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让四黑熊找人来,原来还为了这事。我就知道他屙不出什么好屎来!”赵明豪接话道。
“看来他又要偷偷的作弊,四,这事怎么办?”
说话时两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明海,神色不仅是郑重,简直是凝重了。
这很正常,在老百姓的心里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比牲口重要的多。农户常常为了争地边子,打的头破血流,甚至,开膛破肚的,闹出人命的都有。
为了地边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好地。
而纵然在前世见过繁华盛世,知道社会发展的趋势,脑袋里有很多发财的法子,但赵明海对土地还是很重视。
这是因为他知道社会是一步步发展的,他不能好高骛远,可以抢先社会发展趋势半步,但不能领先一步。原因很明显,他现在若是买摩托车,可是现在能买的起摩托的又有几个
或许可以坚持,但赵明海认为自己没资源、没背景的,大概率的会饿死在等待的途中。
所以既然不能创造大势,又不能掌控风云,赵明海认为自己最好是跟随大势,亦步亦趋。当前最主要的任务是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不能拖国家的后腿。
“越是这样咱越不能让……”赵明海沉声说道
而他还没说完,就听身侧传来“噗噗”的脚步声,赵明海转头一看,只见赵士礼一身土黄、皱巴的中山装,卷着裤腿,拿着?头,正匆匆的赶过来。
“爹,什么事?”赵明海站起来问道。
“四儿,你都知道了吧!四黑熊回来了,还带着人,明天又要分地,很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你们躲躲吧!”
说着,赵士礼快速的扫了赵明海、赵明豪、赵士功一眼,神色露出了明显的慌张。
躲是面对强力的一个办法,而且往往是常用的办法,但赵明海清楚,躲了,就意味着你弱了,抗不过人家了,赵士武的报复可能会随之而来,以后还会受颠簸,以前所做的对命运的抗争有可能前功尽弃!
“这股子锐气绝不可泄。底层果然只有拼搏!”
心中微有感触,赵明海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躲,别说那三个人,就是再来三个也没什么!”
“对,小四,说的好,不能躲,躲了以后在李围子还有咱过的!”
见赵明海意志坚定,无所畏惧,赵士公受到了激励,张口说道。
而这话其实是赵明海想说的,不过他觉得这话气势弱了些,所以才改了口。
“是的,不能躲,开弓没有回头箭,挨揍都不能躲,躲了以后他还不随便拿捏咱!”
说着赵明豪浓眉一昂,好象在做血拼的准备。
“三哥,这是俺们年轻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这时赵士公又说道。
赵士礼一辈子懦弱,没经过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见三人意见一致,他有些茫然了,最后只能轻轻的“唉”了一声。
……
下午,五点钟集体收工。因为知道要把地分到自己手里,其心迫切的缘故,李围子的社员一改往年的懒散,偷奸耍滑,一队、二队的打谷场里都堆满了玉米。
途中,经过大队部时,赵士智对赵士礼交代道:“三哥,晚上吃快点,来场看粮食。”
“恩……”赵士礼应了一声。
……
回家之后,赵明海拿了条毛巾,衣裤直奔南池塘。这时的水夜里已经凉了,但白天还是可以有些温度的。
当然,他有这个想法,其他社员也有,一路上社员往来如鲫,议论纷纷着明天分地的事,路上赵明理、赵士静、赵明意等凑了过来,与赵明海说了些“四黑熊回来了!”“明天的会只怕不寻常?”之类的提醒与暗暗询问赵明海想法的话。
这些话里透露着谨慎小心,但赵明海却明白人心已经往他这边站了,人心不可推却,因此他回以“来就来”“不寻常就让它变的寻常”之类的、坚定又有些模糊的话。
……
而当洗完澡,再次回到家时,刚进门口就听到赵明湖嚷嚷着:“我说不去就不去,小四给他们克,我怎么还能去干活。”
“你,你能克过他们,能有他们有力,他们二五十的,你去了除了添乱你还能干什么!”
“我怎么克不过他们,爹,你别小瞧我,我最近长力气了。”
……
已经习惯赵明湖与赵士礼爷俩的争吵了,这也没他插嘴的份,大黄摇动的尾巴里,赵明海进了院子,把毛巾放在了晾衣绳上,脏衣服甩进了赵明兰的面前。
“四,你说我明天该不该请假?”而这时赵明湖却向赵明海问道。
赵明海知道赵明湖的脾气,他的暴躁的性格,留在家里,可能会出什么意外;但是这番兄弟之心,却让他感觉心里热乎,不忍拒绝。但是这样赵士礼只怕会更担心了!
但是转而又一想,赵明湖那么大的人了,早已有了自己的主意,谁也不好左右他的行动,因此想了一想,说道:“三哥你和咱爹商议着办。”
“三孩你不能在家!我在家呢!”
听出赵明海话里有留下赵明湖的意思,赵士礼立刻说道。
说话间他紫膛色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纠结——他怕赵明海受伤,可也怕两个儿子都受伤。
赵明湖直接拧过了脸,对赵明江说道:“大哥,你明天去港口,跟五哥说一声。”
“哦……嗯。”
“你!恩!”赵士礼无可奈何的歪了歪头,心里浓烈的升起了一股儿大不由爷的感觉。
郑桂枝正炒着南瓜,可是夫妻同心,心有同感,也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
“你留下来可不莽撞,听你兄弟的!”
“知道。”
“别咋咋呼呼的!”
……
既然无力控制,赵士礼终于妥协,一边吃着饭,一边交代着赵明湖,赵明湖心不在焉。
因为要看场,赵士礼匆匆吃了些饭,给小青骡子添了些青玉米秸秆,交代了郑桂枝一句“注意动静,看好骡子”然后去了。
而赵明海照例人前吃人后,把剩馀的汤菜一扫而尽之后,又到了煎饼筐子跟前看了看,然后走出房门,对正在收拾碗筷得赵明兰说道:“姐,明天你早起些,把煎饼筐里的煎饼都馏了,再烧一大锅汤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