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低估了方圆的杀伐果断,也高估了自己重伤状态下还能有周旋的馀地。
他心中的算盘还没打完——
“唰!”
眼前寒光乍现!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比刚才他偷袭的那一刀,快了何止一倍!
方圆动了!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废话!
鬼头长刀化作一道白色匹练,以最简单、最直接、最霸道的劈砍姿势,当头斩落!
“你——!”张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恐的尖叫,手中钢刀下意识向上格挡。
“咔嚓!”
钢刀应声而断!鬼头刀锋锐无匹的刀光与沉重的力量毫无阻滞地压下!
“噗嗤!”
血光迸溅!
张顺脸上的骇然与算计彻底凝固,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向后倒飞,
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脖颈至胸口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已然气绝身亡!
眼中兀自残留着无尽的惊恐与茫然。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年轻人为何如此果决狠辣,连多说一句的机会都不给。
“我说这也是误会,”方圆缓缓收刀,将刀锋上血迹迅速抖落,
他瞥了一眼张顺的尸体,语气淡漠,“你信吗?”
自然无人回答。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上前,蹲在张顺尚有馀温的尸体旁,快速摸索起来。
江湖儿女,杀人摸尸,天经地义。
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面额不大,加起来不过百两,穷鬼一个。
一些零碎的火折子、鱼钩、水囊等杂物,显然是水上讨生活用的。
几瓶疗伤药和补充气血的丹药,品相普通。
“恩?”就在他以为没什么收获时,指尖触碰到张顺贴身内衬一处略显坚硬、厚实的异物。
他扯开衣服,从里面抽出一张约莫一尺见方、质地坚韧、色泽暗黄、边缘略有磨损的牛皮?
“牛皮?”方圆眉头微蹙。
这玩意儿藏得如此贴身,绝不可能是普通之物。
他展开牛皮,就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
牛皮触感粗糙却异常柔韧,似乎经过特殊鞣制。
表面并无文本,只有一些天然或人为形成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褶皱与纹理。
翻来复去看了几遍,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就象是一张质地好些的普通牛皮。
入手沉甸甸的,比寻常牛皮似乎更重一些。
“好端端的,贴身藏着一张牛皮作甚?”方圆心中疑惑。
这等凶人,随身带着金银、丹药、武器图纸甚至藏宝图都不奇怪,
唯独贴身藏一张看似无用的牛皮,透着蹊跷。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再尤豫,直接将牛皮卷起,塞入自己怀中贴身收好。管它有用没用,先拿了再说。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寂静的小巷和地上的尸体。
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有没有同伙,还是追踪他的高手,随时可能找来。
他身形一闪,踏雪无痕配合“雪落无声”特性全力施展,
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小巷,导入外面街道稀疏的人流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巷内,只留下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方圆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不过三息时间。
“嗖!嗖!”
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落在了巷子口。
正是循着某种特殊追踪手段一路追来的五虎门长老李寒山与逍遥门长老徐枫。
徐枫依旧一身月白道袍,仙风道骨中此刻却带着一丝风尘与凝重。
徐枫手中捏着一根已经燃尽大半、仅剩寸许的线香,香头早已熄灭,
散发出一种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奇特辛香气味。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最终定格在巷子深处,沉声道:
“李兄,‘引踪香’的气味到这里彻底消失了!张顺那厮,最后的气息就停留在此处!”
李寒山一身黑色劲装,气息冷硬如铁,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如电,
扫过寂静的巷子,最后落在那堵尽头的高墙上。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大鸟般轻飘飘地跃起,脚尖在墙头一点,
便已翻身而过,动作干净利落,显示出高明的轻功。
徐枫也不怠慢,紧跟着纵身跃过墙头。
两人落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同时一缩!
“张顺?!”徐枫失声低呼,一贯平静的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他快步上前,看着张顺脖颈间那道致命的刀口,瞳孔骤缩。
“他他竟然死了?!”徐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张顺纵然受伤亦是三品修为,浪里白条的轻功可不是白叫的!滑溜无比。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几次三番从他们,尤其是从李寒山那霸道的刀法下逃生。
可这才脱离他们视线多久?不过一炷香!怎么就突然死在了这么一条偏僻小巷里?
是何人所为?!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击杀并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以保命功夫着称的张顺,
此人的实力和手段,绝对不容小觑!
震惊过后,一股更强烈的焦虑涌上心头。
徐枫立刻蹲下身,双手飞快地在张顺尚有馀温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衣襟、内袋、袖口、靴筒甚至连发髻都仔细捏了一遍。
没有!空空如也!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东西不见了!
这意味着,他们此次追捕张顺的主要任务,已经宣告失败!
即便杀了张顺,但最重要的东西丢失,逍遥门的内核功法秘密依然流落在外,后患无穷!
徐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站起身,眼神阴沉地扫视着四周。
李寒山则比徐枫冷静得多。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张顺手边不远处,那柄断成两截的钢刀上。
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拨动了一下断刃。
刀口平滑如镜,显然是被人以更锋锐、更霸道的力量瞬间斩断!
而且,断口位置显示,是先断刀,再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