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钱，上哪儿找钱去？
总不能又要开口问庆奶要吧？
一想到自己背着庆奶偷偷干的那些破事，姜闻难免有点心虚。
虽说这种事在圈内司空见惯，你情我愿的，当年他和庆奶就是这么过来的。可花着人家的钱，
背后干些不地道的事情，总觉得不体面。
姜闻一脸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脑子里七拐八弯，都是钱。
想去找那香港小娘们要钱，别逗了，那叫自取其辱。
老姜还是有自尊的好不好！
问庆奶，之前筹备的时候就已经花了她二十多万了，现在实在是张不开嘴。
其实姜闻目前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至少按照规定进度完成，第三批一百万就会如期拨下来。
而原时空里，他此时早已是山穷水尽，先是经历了云南那边的投资方撤资，然后香港方面的文隽直接玩失踪，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瞧瞧，一个有难，一个哭穷，都是难兄难弟。
赵坤已经从美国回来了，可人在香港。虽说赵坤比较好说话，但因为他和小霍基本上已经是撕破了脸，如果跳过小霍直接联系赵坤，姜闻实在是有点拉不下脸。
是不是还找庆奶帮忙呢？
正当姜闻尤豫的时候，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喂！”
“老姜，你猜我看谁了？”
“谁？”
“你猜！”
“猜个屁啊，爱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姜闻正在为钱发愁，电话那头偏偏还卖关子，真是叔叔能忍给，婶婶不能忍给。
电话那头的张华讨了个没趣，之前他从二勇那里知道剧组又缺钱了，知道老姜挺难的，上次虽然勉强撑了过去，但他再也不想吃醋溜白菜片了，于是就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报信。
“我刚刚在学校看到了赵坤了。”
“你说坤导回来了？”
“没错，回来了。刚刚面对面碰到了，我还跟他打招呼来着。”
“哎呀，华子你这个消息及时，这个消息好。啥也别说，人你得帮我盯住咯，我马上就过来。
真的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我老姜果然是幸运的，睡正好遇到枕头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连忙马上从桌上整理一些修改好的剧本，包括自己画的火柴人的脚本。
对了，还有监视器上录下来录像带。
但这玩意儿清淅度不高，有些细节看不清楚。
姜闻一向是追求完美的人，干脆连冲印好的毛片也一起带上。
当然此毛片非彼毛片。
之前说过，前几年国内制片厂因为设备落后，都没有监视器，导演往往在现场直接看或者通过导演取景器来看。
这两年好列监视器不算是稀罕物了，而且姜闻这次用的还是最新型的带录像功能的监视器，不仅能看回放，还能将画面录下来，收工后细细研究。
唯一的缺点就是清淅度不高，只有480p，而且因为光学原理，画面不但昏暗还会闪铄，导致再细节的东西，比如光比光效色彩等等就不能以导演监视器画面为基准了。
姜闻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个，于是就在剧组中增加了一个跑片员，每天最多不超过三天就把拍摄好的胶片送到洗印厂冲印，再把洗印好的样片带回来，除了进行曝光、焦点、穿帮等技术性的检查之外，他还要检查画面中的种种细节，稍有不满意就推翻重来。
于是成本就急剧上升。
这也是二勇刚刚敢跟他呛声的缘故，
虽然他这次是第一次做制片主任，但他好岁还是从小在八一厂的大院里长大的，之后还跟过很多剧组，却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这么拍电影的。
更别说姜闻为此还特地买了一台放映机，专门检查拍好的毛片。
但毛片的数量实在太多，他只能找一些有代表性的带上。
东西太多，不好带。
干脆拿过行李箱，把箱子里的衣服全都倒在床上，把所有东西装进行李箱，叫上剧组的司机，
直接就杀到北电。
到了北电，从一直盯着赵坤行踪的张华嘴里得知坤导先是在导演系主任办公室汇报工作，之后又被沉院长叫去之后，干脆跑到了隔壁青影厂《霸王别姬》的项目组办公室等着，免得人多眼杂。
《霸王别姬》的项目组，其实也是《阳光璨烂的日子》剧组的项目组，毕竟老姜这部电影挂的也是青影厂的厂标。
只不过自从上次在这里和小霍发生不愉快之后，姜闻再也没有涉足过。
本来姜闻还暗暗祈祷小霍最好人不在，结果一进门就碰上。
小霍瞅着瞅拖着个大行李箱的姜闻，不禁嘴角上翘道：“哟，姜导演，稀客啊！”
姜闻一听到对方阴阳怪气的口吻心里就郁闷，要不是你这个娘们有意叼难，老子至于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的嘛。
但谁是甲方谁是乙方，他还是拎得清的，勉强咧了咧嘴道：“那啥，听说坤导回来了，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汇报工作？
小霍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呢，估计又是没钱了吧。
要知道她在剧组里是有眼线的。
相比让人讨厌的小霍，张燕倒是挺热情的。
“姜导，您请坐。”
然后还送上热气腾腾的咖啡。
“谢谢！”
老姜抿着咖啡，还不忘朝冷眼旁观的小霍扔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虽然赵坤现在名义上是北电导演系的老师，占着学校的编制，工资福利一样都不少，而且因为电影得奖，每年的年终奖比别人都要多。但正儿八经的上班却没几天，甚至一年都在学校没露几次面。
偏偏就没人说三道四，而且他也十分心安理得。
这就好比大学里的科研任务一样，你能出成果，能发表论文，为学校争取到荣誉，你就能在学校横着走。
如今不是他需要这份工作，而是学校需要他这位大导演当牌面。
沉院长到年底就要退休了，新的老大也水落石出了，不是外人，是原来学校的摄影系副主任，
现在电影局的总工程师从沉院长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赵坤琢磨着是不是提前去拜拜码头。
结果一出门，就迎面碰到表演系的老师张华。
“坤导，老姜来了，在隔壁青影厂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