音迅疾无比,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废墟,朝着叶寒所在的石坪位置,合围而来!
,!
那不是一支两支箭矢的声音,而是数十、上百!而且听那破空的凌厉之势,绝非普通弓弩所能及,射出这些箭矢或者暗器的人,功力深厚,来者不善!
几乎在破空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叶寒全身寒毛倒竖!一种比方才面对苏醒残剑时更加清晰、更加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脖颈!
追杀者!
灭门的黑衣人,竟然去而复返?还是说昨夜的血案,根本未曾真正结束,仍有猎手在黑暗中逡巡,等待着可能的漏网之鱼,或者等待着“剑冢”异动的这一刻?
叶寒来不及细想,也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求生的本能,和胸膛里那股骤然爆开的、混合着无尽悲愤与毁灭冲动的烈焰,驱使着他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俯身,向侧方一片倾倒的巨大石梁阴影处滚去!动作因为伤势而显得有些踉跄,却快得惊人。
“夺夺夺夺——!”
就在他身体刚刚离开原地的刹那,无数道闪烁着幽蓝、惨绿、漆黑等不祥光泽的箭矢、梭镖、飞针,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青钢岩地面被打得石屑纷飞,火星四溅,那些深深钉入石中的箭矢尾羽犹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更有几道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和耳际掠过,带走几缕发丝和布条,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叶寒背靠着冰冷的残垣,剧烈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紧紧攥着掌中那截冰凉的残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残剑依旧沉寂,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废铁。
但叶寒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从他在废墟中拾起它的那一刻,从他触碰它、它苏醒又归于沉寂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他脚下这条路,已然天翻地覆。
山庄的血仇,诡异的残剑,去而复返的、或者从未远离的追杀者
他抬起头,透过石梁的缝隙,望向铅灰色的、压抑的天空。嘴角慢慢扯起一个极冷、极硬的弧度。
那就来吧。
他将残剑紧紧贴在胸前,那冰凉的触感,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略微平复了一丝。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他一切的石坪,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剑冢坑洞,眼神深处,那簇冰封的火,终于彻底燃烧起来,带着毁灭,也带着一丝近乎野蛮的、新生的决绝。
身影一晃,他已如一道轻烟,借着废墟复杂地形的掩护,朝着与破空声传来方向相反的一处断崖裂隙,疾掠而去。
身后,更多的、衣袂破风与脚步轻点瓦砾的细微声响,正从四面八方,快速逼近。
猎杀,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一次,猎物手中,多了一截或许能斩断星辰、亦能带来无尽灾厄的残剑。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