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小霍“啪啪啪”地按着计算器,将一项一项成本列出来,最后推到姜闻的面前。
“姜导演,拍电影的事儿我是不懂,但我懂成本核算,目前《阳光璨烂的日子》已经严重超支了,作为制片人我要为公司负责,后续资金暂时没有办法拨付。”小霍象一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冷冰冰道。
二勇坐在一旁时不时朝姜闻一眼,默不作声。
而姜闻的脸色明显很难看,只不过现在的他不是十年后拿了戛纳评委会大奖的姜闻,更不是二十年后站着把钱挣了的姜闻。
现在的他既没钱又没有证明过自己,再难受也得着,他瞅了坐在那里事不关己的赵坤,只能硬着头皮道:“拍电影这事没法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呢,这个实在没法控制。”
说着,还朝赵坤道:“坤导,我说的对吧?”
“这话是说的没错,但是作为导演你得要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然后有针对性地做准备工作,大家集思广益,如此才有可能避免一些低级的错误以及不确定的因素。”赵坤坦然道。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来敲打姜闻的,顺便帮他打个样。吃过晚饭后他就打算要走人,关于钱这种相互拉扯的事情交给小霍就好。
结果姜闻这货拉着他死活不让走,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赵坤整个下午都在这种事,全程目睹的姜闻顿时说不出话来。赵坤索性再下一剂猛药,继续道:“这拍电影就好比请观众吃饭,导演就是厨子,你都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都不会做菜,那你怎么请观众吃饭?总不能这食材买回来了,你还搁这儿学做菜吧?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姜闻感觉冥冥中自己好象在哪儿听过这话,好象是做梦的时候,有人问他拍电影时如何控制预算。
已经功成名就的他当即霸气道:“什么叫预算?拍一部电影能贵到哪儿去?这拍电影就好比是请观众吃饭,你总不能这嫌贵,那儿也嫌贵,这就忒没诚意。要么,干脆就别请!”
一句话相当霸气,让提问的人目定口呆。
然后自己来个战术后仰,拿起夹着的大雪茄,惬意地叭一口。
但此时类似的话从赵坤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点不服气道:“我这是第一次当导演,难免会有不熟练的地方,但你不能否认我要做一桌好菜请观众吃饭。”
这时一直憋着的小霍忍不住插话道:“但现在的问题是钱给你了,人也给你了,但你折腾了半天,把好好的食材都糟塌了,都没做出一道好菜来。钱是有数的,要是你把钱都花了,菜却没做出来,你怎么请观众吃饭?”
“”
不得不说,这话非常犀利,而且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姜闻来说伤害性极大。
但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反驳。
那张拉得更长的马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眼瞅着会议室里的气氛变的愈发紧张,赵坤终于开腔道:“老姜,你也别怪小霍说话难听,她也是职责所。这样吧,你和二勇好好合计一下,完成第二阶段的拍摄任务还需要多少钱,我私人借给你。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等到下一笔资金下来时,我要先扣掉这笔借款,下一阶段你们还得要省点。”
刚刚那一刻,姜闻真想一怒之下挑子不干了,但还是那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心里还暗暗下着决心,如果有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和这个香港小娘们合作了。
好在赵坤的话让他的神情稍稍有所缓和,好列是有钱了,但要从下一阶段扣算怎么回事?
他刚想张口说:你的钱和公司的钱不是一回事吗?
二勇赶紧抢到前头道:“没问题,导演!您这算是帮了大忙了,要不然再过几天我们真的是要揭不开锅了。您放心,回头我们一定精打细算,严格按照合同执行。”
说着,还不停地朝姜闻打着眼色。
老姜总算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行,那就这么着吧。”
此时都已经快夜里十点钟了,赵坤站起来瞅了瞅窗外,道:“这雨总算停了,但愿老天帮忙,回头开拍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过来看看。”
“行,导演,欢迎您过来指导。”
二勇拉着姜闻一路把赵坤和小霍送到楼下,目送着两人上车驶离,二勇还在朝着汽车尾灯挥手道别。
“行了,人家都走远了。”
姜闻把他的手扒拉下来,板着脸,心气不顺道:“二勇,你怎么回事儿呀?还借不借的,不都是他自个儿的钱嘛!”
二勇却道:“咱们先把钱拿到手再说,要不然坤导要是不借了,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大伙儿都喝西北风啊,这电影还拍不拍了?”
二勇难得硬气了一回。
说实话,给老姜当制片主任虽说能挣点小钱,但真心是累。这位爷压根就不知道预算为何物,花钱没数,回头还得自己帮着擦屁股。
眼瞅着老姜不说话了,他放缓口气接着道:“公司虽然是坤导自己的,但人家开在香港,不比咱们这儿,得公私分明。”
说实话,这年头在内地开个小公司,压根就不知道纳税为何物,公司的钱就等于是老板自个儿的钱,随取随用,毫无顾忌。
“还有,老姜,你听我一句劝,咱们再也不能这么拍下去了。下午的情况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人家坤导就安排的非常有条理,而且大伙儿的心气都很高。所以,以后有啥事别老是一个人担着,别忘了咱们都是一伙的。”
二勇苦口婆心地劝着,最后道:“我说一句,你可别不爱听,瞧瞧人家坤导,到底是大导演!
老姜,你真得好好学学人家。”
“””
姜闻瞅了瞅一脸老妈子样的二勇,默默转身往楼里走去。
二勇瞧着他的背影,只能是暗暗叹一口气。
小霍驾驶着一辆绿色的捷达,熟门熟路地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一路往华侨公寓的方向驶去。
捷达是去年大众一汽刚刚推出的新车型,打破了之前国内汽车市场,在中级车领域桑塔纳一家独大的局面。
相比桑塔纳,捷达要更紧凑一些,但价格却一点都不便宜,落地价差不多也得十几万。
没办法,这年头国内的汽车行业极度落后,就比如桑塔纳这款车型在欧洲85年就已经停产了,于是才有上海桑塔纳。
捷达也一样,这款车型在欧洲那是七十年代的车型,早已在欧洲市场上淘汰了,才得以转移到中国市场。
想想三十年后,各种新能源车大行其道,虽说铁皮烂点,但依旧遥遥领先,而且即便是国产的油车,依旧不逊于国外领先水平。
真真应了那句古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赵坤坐在副驾驶上笑道:“看来你现在也是半个京城人了。”
“谁说不是呢,我现在要是回到香港,恐怕连广东话都说不溜了。”
小霍同样笑呵呵,接着还不忘表功道:“导演,我刚刚表现怎么样?”
“恩,不错。对付老姜这种家伙就得这么干!”
说白了,就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目的就是敲打姜闻别太浪。
当然了,作为投资方,不论是赵坤还是小霍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剧组停摆。
这次两人虽然没有事先对剧本,但只要一个眼色就能配合默契。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