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老胡吓得直往后缩。小陈举起矿灯照向前方，那里有条狭窄的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通向哪儿。
“只能往前走。”小陈说，“没退路了。”
通道很矮，得弯腰走。岩壁上不断渗出水，滴在脖子里，冰凉。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岔路——三条通道，一模一样。
小陈拿出罗盘，但指针乱转，根本指不准方向。
“磁场有问题。”赵振东说。
“走哪条？”老胡声音发颤。
小陈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地面听了听，又举著矿灯挨个往通道里照。最后指著左边那条：“这条有风，应该通外边。”
四人钻进左边通道。这条道更窄，得侧身挤。走了十几步，王显生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温度低，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他猛地回头，矿灯光扫过身后通道。
空荡荡，只有滴水的回声。
“怎么了？”赵振东问。
“没没啥。”王显生转回头，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微光。小陈一喜：“快到了！”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出口的光——是岩壁上某种矿物发出的荧光，幽绿色的，一团一团的，像鬼火。
荧光照亮了这个洞穴。比之前的大，像个大厅。四壁布满那种发光的矿物，绿莹莹的光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诡异。
大厅中央，有个石台。台上放著一具
“棺材？”老胡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棺材，是个石函，长方形，表面刻满符咒。石函盖著，但没封死，露出一条缝。
“别碰！”小陈拦住想靠近的赵振东，“这东西不对劲。”
赵振东用铁钎远远地敲了敲石函。“咚咚”声音沉闷，里头是空的。
正这时，王显生怀里的阴镜突然一热。他掏出镜子，镜面在荧光下泛著幽光，里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这洞穴的倒影，但角度不一样，像是从另一个方向看的。
镜子里，石函后面那面墙，有个暗门。
“师叔，看这儿。”王显生举起镜子。
赵振东凑过来看，脸色一变：“镜子里的景象和咱们看见的不一样。”
“镜子在指路？”小陈惊讶。
王显生拿着镜子，慢慢转动角度。随着角度变化，镜中景象也在变——石函挪开了，露出后面墙上一个隐蔽的凹槽，凹槽里有个机关把手。
“试试？”他看向赵振东。
赵振东犹豫了一下，点头。两人走到石函后面那面墙，按照镜中指示的位置摸索。墙上长满苔藓，但某一块的手感不一样——是块活动的石板。
赵振东用力一推，石板向内滑开，露出后面的凹槽。凹槽里果然有个青铜把手，锈迹斑斑。
他握住把手，试了试，转不动。
“要钥匙。”小陈说。
王显生想起那颗珠子，掏出来，比了比凹槽形状，不对。
“镜子”小陈提醒。
王显生举起镜子，调整角度。镜中景象再次变化——这次显示出把手上方有个极小的孔洞，形状像是铜钱？
他从包里翻出那枚刀钱，比了比，大小差不多。小心地把刀钱塞进孔洞。
“咔哒。”
机关响了。把手能转了。
赵振东用力一转，整面墙突然震动起来。不是墙在动，是脚下的地面在动——石台连同石函缓缓下沉，露出下面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陡，深不见底。一股更浓的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湿热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还要下？”老胡腿软了。
小陈往下照了照，脸色发白：“这下头才是真正的鬼窟。”
正说著，身后通道里传来声音——沙沙的，像很多脚在爬。
回头看去，荧光中，通道口涌进来一片暗绿色的东西，像潮水，密密麻麻，全是蚀骨蛭。但比他们在陈愍侯墓里见到的大，每条都有小腿粗，头部那张圆形口器一张一合，发出“嘶嘶”的声响。
“下去！”赵振东低吼。
小陈率先冲下阶梯，老胡连滚带爬跟上，王显生和赵振东殿后。刚下阶梯，头顶就传来“轰隆”一声——石台和石函重新升上来，封住了入口。
最后一丝光消失了。只有矿灯光在狭窄的阶梯上晃动。
下面更深，更黑。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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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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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来狗叫，小陈立马蹲下，其他人也跟着伏低。等狗叫声远了，才敢继续走。
“前头是河滩。”小陈压低声音，“要蹚水过。水不深，但冰得很。”
到了河边，果然有条不宽的水沟，水面上结著薄冰。小陈脱了鞋，卷起裤腿，光脚踩进去，冰碴子咔嚓咔嚓响。赵振东也照做，回头对王显生和老胡：“穿鞋过，湿了也没辙，总比冻掉脚强。”
水冰冷刺骨，像无数根针扎进肉里。蹚过河，棉裤下半截全湿了，贴在腿上，走一步都沉。小陈领着他们在河滩上小跑，说活动开了能暖和点。
跑了一里多地，身上才有点热气。这时天亮了，雪后的田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屏风山像块巨大的黑铁，插在天地间。
“看见山腰那个黑点没？”小陈指著，“那就是鬼窟。看着近，走过去得俩时辰。”
他们没直接往山那边走，而是绕了个大圈，从山背面接近。小陈说，正面有采药人踩出的小路，容易被人撞见。背面陡，没人走，安全。
说是路，其实根本没路。全是乱石和枯藤，得手脚并用爬。赵振东用砍刀在前面开路，砍断拦路的荆棘。老胡爬得最吃力，手上的树枝根本撑不住，得王显生从后面推著。
爬到半山腰，已经快晌午了。太阳出来了，雪开始化，石头湿滑得更难爬。小陈让大家停下，指著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到了。”
王显生看了半天，没看见洞口。石壁完整，连条缝都没有。
“洞口不在这儿。”小陈走到石壁左侧，扒开一丛枯死的藤蔓，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凹坑。坑里堆著碎石，看着像自然塌陷的。
小陈开始搬石头，赵振东也上去帮忙。搬开十几块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缝隙，勉强能钻进一个人。
“这是采药人歇脚的地方，不是洞口。”小陈解释，“真洞口在里头，得从这儿爬进去找。”
王显生心里一沉。这是要钻老鼠洞？
小陈先钻进去，过了会儿，里面传来沉闷的声音：“进来吧，小心头。”
赵振东让老胡第二个进，王显生第三，自己殿后。缝隙很窄，得趴着爬，膝盖和手肘蹭在粗糙的石壁上，火辣辣地疼。爬了约三四丈，前面空间大了些，能蹲著了。
小陈点起矿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狭小的石室。确实像个临时歇脚的地方，地上有烧过的柴灰，墙壁上还用炭笔画著些歪歪扭扭的符号。
“洞口呢？”王显生问。
小陈没说话，走到石室最里头，蹲下身，用手敲击地面。敲到某一块时，声音发空。他用匕首撬开边缘，那块石板竟然能掀起来——下面是个垂直的洞，黑得深不见底。
“这才是入口。”小陈说，“早年间采药人发现的，用石板盖著，防野兽掉进去。”
赵振东探头往下看，扔了块石头。隔了好几秒，才传来微弱的落地声。
“多深？”他问。
“大概十丈。”小陈开始绑绳子，“我先下。到底后拉三下绳子，你们再下。如果绳子连续猛拉，就是有情况，赶紧把我拉上来。”
绳子系在石室角落一根粗石笋上。小陈把绳子另一头绑在腰上，戴上矿灯，抓住绳子，脚蹬著洞壁，慢慢降下去。灯光在深井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个微弱的光点。
上面三人屏息等著。时间过得很慢，只有绳子摩擦洞壁的沙沙声。
突然，绳子猛地一抖！
不是约定的信号，是剧烈的、混乱的抖动！
“拉！”赵振东低喝，和王显生一起抓住绳子往上拉。
绳子很沉，下面像挂了重物。两人咬牙猛拽，老胡也上来帮忙。拉上来约两三丈，下面传来小陈模糊的喊声：“停！停一下！”
绳子停止抖动。过了会儿，下面传来三下有节奏的拉拽。
“他让继续下？”王显生不确定。
赵振东皱眉，朝下面喊：“小陈！能下吗？”
下面传来回声：“能刚踩滑了没事”
三人对视，将信将疑。但绳子又开始有节奏地拉三下。
“下吧。”赵振东说。
这次赵振东先下，接着是老胡，王显生最后。垂直的洞壁湿滑，得用脚蹬著，一点点往下蹭。往下五六丈时，王显生突然闻到一股味儿——腥甜，带着腐味，和陈愍侯墓里蚀骨蛭的味儿很像，但又不太一样，更新鲜。
他心提起来，加快速度往下。又下两三丈，脚踩到实地。
矿灯光照亮底部。这是个天然洞穴，不大，满地碎石。小陈和赵振东已经在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刚才怎么了？”王显生问。
小陈举起矿灯，照向洞壁一侧。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还有几道新鲜的抓痕。
“我下来时，这儿有东西。”小陈声音发紧，“扒在墙上，像个人，但又不像我一脚蹬过去，它跑了。”
赵振东蹲下查看地面，碎石上有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粘稠的液体，暗绿色，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蚀骨蛭？”王显生心里一紧。
“不像。”赵振东用匕首尖挑起一点液体，凑近闻了闻，立马皱眉，“更腥，像肉腐烂的味儿。”
鸡叫三遍，天才蒙蒙亮。四人摸出红星旅社时，街上连扫大街的都没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小陈打头，走得很轻。赵振东殿后，走几步就回头看看，像只警惕的老猫。老胡拄著树枝，走得吃力，棉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没走大路，专挑田埂和荒沟。过一片麦地时，远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