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彻底打开门,暖黄的室内灯光流泻到走廊,映亮两人含笑的脸。
“真系估唔到。”ike站在门外,双手插在家居服口袋里,姿态放松,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感慨,“haylee你真系会嚟日本,而且……咁啱就住喺隔离。”
“系啊,我都好惊喜!”乐瑶倚着门框,脸上是全然放松的笑意,重逢的奇妙感冲淡了一天的疲惫和独处的孤寂,“东京咁大,真系好难想象会撞翻你,仲系邻居。”
简单的问候和几句关于“世界真细”的感叹之后,ike看了一眼乐瑶身后尚显空荡的房间,以及她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独处时残留的一丝寂寥神色,很自然地提议道:“时间尚早,不如……落去附近饮杯咖啡?我知道转角有间店。”
乐瑶正觉得一个人待着有些闷,这个提议来得恰到好处。她爽快地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好呀!等我拎件外套。”
她转身从门边的挂钩上取下那件酒红色的卫衣套上,又随意地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便关上门,和ike一起走向楼梯口。
夜晚的桜新町街道比白天更加安静,路灯在干净的人行道上投下暖黄的光晕。两人并肩走着,步伐都不快,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ike说起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变动,乐瑶也简单提到自己是作为乐队助理来日本,刚安顿下来。夜晚的微风带着凉意,但咖啡的期待和故人重逢的暖意,让这段短暂的步行显得格外惬意。
他们沿着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朝ike说的那间转角咖啡店走去。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斜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コンビニ) 门口,正好有四个熟悉的身影晃了出来。
正是家驹、家强、阿paul和世荣。他们似乎是下来买烟和饮料的,家强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罐啤酒和零食,阿paul正低头点烟,世荣在查看手里的杂志,家驹则倚在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边,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冰咖啡,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街道。
就在阿paul打火机的火苗亮起,家驹仰头喝下第一口冰咖啡的瞬间,他的视线无意中掠过马路对面——
两个并肩缓步行走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长了影子。
走在前面的那个高挑身影,穿着熟悉的酒红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侧脸在灯光下轮廓清晰,笑容明亮,正微微仰头对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她身边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浅色的休闲服,姿态从容,正微微侧耳倾听,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乐瑶。和一个陌生的、看起来相当体面的男人。
家驹的动作瞬间僵住。冰凉的咖啡滑过喉咙,却仿佛带着灼烧感。他握着咖啡罐的手指猛地收紧,铝制罐身发出轻微的“咔”声。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紧紧锁定在马路对面那两个看起来……相当熟稔自然的背影上。
她不是说回去收拾房间、煮面吃吗?怎么会……和另一个男人在夜晚的街头散步?而且,那个男人是谁?他从未见过。
阿paul点着了烟,抬起头,顺着家驹骤然凝滞的目光看去,也“咦”了一声。“喂,睇下对面,系唔系haylee?”
家强和世荣闻言也看了过去。
“真系喔!haylee!佢旁边个男仔系边个啊?”家强好奇地伸长脖子。
世荣看着那逐渐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家驹骤然阴沉下去、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侧脸,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家驹的肩膀,低声道:“可能系朋友,唔好谂太多。”
家驹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个背影,直到他们拐过街角,消失不见。手里的冰咖啡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收紧的指缝,一滴一滴,冰凉地落在地上。
夜晚的街道依旧安静,便利店的白炽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但家驹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闷气,刚才那点下楼买烟的轻松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转角那间小小的咖啡店,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在夜晚的街道上圈出一方温馨的光晕。乐瑶和ike推门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豆香气和轻柔的爵士乐。
乐瑶点了杯摩卡,浓郁的巧克力与咖啡香气立刻抚慰了味蕾。她翻看着设计简洁的甜品菜单,眼睛亮了亮。想了想,她用已经颇为流利的日语对服务员说:“すみません、デザートをテイクアウトお愿いします。”(不好意思,甜品请帮我打包。)然后利落地点单:“塩キャラメルムース一つ、スコーン二つ、バニラプリン五つ、チーズケーキ(小)三つ。”、香草布丁5、芝士小蛋糕3)
旁边的ike听到她报出的数量和品种,有些惊讶地挑眉:“打包咁多甜点?你一个人食?”
乐瑶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转回头对ike笑了笑,语气自然:“唔系啊,aa哦~” 她晃了晃手指,强调各付各的,然后才解释,“我仲有四个朋友喺附近,今日我搬过嚟,打算今晚过去稳下佢哋。”
ike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很自然地拿出钱包,准备付自己那杯咖啡的钱。乐瑶也迅速掏钱,两人在收银台前完成了aa结算,动作默契。
等待甜品打包和咖啡制作时,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ike很自然地询问起乐瑶在日本的工作,得知她是作为beyond乐队的助理过来,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兴趣和一丝赞赏。“beyond?我知道他们,音乐很有力量。你这份工作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意思。”他的语气真诚,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乐瑶脸上,带着一种专注倾听的姿态。
乐瑶捧着温热的摩卡,慢慢啜饮着,回答着ike关于工作、适应情况的问题,也简单分享了初来乍到的感受。她能感觉到ike的友善和兴趣——那不仅仅是对旧识重逢的惊喜,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对“她”个人的、更细腻的关注。他记得几年前爬山时她提到的一些小细节,比如她喜欢徒步的原因,甚至还记得她饭团。这种被记住的感觉很好,但乐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和适当的距离,回答得体而不过分深入,偶尔将话题引向他在日本的工作和生活经验,巧妙地维持着一种友好但不过界的气氛。
ike显然是个情商很高的人,察觉到乐瑶那丝不易察觉的矜持,便不再追问私人话题,转而聊起一些东京生活的实用贴士,以及桜新町附近不错的餐厅和小店。他的分享很有价值,乐瑶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咖啡见底,打包好的精致甜点袋也被送了过来。ike很绅士地帮乐瑶拎起那个不小的纸袋。
“我送你返去?”走出咖啡店,ike问道。
“唔使啦,多谢。”乐瑶摇摇头,接过甜点袋,指了指与公寓相反的方向,“我朋友住嗰边,我直接过去就得了。今晚多谢你杯咖啡同资讯呀,ike。”她笑容明亮,语气感激但明确。
ike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说:“好啊,自己小心。反正住隔离,随时可以约食饭。晚安,haylee。”
“晚安,ike。”
两人在咖啡店门口道别,ike转身朝公寓方向走去。乐瑶则拎着沉甸甸、散发着甜香的纸袋,朝着家驹他们公寓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夜晚的风吹起她的长发,她脸上还带着刚才咖啡闲聊后的轻松笑意,心里盘算着这些甜点够不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