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山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为首的汉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斗。
他的脸庞之上,尽是惊骇与难以置信之色。
车厢内,阿朱通过指缝,偷偷窥视着外面,小嘴大张,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木婉清和王语嫣亦是心神剧震。
她们自以为对林风的强大已有足够认知,可眼前这一幕,再度颠复了她们的想象。
这般毫无烟火气息、举重若轻,仅需一击便化解所有攻势的手段,已然超越了他们对“武功”理解的范畴。
难道这便是公子口中所说的“神通”?
林风缓缓收回手,轻轻掸了掸那衣袖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正欲抬脚迈上那山道台阶。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一个雄浑的声音自山巅滚滚而下,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从殿宇中飘落。
这人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个纵跃间,便已跨越了数百丈山道,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风跟前。
来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袭白色麻衣,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他的一双眼眸,开合间精光迸射,带着一股审视万物的威严。
他一落地,目光便死死锁住林风,眼神里是三分审视,七分惊疑。
“在下孙光禄,忝为本教明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林风看着他,淡淡一笑。
“林风。”
“幸会。”孙光禄微微抱了抱拳,目光掠过地上哀嚎的教众,还有牌坊上插着的弯刀,眼中的惊疑之色愈发浓重。
“林公子好大的火气。我这些不成器的弟子若有冒犯,我代他们赔罪了。”
他嘴上说着赔罪,腰杆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自有大教之主的威严。
“赔罪就不必了。”林风摆了摆手,“我今天来,只为两件事。”
“哦?愿闻其详。”
“第一,我要问问明王,您派人屡次试探于我,甚至不惜痛下杀手,究竟是何用意?”
林风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孙光禄闻言,瞳孔微微一缩,但脸上神情不变。
林公子说笑了,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林风笑了,那笑容竟让孙光禄这位宗师高手,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悸。
昨晚,在三河镇,贵教有一位一流巅峰的好手,用淬了剧毒的牛毛针偷袭我的住处。
他的尸首,此刻还停在衙门。这,也是误会?”
孙光禄的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
“看来,林公子是早有准备。不错,那些人,确实是我派去的。”
“老夫听闻江湖上出了一位少年英才,武功神鬼莫测,心生好奇,便想请公子上山一叙,只是手下人办事毛躁,方法鲁莽了些,还请公子海函。”
他轻描淡写,便将刺杀说成了“鲁莽”。
林风也不点破,只是继续说道:“这便是第二件事。”
“既然明王有意邀我上山,如今,我已前来。”
他目光变得锐利,直刺孙光禄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倒要瞧瞧,这光明顶会如何款待我。”
孙光禄闻言,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雄浑激荡,震得山道旁的林木簌簌作响。
王语嫣三女只觉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好!林公子,请!”
孙光禄大袖一甩,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转身,径直在前带路。
光明顶,明王殿。
殿宇雄伟,穹顶绘着日月星辰,十二根巨柱雕刻着火焰图腾,正中是一尊数丈高的白玉神象,面容模糊,手持圣火。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明王孙光禄,高坐于中央的白玉宝座之上。
在他的下方,左右两侧分别站立着数十位明教高层。
首,是以三位红袍老者为首的保守派,神情倨傲,气息灼热,正是权势极大的“圣火三王”。
右首处,则是以几名气息凌厉,眼神桀骜的中青年为主,他们穿着各异,神态不一,但都隐隐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悍勇之气。
林风的目光,在右首队列的末尾,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方腊。
他正挺直了腰板,站在那里,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殿中央的林风,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疑,有审视,更有压抑不住的狂热战意。
林风带着三女,随意地站在大殿中央。
木婉清身着黑衣、仗剑而立,神情冷峻,如忠诚的护卫。
王语嫣紫衫如画,一双明眸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殿内的一切,将所有人的表情、站位尽收心底。
阿朱则略显紧张地揪着林风的衣袖,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魔教总坛,小脸上满是新奇之色。
“林公子,”孙光禄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孤身闯我光明顶,伤我教众,如今,又想如何?”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林风恍若未闻,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孙光禄身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说了,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孙光禄象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年轻人,我承认,你的武功确实不错。但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磅礴无匹的气势,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宗师之威!
刹那间,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化作了深海之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右首的方腊等人脸色骤变,只觉得胸口压上了一座大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语嫣和木婉清更是俏脸煞白,下意识运转全部内力,才勉强在这股威压下站稳身形。
唯有林风,依旧负手而立,白衣飘飘,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改变。
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碾碎钢铁的宗师气势,冲刷到他身前三尺,便如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地消融。
在他体内,积攒了五十年的北冥真气,那片深不见底的汪洋,只是微微起了一丝涟漪,便将这股滔天巨浪吞没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心底分析着这股力量的构成。
精纯,霸道,带着一股烈火燎原的意志。
仅此而已。
宝座上,孙光禄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自己的威压有多强,无人比他更清楚。
就算是同阶宗师,也绝无可能如此风轻云淡!
对方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未曾激发!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