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顿了顿。
“发射装置已经找到了，是自制的小型迫击炮管，固定在树干上，遥控触发。
嫌疑人……跑了。”
“是冲谁来的？”
江寻问，“节目组？还是……”
“还不确定。”
陆凛说，但江寻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是冲陆凛来的。
这次袭击，是针对他的测试，或者警告。
训练场已经被警方和军方联合封锁。
学员们被集中安置在宿舍楼，等待进一步安排。
江寻因为受伤，被允许回自己的住处——节目组在训练营附近租的一栋小别墅。
陆凛开车送他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夜色深沉，路灯的光一道一道掠过车窗。
“陆凛。”江寻开口。
“嗯。”
“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陆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有怀疑对象。
最近在追查的一个境外组织，专门针对军方人员进行骚扰和试探。
不造成大规模伤亡，但制造恐慌，测试反应。”
“所以他们选在节目录制期间，选在有那么多镜头的地方。”
江寻明白了，“是为了扩大影响。”
“对。”
陆凛点头，“也为了……警告我。”
车子停在别墅前。
陆凛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转过头，看着江寻，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深沉。
“江寻。”
他说，“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从明天开始，我要教你用枪。”
江寻愣住了。
他以为陆凛会让他离危险远一点，会让他加强安保，会让他……总之不是这个。
“为什么？”他问。
“因为今天的事证明了。”
陆凛的声音很沉。
“危险不会因为你远离我就消失。
相反，它可能会因为你和我在一起，而主动找上门。
我不能永远在你身边，所以你需要有能力，在最坏的情况下，保护自己。”
江寻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近乎痛苦的决绝。
“好。”
他说，“我学。”
陆凛似乎松了一口气。
“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陆凛。”江寻叫住他。
陆凛停住，回头。
“你刚才害怕了吗？”
江寻问，“烟花炸开的时候。”
陆凛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警笛隐约的声响。
“怕。”
他终于说，“很怕。”
“怕什么？”
“怕你受伤。”
陆凛的声音很轻。
“怕我来不及。
怕我……又一次保护不了重要的人。”
江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陈屿，想起那些陆凛没能保护的人。
“你没有来不及。”
江寻说，“你保护了所有人。而且……”
他顿了顿，“我也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
陆凛看着他，眼神复杂。
“但我不想你保护别人。”
陆凛说，“我只想你安全。”
“那你就教我。”
江寻说，“教我足够自保，这样你就不用时时刻刻担心我。”
陆凛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进去吧，锁好门。”
江寻下了车，走进别墅。
门在身后关上，他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车子发动，驶远的声音。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里某个地方。
他想起烟花炸开的瞬间，想起陆凛扑过来的身影，想起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原来这个人，也会怕。
原来这个人，怕的是失去他。
江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训练营方向还亮着警灯，红蓝交错，把天空染成诡异的颜色。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轻轻按在玻璃上。
明天，他要学枪了。
不是因为他喜欢，不是因为他需要，而是因为——
他爱的人，生活在一个需要枪的世界里。
而他决定，走进去。
哪怕只是站在边缘，哪怕只是学会最基本的自保。
至少这样，下次烟花变成子弹时，他能做的，不只是等待被保护。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课程，新的世界。
江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卧室。
他要好好休息。
因为明天，他要学握枪的姿势，要学如何瞄准，要学在关键时刻，如何不成为陆凛的负担。
而是成为，能和他并肩站立的人。
哪怕只是站一小步。
射击场在地下，很深，需要经过三道安检门。
江寻跟在陆凛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空气里有金属和机油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
最后一道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顶部是成排的日光灯管，照得每个角落都清清楚楚。
二十个射击位一字排开，前方是电子靶道，尽头悬挂着标准人形靶。
整个射击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过来。”
陆凛走向中间的一个射击位，从装备柜里取出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身，金属部件泛着冷硬的光泽。
江寻走过去，眼睛盯着那支枪。
他见过枪，在电影里，在舞台上，甚至在陆凛的装备室里。
但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射击位上，面对一支真实、装载了子弹的枪。
“这是92式手枪，军队标准配枪之一。”
陆凛把枪放在射击台上。
“空枪重760克，装弹后约960克。弹匣容量15发，有效射程50米。”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
江寻却觉得喉咙发干。
“我们今天先学基础。”
陆凛拿起枪。
“第一步，安全规则。
二，永远不要将枪口指向你不想射击的目标；
三，扣扳机的手指只有在准备射击时才放在扳机上；
四，射击前确认目标及后方安全区域。”
他一边说，一边演示。
持枪，上膛，瞄准，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教科书。
“现在，你来做。”
陆凛把枪递过来。
江寻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握紧。”
陆凛说，“枪不是玩具，你怕它，它就会失控。”
江寻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柄。
比他想象的重，而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