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愣愣地看着方圆迅速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从厅内踱步而出的父亲,挠头道:
“爹,师弟他……这是怎么了?合作的事,成了吗?”
王守业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松,捋了捋短须,傲然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谈的!”他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和郑重:
“富贵,记住了,以后一定要和你这位方师弟打好关系!家族会全力支持你与他的往来!记住,是全力!”
王家等了三百年的缘法,今日总算是接上了!
说罢,王守业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背着手,心情大好地朝着内堂走去,
留下王富贵一人站在空旷的廊下,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
又望了望方圆消失的大门方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隐约感觉,
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发生了。
而此刻的方圆,身形如电,已然冲出王家气派的朱漆大门,没有丝毫停留,
按照锦布所言,出门右转,毫不尤豫地朝着那个未知的第二桩机缘所在,疾驰而去!
午时的阳光,清冷地洒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场跨越三百年的“馈赠”,正在前方的某个转角,静静等待。
就在方圆身形如风般冲出王家大门,瞬间消失在街角的同时。
距离王家大门不远处的街对面,一处茶楼的二楼雅间,临街的窗户半开着。
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通过窗棂,将方才王家门前发生的一切,
包括方圆匆忙离去的身影,尽收眼底。
其中一人,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样式简洁,却裁剪得体,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段。
她面容姣好,皮肤白淅,眉眼间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淡然与慵懒,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澈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并非凌厉或威严,
而是一种淡淡的、却无比纯粹的圣洁之感,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与这尘世喧嚣格格不入。
她身旁,站着的正是王雨双。
王雨双同样穿着一身白色衣裙,却少了那份圣洁出尘,多了几分少女的清冷与倔强。
那丰腴的中年女子收回目光,转向王雨双,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小家伙……根基打得相当不错。气血雄浑而内敛,
步履间沉稳有力却又隐含灵动,刚刚突破三品不久,竟能如此快掌控力量,实属难得。”
她的评价很简短,却让王雨双微微一怔。
已经三品了嘛
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才多久啊?
她没有质疑女子是怎么看出来的,因为那没必要。
王雨双转头看向中年女子,眉头微皱:“三品只是……不错吗?”
在她看来,方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突破三品,这份天赋和进步速度,
在清河县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
在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前辈口中,竟然仅仅是“不错”?
中年女子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圣洁中带着几分暖意。
她自然明白王雨双的疑惑,却并未多做解释。
寻常年轻武者,若能得她随口一句“尚可”或“有潜力”,
便足以证明其天赋不凡,未来在郡城一级有望出人头地。
而她刚才所说的“不错”,其衡量标准,却是放眼整个江阳道,乃至帝国东北疆域年轻一代的层面!
这意味着,在她看来,方圆的根基与潜力,已经具备了在未来角逐更高舞台的资格!
这评价,其实已经极高。
只是王雨双如今眼界尚在郡县层次,无法理解这“不错”二字背后函盖的广阔天地与严苛标准。
她没有纠结于这个评价,而是将话题转回最初的目的,
看着王雨双,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一丝劝诱:
“雨双,你考虑得如何了?这小小的清河县,乃至江阳道,都不该是你的终点。
你的体质……颇为特殊,非常适合传承我门中内核功法素女问道篇。
留在这里,是明珠蒙尘,是浪费上天赐予你的这份天赋。”
她本是偶然心有所感,冥冥中觉得这清河县附近或有与她有缘之物,遂前来查探。
那所谓的机缘暂时没找到明确线索,却没成想,
意外发现了王雨双这个体质与她宗门功法高度契合的好苗子。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比查找那虚无缥缈的机缘更有价值。
王雨双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望向窗外方圆消失的街角,声音清冷而坚定:
“再等等吧。”
“等?”中年女子眉头微挑,语气中带上一丝淡淡的不解,
“等什么?等那‘清河擂’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
那种局限于县城、顶多吸引部分郡城目光的低级别武者擂台,有什么值得等待和关注的?
在她看来,清河擂这种级别的比试,就如同孩童间的打闹,
与真正高层次的武道交锋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她实在不明白,王雨双为何要执着于此。
以王雨双的资质和潜力,只要肯随她回山门,得到的资源和指点,
远比在这小地方参加什么擂台要强千百倍!
她不知道王雨双究竟在坚持什么,留恋什么。
王雨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恩”了一声,目光深远,
仿佛通过眼前的街景,看到了更远的未来,或者……某个特定的时刻。
中年女子见状,也不再多劝。
她深知修行之事,讲究缘法,也需本人心甘情愿。强求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她只是淡淡道:“也罢。那便再等等。只是莫要让我等太久,你的时间,也不该虚耗在此。”
“恩。”王雨双轻轻点头,心中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依旧站在窗边,寒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
她看着楼下王家紧闭的大门,又望向方圆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清河擂……或许,确实不值得等待。
但她等待的,或许并不仅仅是擂台本身。
而是想看看,某些人,某些事,在那样的场合下,会绽放出怎样的光彩?
又或许,是想给自己,也给这片养育她的土地,一个更明确的交代?
她不知道。只是心中那份莫名的坚持,让她无法此刻就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