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江寻诚实地说。
“但这是我的选择。
我选择了站在聚光灯下,就要接受聚光灯带来的所有东西——
掌声,批评,还有无休止的窥探。”
“你可以不接受的。”
陆凛说,“如果你想过更安静的生活,我可以安排。”
“不用。
陆凛,我很喜欢我的工作。
这些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绯闻和谣言只是代价,我可以承受。”
“而且,我有你啊。
你会发‘家规’,会接秦羽的电话帮我澄清,会在所有人怀疑我的时候,选择相信我。
这就够了。”
陆凛停下筷子,看着他。
“江寻。”
“嗯?”
“家规真的有第二条吗?”
“我随口编的。
不过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现在定。”
“那第三条是什么?”
“第三条……”
江寻想了想。
“回家要报备?
不对,你天天都回家。
第四条,不许挑食?
你也不挑食。
第五条……”
“第五条”
陆凛接过话,“有误会要当面说清楚,不要冷战。”
“好。第五条。还有呢?”
“第六条”
陆凛说,“如果遇到危险,要先保护自己。”
“第七条,想对方的时候,要直接说。”
“第八条,早餐的煎蛋,一人一个,不准抢。”
江寻笑出声:“这个好。还有吗?”
“暂时就这些。以后想到了再加。”
“那我们要写下来吗?”
江寻问,“贴在冰箱上?”
“不用。”
陆凛说,“记在心里就行。”
两人继续吃面。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餐桌,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
“陆凛。”江寻突然说。
“嗯?”
“谢谢你今天发那条动态。”
“应该的。”
“还有”
江寻看着他的眼睛。
“我也只给你一个人设了专线。”
陆凛的表情柔和下来。
他伸手,越过餐桌,握住江寻的手。
“我知道。”他说。
面吃完了,碗洗了,新闻的热度也慢慢降下去了。
但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在这个安静的家里,有些东西变得更加清晰。
他们之间,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不需要向任何人展示。
因为信任不是表演给外人看的戏码,而是深夜里一碗面的温度,是煎蛋一人一个的默契,是“我知道你会相信我”的笃定。
而这份笃定,比任何热搜,都更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睡觉前,江寻刷了下手机。
热搜第一已经换成了别的娱乐新闻,关于他的那条掉到了三十名开外。
他点进去,看到有粉丝做了他和陆凛的卡通形象,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头顶飘着对话框:
“家规第一条:不信谣。”
“家规第二条:不传谣。”
“家规第三条:回家吃饭。”
江寻笑了笑,保存了图片,发给陆凛。
“第三条不错。”
“那明天开始执行?”
“好。”
江寻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中,他感觉到陆凛的手伸过来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指腹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
江寻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缝,自然而然地十指相扣。
两人没有立刻说话。
黑暗中,只余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极遥远的、城市底噪般的嗡鸣。
然后陆凛侧过身。
床垫轻微下陷,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
江寻感到温热的吐息,拂过自己的额角,接着是鼻梁,最后停留在嘴唇上方几寸的距离。
陆凛停住了。
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
江寻没动,只是握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紧。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许可。
陆凛的唇落下来,很轻。
先是上唇,再是下唇,像羽毛扫过,触之即离。
江寻微微仰头,迎了上去。
这一次的接触不再是轻轻触碰。
陆凛的手松开又收紧,从江寻的指间滑到腕间,再移到腰侧,轻轻一带,就把人更近地拢进自己怀里。
江寻顺势抬手,指尖没入陆凛后脑勺的短发,发茬有些硬,扎着手心,带来一种踏实的触感。
吻加深了。
俩人不再是简单的触碰,而是唇齿间无声的诉说。
也是两人对彼此的思念。
陆凛的动作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克制与精准,却又在这种时刻,流露出罕有的、近乎贪婪的渴求。
江寻回应的方式更柔和,更婉转,像水接纳了山,让那份原本可能过于强硬的爱变得缠绵。
空气里没有甜腻的声音。
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偶尔溢出的、几不可闻的短促呼吸。
他们闭着眼,在绝对的黑暗里,用唇舌描摹彼此的轮廓,用体温交换沉默的誓言。
江寻尝到他唇间残留的、很淡的薄荷牙膏味道。
陆凛则从他温软的舌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晚餐时那碗汤的清甜。
吻渐渐变得舒缓,不再急切,转为一种缓慢的、深入的流连。
陆凛的手掌在江寻后背缓缓摩挲,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脊骨的线条和肩胛的形状。
江寻的手指则从发间滑到陆凛的后颈,指腹无意识地按揉着那里,因为长期保持警惕而略显僵硬的肌肉。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直到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两人才稍稍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轻触,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咫尺之间氤氲出小小的、潮湿而温热的空间。
陆凛的拇指抚过江寻微肿的下唇,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江寻。”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吻后的微哑。
“嗯?”
“可以吗?”
陆凛的声音带着隐忍。
“嗯”
江寻声音带着娇羞。
陆凛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凑过去,这一次,吻落在了江寻的眼睑上。
然后是鼻尖,脸颊,最后在唇角流连片刻。
一场汗致淋漓的运动,整整持续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