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赵明兰重重的应了一声,而这时赵王氏点了点拐杖,说道:“四儿出息了,能出力挣钱也不孬,好好的干!”
赵明海可以清淅的明白赵王氏这话里的含义,她好象是说有这身力气,出力出力才是他的出路,他的出息点也在这儿。
这话,在这个时代,在这个时候听起来似乎很正确,但是赵明海却不这么认为,也不愿意这样被定义。
不过与一个老太婆争辩没什么意思。赵明海敷衍的“恩”了一声。而赵士礼听了这话却是心里一动……
不过想到赵明海以前决绝的态度,又想到赵明海又想让赵明江代替他……
赵明江的婚事其实是他现在最重视的事,于是就埋下了刚才的意动,对赵明兰说道:“妮,再给你奶奶盛碗汤。”
“我门口还有,不用盛了。”
说话之间,赵王氏接过赵明兰递来的煎饼,拄着拐杖,转身出去了。
她一离开,除了赵士礼,赵明海、赵明兰等几人都觉得心里一清,可是有赵士礼在,几个也不好开口抱怨,只是郑桂枝嘟囔了一句:“偏心的老妈妈。”
赵士礼立刻瞪了郑桂芝一眼。
……
还是像前几天一样,赵明海人前吃人后,把剩汤剩饭,一扫而空。
而当他吃完,天已经完全的黑了。趁着赵明兰打扫之际,赵明海掏出最后的两角钱,塞给了赵明兰。
其馀人都没看见,不过赵明河眼尖,却看到了,但是他却没有出声。而赵明兰却欢快的对赵明海笑道:“弟弟,明早我再给你煎蚂蚱吃,用猪油煎!”
赵明兰最后的语气很重,好象用猪油煎是很奢侈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在这个年代用猪油做菜就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
很多人家做菜的时候,都是用几颗花生米捣碎,炸出点油星,润润锅,有豆油、菜籽油的也舍不得多用;至于猪油,甚至是可以直接吃的高级货,把猪油往煎饼中间一抹,就是一顿佳肴。
……
赵明兰的叽叽喳喳声里,赵明江、赵明河、赵明湖陆续起了身……
而当赵明海洗完澡,捉完知了龟,蛙鸣蝉吟声中来到牛圈的杂物房时,才发现赵明湖正坐在杂物房的门口。
“三哥,怎么了?”赵明海问道。虽然是兄弟,但寻常赵明湖是不会找他玩的。
“四,你说他真要是不理咱这个茬,咱怎么办?我觉得咱爹指望不上。”赵明湖抬眼小声说道。
说话之间,他紧紧的盯着赵明海。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与赵明海商议事情。原因只是因为他蓦然发现,自己的这个兄弟确实与众不同,但某些方面却又与自己相同。
赵士武会怎么处理这些用不到的公社的房子,结合现实与后世的道听途说,赵明海认为有三种方式,一种是放置;第二是明着来,价高者得之;但这两种,来自于后世,赵明海知道赵士武好象并没有这么做。
在前世与赵围子村的闲谈中,赵士武采用了第三种,暗戳戳的把这些房子、地基卖给了他一家子,比如赵明金、赵明银,以及他自己。
至于赵明江弟兄四人,怎么度过那段艰难时期的,赵明海以前没在意,也没听人说过。但现在结合现实来看,他们四兄弟大概率的是被扫地出门了。
至于怎么度过的,赵明海可以猜测,大概率的是四兄弟或者赵士礼四处求人借宿,把自尊在地上摩擦,或者睡个草棚子。
但是来自于后世,赵明海清楚的知道,赵士武这么做是不对的,首先社会大家庭,让大队有义务帮扶他们,让他们不至于住无定所;其次赵明海明白自己兄弟住在粮库、牛圈中,大队即使卖了,他们也有优先权。
因此赵明海直接说出了刚才的想法:“到时候看,想绕过咱,那绝对不行,到时候咱据理力争。”
“只怕他们不讲理。”赵明湖握了握拳头。
“那就找讲理的地儿去。”
“恩……那要是他事后找茬,让咱家不得安宁呢?”
“咱们也不是吃素的!”说着,赵明海淡淡的笑了。
赵明湖本就年轻气盛,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与此同时一股背后有靠头的感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这种感觉让他心里踏实,让他心中无忌!
“你听说咱大队最近要分牲口的事了吗?”微微顿了一下,赵明湖又说道。
“听明豪哥说了。”
“明豪哥昨晚也找我了。”
“他怎么说?”
“他说赵士武一定会在里面做手脚。他怕摊不到好的。咱也不一定。要是真这样,他让咱跟着他一起反对。你怎么看?”
闻言,赵明海恍然明白了赵明豪与他谈论牲口,还要与他家搁具的用意,原来赵明豪是在拉帮结派,要共同对付赵士武。
而还是那句话,赵明海认为在此情况下,会闹的孩子有奶吃,该争取的利益还得争取,因此说道:“我觉得明豪哥做的对,咱家不能老吃亏。”
“恩……”赵明湖眼睛亮了亮,然后重重的应了一声。
……
如此又过了三天,赵明海就这样每天按部就班的度过,每天赚三四块钱。
当然这几天赵士礼与郑桂芝就赵明湖与赵明海做人做事的态度,谈论了许多。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认为柔弱是立身之本,赵明湖与赵明海这样的性子一定会出事,但是因为面对的是还没发生的事,他们也无可奈何,只是有机会时,便交代他俩,要与人友善,小心使得万年船。
这些话赵明湖根本听不进心,赵明海更是如此,只是他也不争辩,随意的敷衍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感觉与张志强混的熟了些,吃完午饭之后,赵明海正想找张志强,谈一谈,让赵明江替代他的事。
谁知他刚刚把剩下的半盆菜吃完,张志强与张志安就从张志强的办公室走了过来。
下一刻,张志安扯着嗓子喊道:“谁愿意跟车去涧河港口装粮的,跟我来,每袋多五厘钱。不要多,只要二十个。”
“志安,怎么回事?孙金龙那些人呢?”张志安话音刚落,张志安的堂哥张志清就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