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曲折,岔路口极多,但却瞒不住赵明海的鼻子……
走了大约十来里路,天色渐白,一溜的羊屎蛋子出现在了山间小路上,羊屎黑而圆润,看上去很新鲜,在被霜打的苍白的路面上非常明显。
而实际上对于这趟追盗之旅,四个人都没有什么信心,都是抱着近人事而听天命的想法去做的。
这其中甚至包括赵明海!虽然赵明海知道他鼻子有这个功能,但是对于空气里残留的气味他能嗅到多久的,因为没有有意实验过,他并不清楚,当然还有其他情况,比如要是处于上风口,他是否还能嗅的到等等。
而追了十来里路,这时候他们四个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因此看到羊屎蛋子,赵明岭疲倦的精气神瞬间重新焕发,下一刻象是看到珍宝一样,欣喜的往地上一指:“四,看,羊屎!”
“快追!”
“一定不远了!”
“逮到了,把他的屎揍出来,再送派出所去。”
……
抓贼、抓小偷,这种事情最容易激发男子的本性,赵士公、赵明豪也兴奋了,骂骂咧咧着跟上了赵明海的步伐。
四人脚步匆匆,只是过了一个上坡就看到三个人,穿着黄大衣,带着大耳朵的狗皮帽子,正在下坡,其中一个人赶着五只山羊,另外两个一个牵着驴缰绳,一个抽着驴屁股。
而黑毛驴的屁股向后挣着,显然毛驴的脾气与他们不合,驴脾气上来了。
“你……”
这正是赵明岭家的羊与驴!激动之下,赵明岭手一指,张口就要看。
赵明海却举起袖子在他的嘴巴前一堵,然后快速的说道:“我抄前面去,士公叔,你们三个在后面堵他们。”
说着,赵明海窜上了山坡……绕了一个圈子,赶到三人前面之后,赵明海从山坡上一溜烟的窜了下来,然后猛然大喝道:“别动!”
这三个贼分别是曹庄的曹老三,杏窝的时来福;戴楼的戴胜,听到山坡上石块滚落的声音,抬头看去一个身影正飞驰而下。
见此他们三个就知道这趟买卖不成了!他们做贼心虚,但绝不会听赵明海的话,因此赵明海话音刚落,他们转头撒腿就跑。
只是这时赵士公早已端着土枪等在后面了!
“别动!谁动打谁!”赵士公端起喝道。
这时还没有禁枪,乡下人对土枪都很熟悉,这玩意枪管里塞满了铁珠,一轰一大片!不一定打死,打伤则是必然的,而要是打伤了,那也跑不快了!
做贼的都机灵!心里一权衡,便灭了分而逃之的想法,三个人立刻都乖乖的站在了原地。
这时赵士公已经认出了曹老三。只是没想到曹老三是个贼,毕竟曹老三宽脸厚唇,平时一副憨厚的样子!他不由的略带惊讶的骂道:“曹老三,原来是你个狗日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他娘的真不是个东西!”
“瘸子的牛也是你偷的吧!”
“狗日的,憨脸猴子心!”
……
骂骂咧咧之间,三人来到了曹老三三人的跟前,赵士公、赵明豪都经过民兵训练,熟练的抽出了三人的腰带,然后嘴里骂骂咧咧着,用皮带往他们头上抽去,三人提着裤子,缩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抽打了一阵子之后,一众人赶着羊,牵着驴,往李围子村而去。路上赵明岭又来了气,又把他们三个抽打了几下。然后问道:“曹老三,李围子那么多人家,你为啥专偷俺家?”
曹老三看了看赵明岭手中的皮带,头一缩,诺诺的说道:“俺想听听收录机,过过瘾,然后就顺便……”
“你妈的,偷了小的还带着大的!”怒喝声中,赵明岭再次举起了皮带……
而当赵明海、赵士公、一行人来到李围子村时,李围子的村民立刻应了迎了上来,随即都一脸惊讶的问道:“明海,是他们三个?”
“恩。”
“这不是曹老三吗,怪不得来咱村偷,知根知底。”
“这狗日的!”
“明海,派出所的来了,在大队部呢!”
“在哪逮着的?”
“小黄丘。”
……
捉到盗贼在农村绝对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喜事,因为谁也不想让自己的生活处于不可测之中,七嘴八舌之间,李围子村的社员越聚越多,有的甚至给了曹老三一脚。
而在此时,大队部里,坝子乡派出所所长正在对赵士智做着询问笔录,丢失了这么多东西,已经足够立案了,甚至是一件大案,他需要询问一下情况,然后报刑警队处理。
“你是在几点发现失窃的?”
大队部办公室里,阚卫兵白色大檐帽,上白下蓝的公安服装,盒子枪跨在腰间,正襟危坐的坐在椅子上,四方大脸一脸严肃的正向赵士智询问。
而就在这时,嘈嘈声突然传到了他的耳里,隐约间他听到了“逮着了!”“原来是他”之类的话。
他不由的一怔……而在这时他到来的联防队员小于却跑了过来,对阚卫兵笑道:“所长,人让抓到了!”
“哦……”“啊!”
阚卫兵微微一愣之际,赵士智已经“唰”的站了起来,下一刻抬步就往外窜去。
见此,阚卫兵也站了起来。
外面闹哄哄的,但是赵士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毛驴,他的羊,以及赵明岭抱着的收录机。
阚卫兵却看到一个青少年被众人簇拥着,走在正中间,凛凛风中,少年却只穿着一件红秋衣,一个薄棉袄,颇显峥嵘之色,显然是这几人的首领。
同时他耳边也传来了“明海、明海”的声音。作为坝子乡政场重要的一员,他已经知道赵士武下台的消息,也知道赵士武下台的原因。
一句话他对赵明海是有耳闻的,甚至因为职业习惯的缘故,知道一些赵明海的底细,比如力气大、上学、以前家很穷之类的!
现在居然又抓到了贼!
阚卫兵对赵明海不由的兴趣大增,明晃晃的手铐铐住曹老三之时,对赵明海说道:“小伙子,你们过来过来,把情况给我说一下。”
“恩,好。”
“你们叫什么,多大?职业?”
“我叫赵明海、十四,上学。”
“我叫赵士公,二十六,务农。”
……
“你们谁把抓捕过程说一下?”
“让明海说,他上学,学问多,会说话。”
……
赵明海自然不会说他靠的是他的鼻子,因此他只能把原来对曹老三几个人去向的分析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