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过晌午，龙漱潭水表面没有结冰依旧绿得发黑，透著刺骨的寒意。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王瓶子蹲在潭边，用树枝拨弄著水面漂浮的腐叶，沉声道：“趁这会儿日头足，水温能高些，老水獭，你下去探探路，找到水门的位置就回来。”
老水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套老旧的水肺袋——橡皮做的气囊有些发白，呼吸阀上锈迹斑斑，却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放心，这龙漱潭的水再浑，也挡不住我老水獭的眼睛。”他一边往身上抹药罐子陈配的驱水虫药粉，一边拍了拍腰间的牛皮水囊，“药粉、短刀，一样没落下，保管稳当。”
赵振东拎着旋风铲，站在潭边警戒，沉声道：“下去后有危险用力拉三下绳子，没动静我们就拉你上来。”他手里攥著一根拇指粗的麻绳，一端系在老水獭的腰上，另一端牢牢固定在岸边的老槐树上，麻绳上还系著几个红布条做的标记，方便判断下潜的深度。
药罐子陈递过来两个油纸包：“这里面是辟寒散，含在舌下能顶半个时辰的寒气；还有驱鱼粉，遇到麻烦就撒出去，能挡一阵子。”
老水獭接过油纸包，塞进贴身的防水袋里。脱下棉袄，他扛起水肺袋的气囊，冲众人摆摆手，扑通一声，像条鱼似的扎进潭水里，连个水花溅起的都不大。
潭面很快恢复平静，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王显生攥著拳头站在岸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王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水獭是水里滚出来的老油条，这点场面镇得住。”
水下，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老水獭的四肢，即便含着辟寒散，也冻得他骨头缝里发疼。他咬著呼吸管，缓缓往下潜，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潭水里只能照出两三米远，四周全是晃来晃去的水藻，像鬼魅的触手般缠人。
潭水很深，往下潜了约莫十几米，水压越来越大，耳膜嗡嗡作响。老水獭按老法子捏住鼻子鼓了鼓气。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扫过一片礁石，他忽然瞥见黑暗里，有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闪烁，像坟地里的鬼火，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娘的，是墨头鱼！”老水獭心里咯噔一下，这鱼专吃腐肉，牙尖嘴利，成群结队的，在水里遇上就是九死一生。
他不敢怠慢，立刻掏出驱鱼粉的油纸包，猛地扯开，黄色的粉末在水中散开，形成一片雾霭。冲在最前面的几条墨头鱼闻到气味，立刻掉头就跑，可后面的鱼群实在太多，黑压压的一片，依旧朝着他涌来。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老水獭握紧腰间的短刀，手电筒的光死死盯着鱼群。那些鱼约莫巴掌大小，浑身漆黑，没有眼睛，嘴巴里长满细密的尖牙，游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他侧身躲开一条扑来的墨头鱼，短刀顺势朝着鱼鳃刺去——这是墨头鱼的软肋，鳞片再硬也没用。
一刀下去，腥臭的血水在水中散开，那条墨头鱼抽搐了几下便沉了下去。可血腥味像一剂猛药，彻底激怒了鱼群，它们发疯似的朝老水獭扑来，牙齿啃咬在他衣服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老水獭不敢恋战，转身就往礁石缝里钻。他知道，鱼群在开阔水域逞凶，进了狭窄的礁石缝，就施展不开了。果然，鱼群挤在礁石缝外，不断撞击著石壁，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喘著粗气，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打量四周。潭底的礁石上覆盖著厚厚的水藻，偶尔能看到破碎的陶罐、生锈的铜铃，显然是早年祭祀山神的遗迹。就在这时，他的手电筒光停在了一处礁石缝隙前——那缝隙约莫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道石门的轮廓，石门上刻着模糊的云纹，正是汉代常见的纹饰。
“找到了！”老水獭心里一喜，刚要凑近细看，就感觉身后的水流猛地一乱。他回头一看，魂儿差点吓飞——一条手臂粗细的巨型墨头鱼，正从黑暗里冲出来，嘴巴张得老大，两排獠牙闪著寒光，比普通墨头鱼凶戾十倍。
老水獭猛地侧身，巨型墨头鱼的尾巴狠狠抽在他的背上，他闷哼一声，撞在礁石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水。他来不及喊疼，掏出最后一包驱鱼粉撒出去，可这大家伙根本不怕，反而被血腥味吸引，再次扑了过来。
老水獭咬紧牙关，攥紧短刀，瞅准巨型墨头鱼冲过来的空隙，猛地将短刀刺进它的鳃部。这一刀用足了全身的力气，短刀直接穿透鱼鳃，腥臭的血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潭水。
巨型墨头鱼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尾巴胡乱拍打，老水獭被甩得晕头转向，手却死死攥著刀柄不放。僵持了片刻，那大鱼终于没了力气，身体慢慢沉了下去。
“撤！”老水獭不敢停留，血腥味肯定会引来更多鱼群。他摸了摸腰间的，连拉三下——这是紧急返航的信号。随后他拽著麻绳，拼尽全力朝着水面游去。身后的黑暗里，已经传来密密麻麻的鱼鳍划水的声音，越来越近。
岸上的众人见到绳子动了三下，脸色一变。赵振东喊了声“拉！”，和王瓶子、老炮儿李一起拽著麻绳，奋力往上拉。王显生也冲上去帮忙，麻绳绷得笔直，能感觉到水下传来的拉扯力。
片刻后，水面“哗啦”一声炸开，老水獭的脑袋冒了出来，他大口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上岸，他瘫在地上，打摆子，半天说不出话，只是指著潭水，断断续续地喊：“找找到了西北方向的礁石缝墨头鱼太多”
王瓶子连忙递过干毛巾和水囊，药罐子陈蹲下身，扯开他的衣服，给他换上棉袄，只见他背上有一道青紫的鞭痕，小腿上还留着几道细密的咬痕。“不碍事，皮外伤。”老水獭喝了口水，缓过劲来，咧嘴一笑，“水门是汉纹石门，错不了！就是那地方凶险，下次下去，得带硬家伙才行！”
王瓶子点点头，目光凝重地看向那片发黑的潭水：“既然找到了位置，就好办了。老炮儿李，你准备些炸鱼的土雷子；药罐子陈，配强效驱鱼粉；其他人，休整三日，等朔月子时，再闯龙潭！”
众人纷纷应下，潭面的风裹着水汽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