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天晚上贝弗利山举行的“前夜派对”上,赵坤终于见到了哈维。
“伙计,这次我可是花了大力气。你知道的现在的竞争有多激烈,大家都在拼命争取评委,我们不但寄了录像带还附赠了纪念品,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面对这个死胖子的喋喋不休,赵坤平静地打断道:“如果电影获奖,那么录像带和电视版权的收益肯定会有一个明显的增长不是吗,别忘了这一块你们是拿大头的。”
一句话就把哈维到嘴边的、试图分担开销或者增加版权收益份额的话给堵了回去。
“————”
哈维瞪大了眼睛瞅着他,过了半晌才神情激动道:“伙计,难道你不知道拿了奥斯卡奖意味什么?你能拿到入场券了,a级制作的那种。如果你愿意,我想迪斯尼方面一定非常乐意和你合作。”
赵坤回望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哥伦比亚公司那边早就向我发出邀请了,你知道的,他们的老板是日本人,有的是钱,而且我还是个亚洲人,不是吗?”
”
”
哈维再度语塞,拿起手里的杯子往嘴里灌了一口,才悻悻道:“好吧,算我没说。”
自从哥伦比亚公司被小日子收购之后,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不差钱,正在到处撒钱,力图在明年的奥斯卡上有所作为。
其实随着广场协议签订之后,日元大幅度升值,逼得小日子不得不在美国大量投资,从工业到房地产,如今更是进入了电影和音象领域,难怪这么些年老美的一些媒体一直在喊“美国要被本子占领了”。
就比如前两年二十世纪福克斯出品的动作电影《虎胆威龙》中,匪徒抢劫洛杉矶一栋大厦金库里的六亿多美债,就是布鲁斯·威利饰演的警探约翰·麦卡伦的老婆所在公司的日本财团的。
不过再过几年,老美眼瞅着火候差不多了,就会再次动用金融杠杆,让日元大幅下跌,那么那些被小日子收购的工厂、大楼,乃至电影公司又会重新回到美国“人民”的手里。
猪就要养肥了再杀。
这些都是题外话。
眼瞅着哈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赵坤搂着他的脖子好言安慰道:“好吧,伙计,对于你的诚意和付出我都感受到了,下一次我依然非常乐意和你合作。”
一听这个,哈维顿时又来劲了,连忙道:“伙计,说真的,你是我认识的最懂西方的中国导演,来美国吧,让我们一起在好莱坞开创大场面————”
“得得得,哈维,我目前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赵坤忙打断道。
想想也正常,现在的哈维手头确实没有一个象样的导演。
原时空中和他相互成就的那位大下巴导演,按照时间线现在应该正窝在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一间小公寓里写剧本呢。
只不过中文版的《黑色通辑令》已经提前出炉了,不知道他还能写出一个什么样的剧本来。
这话哈维不是第一次提了,当初《黑色通辑令》出人意料地在北美大卖时,他就看到了赵坤的价值,并伸出了橄榄枝。
此时听到赵坤依旧还是原来的态度,难免有些不解道:“为什么呢?伙计,好莱坞才是世界电影的中心。在这里你才能赚到大钱,你————”
“好了,我的朋友,非常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想说我有自己的计划,呃,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着,赵坤又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黑色通辑令》这么有信心,我一直觉得《霸王别姬》应该更有机会,你说呢?”
他认识的哈维是个无利不起早,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货色,这次却敢于下血本去游说《黑色通辑令》这部电影,说实话,赵坤还是蛮意外的。
咦?
哈维先是面露得色,继而诡异一笑道:“伙计,我就知道你不了解好莱坞,不了解奥斯卡,我跟你说,同性题材在奥斯卡得奖概率很低。”
赵坤一听就不服气,刚想张口反驳,突然意识到这是现在不是未来,还没有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就算是李安的《断背山》也仅仅拿到了最佳导演奖,错失了分量最重的最佳影片奖(输给了《撞车》)。
哈维眨着小眼睛,又道:“我看好《黑色通辑令》除了高票房以及因此产生的影响力之外,最重要的是它另类。”
另类,明白了,就跟当初拿到金狮奖一样,《黑色通辑令》独特的叙事结构被视作是一种创新。
一部电影获奖,你得说出它好在哪里,而哈维此时口中的“另类”就是最好的理由。
如此,评委在收到纪念品之后,投票时没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其实赵坤上辈子也听说过不少有关奥斯卡评选时的各种黑幕。
比如所谓的“冲奥套餐”,包含《综艺》封面80万,fycgg120万,最后再加私人放映会300万。
所谓私人放映会,只不过是个名头,要看参加私人放映会的是什么人。
当年就是眼前这个死胖子为了《莎翁情史》买通了一百多位重量级的评审,成本达2000万美元之巨。
而这些成本在《莎翁情史》夺得包括最佳影片在内一共七项大奖之后,通过重映和版权的收益,翻着倍的赚回来。
再比如人脉杠杆,斯皮尔伯格打电话能撬动300+的导演评委票。
要知道主导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的导演评委分支一共就583人。
还有所谓的“黑人评委联盟”,就曾集体保送《为奴十二年》登顶。
这些都是能放在明面上的。
还有各种骚操作,比如情感绑架,就是类似后世综艺节目中的各种诉苦。
比如《荒野求生》剧组就曾包机送评委去体验零下40度荒野拍摄地,以显示小李子有多么的不容易。
还有通过赞助南加大的形式进行学术渗透,培养未来的评委。是来自南加大的。
甚至因为奥斯卡评委的老龄化,为那些老年评委专门提供家庭放映机+字幕放大版来获取好感等等。
以前这些都是听说,但如今赵坤身处其中,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魔幻现实主义感觉。
说白了,奥斯卡的小金人从来不是艺术的圣杯,而是好莱坞权力、金钱与人性的角斗场。从评委邮箱里塞满的fyc蓝光盘,到斯皮尔伯格家后院烧烤派对上的耳语交易,每一座奥斯卡奖杯背后,都刻着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那几千位成员的欲望与算计。
正如哈维这个死胖子针对奥斯卡曾说过的那句话:“在这里,艺术是门生意,而生意必须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