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光剑贯穿的凌霜寒分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六只手臂同时停止了动作,所有的兵器“哐当哐当”掉落在地。他剩下的那颗头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三头六臂的巨大身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光剑,如同点燃的引线,金色的剑气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最后的生机与神魂。
“呃……啊……” 他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低吼,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之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从光剑贯穿的伤口处开始,寸寸断裂、分解!血肉、骨骼、内脏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碎片,四散飞溅! “嘭!” 一声闷响,凌霜寒的分身彻底崩解,化为无数光点,连同那些神兵利器的幻影,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几乎在分身崩解的同一时间,被苍龙火与南明离火融合的火龙吞噬的凌霜寒本体,也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惨叫声中,夹杂着肉身被焚烧的“滋滋”声和神魂被炼化的“噼啪”声。
火龙的烈焰之中,凌霜寒那残存的头颅和躯干,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碳化、焦黑、扭曲。最终,在一声微弱的爆裂声中,彻底化为了灰烬,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南明离火的净化。
只有几缕黑烟,在山风中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散无踪。
池恩羽缓缓站直身体,看着凌霜寒彻底消失的地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一番激战,身上新添了不少伤口,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最终还是他赢了,他将这墟空之境唯一且最强的对手彻底磨灭掉了。
然而,激战过后的池恩羽尚来不及喘口气,主战场上震天的厮杀声与哀嚎声便再次传入耳中。他凝神望去,只见妖兽大军依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众人的防御圈,防线已是摇摇欲坠,隐隐有溃败之势。庄庵、司徒墟等人虽浴血奋战,却也已是强弩之末,身上都添了不少伤口。
池恩羽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间便闪回到了众人之中。
“都住手!”池恩羽一声清啸,声如洪钟,蕴含着大道威压,响彻整个战场,“凌霜寒已伏诛!尔等若不想死,立即止手投降!”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正在激斗的双方众人皆是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攻势,齐齐循声望去。
只见池恩羽傲立于战场中央,虽然衣衫染血,略显狼狈,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满身是血,更添了几分浴血修罗的威势。
“什么?!” 凌霄宗和残存的妖族高手们闻言,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其中一人失声尖叫道:“不可能!这不可能!霜寒神通广大,他是大道巅峰!怎么可能败?!怎么可能被这黄口小儿诛杀?!”
他们口中虽然嘶吼着“不可能”,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不足。事实就摆在眼前——归来的只有池恩羽,而他们敬若神明的凌霜寒,却迟迟未见踪影。那份最后的侥幸,在池恩羽那冰冷而自信的目光下,渐渐崩塌。
而恩羽堂、问天宗、御蛊宗、聚贤宗这边的众人,听到“凌霜寒已伏诛”的消息,却如同久旱逢甘霖,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激动。他们太清楚了,若是池恩羽再晚来一会儿,这个苦苦支撑的防御阵型说不定就真的彻底溃败,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
“凌霜寒死了!我们有救了!”
“池宗主威武!”
“杀啊!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有了池恩羽这个主心骨的加入,又听闻了凌霜寒伏诛的捷报,众人的士气瞬间提升到了顶点,仿佛吞服了什么绝世灵丹,原本枯竭的灵力也似有若无地恢复了几分。他们手中的兵器挥舞得更加迅猛,带着复仇的怒火,无情地收割着那些因主帅陨落而陷入混乱、开始溃逃的妖兽。
“砰砰砰!” “啊啊啊!”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些数量庞大的妖兽队伍便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早已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战场之上,仅剩下凌霄宗的数名核心弟子和高手,还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发呆。
就在刚刚,他们亲眼目睹了池恩羽如拎小鸡般将他们的首领叶惊尘制服,然后硬生生扯断了他的双臂!紧接着,那头化身为九尾妖狐的九尾,带着无尽的怨恨,踩在叶惊尘身上,双爪如同最锋利的刀刃,飞速地撕扯着叶惊尘身上的每一块肌肤、每一寸血肉!
每挥一爪,都有大片的皮肤和鲜血被利爪带出,染红了地面。叶惊尘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是短短几十息的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叶惊尘,便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彻底没了气息,身上早已被撕扯得白骨皑皑,惨不忍睹!
叶惊尘,就这么活生生地在凌霄宗众人面前,被九尾撕了个粉碎!
如今,连他们最后的希望,最强的支柱——大道巅峰的凌霜寒,也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诛杀!
一下痛失两个主心骨,凌霄宗众人的信仰彻底崩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们如同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面对问天宗和聚贤宗弟子们带着复仇火焰的砍杀,他们既不反抗,也不躲闪,任由冰冷的兵器在自己身上砍杀、刺入。鲜血飞溅,他们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默默地倒下,闭上眼睛,接受死亡的降临。
或许,对于这些早已被仇恨和绝望填满内心的人来说,死亡,才是他们唯一的解脱吧……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这片染血的土地映照得一片猩红。
战场的硝烟渐渐散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浓重血腥气。池恩羽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交代一部分人清点伤亡与物资,另一部分人则开始清理这片狼藉的战场,掩埋逝者的遗骸。
一番清点下来,结果令人心痛。四个宗门加起来,如今也仅剩不足四十人。
恩羽堂这边,韦德胜为了保护蛊,被一头突袭的妖兽一爪划破了咽喉,当场毙命,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染红了蛊绝望的双眼;洛承,那个精通阵法、心思缜密的青年,在布置防御阵法时,不慎被两只狡猾的妖兽夹击,硬生生被撕碎,连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他们二人,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残酷的墟空之境,成为了池恩羽心中永远的痛。
御蛊宗本就只剩十余人,经过这最后一战,又有数人永远倒在了这片土地上,最终仅余六人,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
而曾经煊赫一时的问天宗和聚贤宗,更是元气大伤,最终活下来的弟子加长老,也不足二十人。他们曾经是宗门的骄傲与未来,如今却个个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眼神中充满了经历过生死浩劫后的沧桑与悲凉。
幸存的众人,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着,或坐或站,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失去同门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他们忍不住相拥而泣。他们为自己还能活着看到黎明而庆幸,更为那些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同门、兄弟、师长而伤悲。
这墟空之境,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几乎彻底地将中土大陆的几个最强宗门屠戮殆尽,根基动摇,几近灭门。
“主谋已死,这衍生幻境的能量核心也该不稳了,通往外界的传送光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打开。”池恩羽看着远方天空渐渐扭曲的空间,沉声道,“大家抓紧时间,就地调息,尽快恢复体力和灵力,做好离开墟空之境的准备。”
交代完毕,池恩羽朝着恩羽堂众人临时搭建的帐篷休息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