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打不过方歆叆那个臭妮子。
可我们毕竟人多。
更何况，族长你还没出手呢。
他们不过三个毛还没褪干净的小屁孩。
族长你就是太谨慎。”
方慈达握着把手的力更大了些。
仿佛刚刚身上有股牛劲没有发泄出来。
现在浑身不舒服。
全厅唯一一把玄铁制作的椅子，也已快被方慈达的大手揉搓变形。
“你什么时候能用你的脑子想想问题？
这些年因为你鲁莽闯下的祸还少吗？
这次如此算计方歆叆是为了什么？
虽然方向荣已经被驱逐出方家了。
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家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加一起能不能比得上？
方歆叆这等凤雏拉拢不回来就算了。
还要白白因为你们闯祸，拱手送给别人。”
方青玄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青筋不禁暴起。
心中的这股怒火，压得他身心疲惫。
看着大厅内的这群方家核心成员，心中满是厌烦。
方青玄冰冷的话语掷地有声地砸在大厅之内。
方慈达等人被训斥得面面相觑，不再言语。
出了方家大门，方歆叆悄悄松了口气。
心中的紧张感稍有缓解。
今日陆师兄和云乐安若是没有及时赶到。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想必为了母亲就会选择妥协。
即便出手反抗，怕是也未能护得了父亲周全。
只可惜现在虽平安无恙出来了，但依旧未得到母亲的解药。
方歆叆无意识地咬住下唇，抓紧衣角。
大门口虽然来来往往过去很多人。
方歆叆已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云乐安倒是为能全身而退从方家将方师妹带出来感到欢喜。
“此地不是久留之处。
咱们还是先走吧。”
陆开阳示意方歆叆前方带路。
方歆叆抿了抿嘴唇，走在最前方。
云乐安连忙笑嘻嘻靠了上去。
陆开阳摇了摇头叹口气跟了上去。
“方师妹，梅师弟的炼丹技术还是不错的。
想必解毒丹药应该会有效果。”
陆开阳见方歆叆一路走过去烦闷不已。
想必是担忧方母的缘故。
“是的，梅师弟能交给陆师兄，那必是可以拿得出手。
不会砸了他自己的招牌。”
云乐安虽见方师妹烦闷，却不知如何劝解。
陆师兄既开启了话题，便赶紧跟团。
“但愿如此。”
方歆叆没见到母亲痊愈，还是一脸担忧。
不自觉迈开的步伐也大了起来。
陆开阳猜出方师妹的心思，也不再出言。
只是一味加快脚步，跟上方师妹步伐。
城中虽然不能御剑。
但三人尽可能施展身法。
几息之间，便越过成群的人潮。
闪身到街的尽头。
到了城中偏僻地段，道路也变得狭窄难行。
远离城中的喧嚣，小巷中尽显生活气息。
道路不宽，只容得下一人疾驰。
方师妹带头，陆开阳紧随其后。
只留下云乐安在不远处紧跟。
时不时地还会有孩童嬉戏打闹，老人出门缓行拦路。
每次的擦肩而过都只让他们觉得是有一阵风吹过。
隐约察觉到身影，再定睛一看就什么都找不见。
只能误以为是自己眼花。
不多时陆开阳提议。
“若是线路繁杂还远的话。
不如直接房顶飞跃。
这样既快还能平坦些。”
方歆叆听后点了点头，一个翻身跃向不知谁家房顶。
按照记忆中家的位置，在房檐屋顶间不断压低身形，飞快弹射。
“小心，别把人家房顶压塌了。”
陆开阳在叮嘱云乐安后，紧跟方师妹步伐。
改变行进方式后，果然速度更快更轻便些。
不过十息。
方歆叆缓缓落地。
停在一座简陋但还算整洁的院落前。
门上依稀还能看出孩童时自己乱画的“杰作”。
白皙纤瘦的玉手一点点摸着曾经留下的印记。
方歆叆眼角不由湿润起来。
待到云乐安稳住了身形。
“我们进去吧。”
陆开阳轻声提醒。
方歆叆微微点了点头，摸在大门上的手一用力。
“吱呀”一声。
三人走进一生活气息浓厚的小院儿。
看起来条件简单，但房子的主人确实个精细的人家。
陆开阳也不多话，跟着方歆叆径直走向主房。
推开门，方向荣正侧身坐在床榻上。
床上躺着一位面色惨白，嘴唇紫黑的妇人。
妇人的气息微弱到似乎随时都要让人察觉不到。
面上极具痛苦表情，身体是不是还会因疼痛不自已地抽动。
知道是女儿回来了，方向荣迎来了目光。
内心痛苦的他艰难地挤出一抹苦笑。
白落梅混沌中似乎也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门口方向。
瞳孔有些涣散的她看不清来人一一是谁。
只是其中一个纤瘦的身形是她日夜思念的样子。
抽搐的嘴角难发一言。
只有痛苦的呻吟在召唤什么。
白落梅眼角不自知留下热泪。
几次想要伸出手，却都未能如愿。
“母亲！”
方歆叆声音哽咽，几步跪在白落梅床榻前。
紧紧抓住白落梅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冰凉的触感让方歆叆捧在怀中，不忍放下。
虽然已经看不清的白落梅还是大概看向方歆叆的方向。
呜咽声代替了她对女儿思念的述说。
方向荣别过头去，不忍看这一画面。
站起身强打起精神招待陆开阳和云乐安坐下。
“方伯父不必客气。
我们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陆开阳嘴唇抿了上去，无言表达自己的同情。
“见谅。”
方向荣只是吐出这两个字，便已觉疲惫。
“解毒丹药没有效果吗？”
陆开阳见白落梅情况实在糟糕，远比自己想的要严重。
“效果还是有的。
只是并不显著。
倒是拖累你们了。”
方向荣话语中满是愧疚和绝望。
修仙宗门弟子带的解毒丹都无法让妻子好转。
这一次的绝望，给方向荣十足的打击。
方向荣已做好了认命的打算。
他如今已经不能修炼，寿元也已和普通人无异。
妻子若是先他而去，自己绝对会成为下一个方家拿来要挟歆叆的软肋。
所以方向荣已经下定决心和白落梅共同进退。
决不能成为方歆叆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