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混沌元婴带来的力量与感知,让云舒如同脱胎换骨。她站在陨星原焦黑的土地上,神念却已能轻易穿透此处紊乱的能量场与空间褶皱,清晰地“看”到数百里外云城的轮廓——那曾经璀璨的护城大阵已然熄灭,只余下黯淡的灵光与修复中的痕迹,城中气息纷杂,有悲伤,有坚韧,也有重建的忙碌。
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如同一道融入风中的影子,悄然离开了这片给予她“死亡”也赋予她“新生”的古老战场。
她没有立刻返回云城。新生的力量需要适应,重塑的肉身尚在磨合,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陨星原一战、破而后立、以及元婴圆满带来的海量信息与感悟,并思考接下来的路。
云城有王川、公输弘和三位青岚宗长老坐镇,更有龙族护卫与《修真公约》初立带来的微妙缓冲,短时间内应无覆灭之危。而她自己,此刻回归,除了带来一个“城主未死”的消息外,或许还会引来天机阁残余势力更早、更疯狂的针对。在实力未完全巩固、对局势把握未明之前,隐匿行踪,暗中观察,或许更为妥当。
她选择了一处距离云城与陨星原都不算太远、但也足够偏僻的荒山,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开始闭关巩固。
混沌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增。她对能量的感知与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心念一动,方圆百里内的灵气流向、地脉波动、乃至生灵情绪都如同掌上观纹。太虚领域的空间掌控,轮回领域的因果感知,在混沌本源的统合下,变得更加圆融无碍,隐隐有相辅相成、演化万千的迹象。
更令她惊奇的是,新生的元婴似乎与这片天地,尤其是与那些和她有着深刻因果羁绊的存在(如云城、龙族、南荒盟友、乃至《修真公约》所代表的微弱集体意志),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距离的微弱共鸣。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云城的悲伤与希望,能捕捉到龙族海域的平静与警惕,甚至能隐约察觉到,在大陆某些阴暗角落,对《修真公约》的抵触与对nr计划残留的清理正在悄然进行。
这种“连接感”,让她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更像是一个庞大网络中的关键节点之一。
闭关月余,修为彻底巩固,肉身重塑也完成了七七八八。就在她准备出关,开始下一步行动时,一个源自新生元婴深处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那感觉并非来自云城或任何已知的盟友方向,而是指向了大陆极北,一片被永恒风雪与空间乱流笼罩的绝地——北境冰原深处。
更确切地说,是当初她追查nr计划“癸区”、与云家叛徒一脉激战、最终找到冰川下废弃实验室并带回记录“nr计划”与云家阴谋晶芯的那个区域附近!
这股牵引感,与她混沌元婴核心处那点最本源的“混沌光芒”隐隐共鸣,带着一种古老、苍茫、却又与她自身力量同源的气息。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或者说是……与她新生的力量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呼应。
难道……nr计划在北境的据点,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与她混沌灵体的起源,甚至与那所谓的“终极之门”有关?
云舒沉吟片刻,决定前往一探。如今的她,有足够的实力与底气应对大部分危险。而且,若真能找到与自身力量源头或nr计划终极目标相关的线索,对未来的道路至关重要。
她再次悄然上路,一路向北。
修为大进后,速度远非昔日可比。不过数日,便已穿越辽阔的冻土与冰原,再次来到了那片曾发生激战的冰川区域。
昔日战斗的痕迹早已被风雪掩埋,那处冰川下的废弃实验室入口也彻底坍塌封死。但云舒的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在那片冰川的更深处,地底极寒之处,有一股极其隐晦、却与她元婴牵引感完全吻合的奇异波动,正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缓缓脉动。
循着感应,她避开几处天然的空间陷阱与狂暴的冰属性能量乱流,深入冰川裂隙,最终来到一处被万年玄冰完全封死的冰壁前。波动,正是从冰壁之后传来。
云舒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玄冰上。混沌灵力无声注入,并非暴力破坏,而是以一种玄妙的频率与冰层中的能量结构共振、渗透。坚逾精铁的万年玄冰,在她的混沌灵力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缓慢地、如同黄油般融化、分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冰冷的通道。
通道并非天然形成,壁上残留着明显的人工开凿与符文加固痕迹,风格古老,与之前nr实验室的制式略有不同,似乎年代更为久远。
一路向下,深入不知几千丈。周围的温度低到足以瞬间冻结金丹修士的灵力,空间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偶尔有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冰晶般飘过。若非云舒此刻修为大进,且混沌灵力对极端环境有着极强的适应性,根本无法抵达此处。
终于,通道尽头,是一扇完全由某种散发着淡蓝色寒光的未知金属铸造的大门。大门紧闭,表面刻满了复杂到令人眼晕的、交织着空间、能量、乃至部分涉及灵魂与轮回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的复杂程度与蕴含的法则深度,远超云舒以往所见,甚至比天机阁“源网”的部分核心符文还要玄奥!
最重要的是,大门正中央,镶嵌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仿佛从某件更大器物上碎裂下来的、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水晶碎片。
那股与她混沌元婴核心共鸣的牵引感,正是来源于这块水晶碎片!
而大门上那些古老符文的核心能量供给,似乎也与这块碎片紧密相连。
云舒凝视着那块水晶碎片,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碎片中蕴含的能量层次极高,且性质与她自身的混沌灵力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带着一种“包容”与“演化”的特质,但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某种“源头”。
她尝试着,将一丝最精纯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大门上的一个基础符文节点。
大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那块水晶碎片也仿佛被唤醒,内部星河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浩瀚、苍茫、仿佛能联通无尽虚空的信息流,伴随着精纯而古老的能量,顺着云舒注入的灵力,反向涌入了她的识海!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信息的传递与认证!
恍惚间,云舒“看”破碎而震撼的画面与信息:
那是一个无比辉煌、修士文明鼎盛到难以想象的上古时代。天地法则活跃,灵气充盈如海,大能者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此方天地的“上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锁死,飞升之路变得异常艰难、甚至……逐渐断绝。
有上古大能不甘,集众之力,探寻天机,最终发现,此界之外,尚有更广阔的“上界”或“源初之地”。他们耗尽心血,采集虚空奇物,汇聚天地法则,试图打造一条能够稳定连接两界的——“上古飞升通道”!
画面中,那通道宏伟无比,贯穿天地,由无数类似眼前水晶碎片的“源初晶石”构成核心,铭刻着贯通虚空的至高法则。
然而,在通道即将建成、或者说,在某个关键的“试验性连通”阶段,发生了难以想象的恐怖灾难!通道本身崩碎,核心晶石四散飞溅,引发的能量潮汐与法则反噬,几乎摧毁了当时的顶尖文明,也彻底断绝了此界修士的飞升希望,并导致了漫长的末法黑暗时代。
而nr计划……根据这些碎片信息中隐含的线索推演,其最初的源头,很可能就与某些上古遗迹的发掘、以及对“源初晶石”碎片(即眼前这种水晶)的研究有关!天机阁的先辈,或许在探索上古消亡之谜时,意外获得了部分“源初晶石”碎片及相关研究资料,从而萌生了以“人造灵体”(混沌灵体)为容器、试图重新激活或模拟“源初之力”、进而找到甚至重建“飞升通道”的疯狂想法!
云舒,便是这个疯狂计划下,最“成功”的产物。她的混沌灵体,其本源特质,与这“源初晶石”碎片,同出一源!
这扇大门,以及门后的空间,很可能就是nr计划早期、甚至前身,研究“源初晶石”与“飞升通道”秘密的——最初的核心实验室,或者说,资料库与遗址!
信息流戛然而止。
云舒收回灵力,大门上的光芒缓缓黯淡下去,只有那块水晶碎片,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她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飞升之秘!上古通道!nr计划的终极目标,果然是试图重新打开通往“上界”或“源初之地”的道路!而自己,不仅是计划的“成功品”,更是与这目标最核心的“钥匙”(源初晶石)同源的存在!
难怪天机阁主如此执着于她,难怪nr计划进行着无数惨无人道的实验,都是为了培育、优化、最终能完美掌控这“源初之力”的容器!
现在,这块碎片就在眼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愿意,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混沌本源为引,与这块碎片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或沟通,甚至……可能从中获得更完整的关于上古通道、关于“源初之地”、乃至关于如何修复或重建通道的信息!
但是,代价呢?
上古文明的覆灭,通道崩碎的灾难,nr计划背后的无尽血债……都警示着,这条路,充满了难以预知的恐怖风险与道德深渊。
更何况,如今的她,刚刚获得新生,云城百废待兴,《修真公约》初立未稳,大陆暗流依旧汹涌。此刻去触碰这足以颠覆世界的“飞升之秘”,是福是祸?
云舒静静地站在冰冷的大门前,凝视着那块蕴含着无尽奥秘与危险的水晶碎片,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前路,似乎出现了两条岔道。
一条,是回归云城,守护现有的一切,在《修真公约》的框架下,逐步修复创伤,对抗残余黑暗。
另一条,则是探寻这上古之谜,触碰那可能带来毁灭也可能带来新生的“飞升之秘”。
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