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朱红枫、陈瑶与柳向远、罗俊生重归于好,自不必说。只说张国庆要杀一儆百,整顿纪律,将柳向远等人打架一事上报给了校领导,学校综合考虑几人表现,除楚梦舒外,对柳向远、罗俊生、武超群予以警告,并召开全校师生大会,宣布了此处理决定。柳向远三人站在主席台上,耷拉着脑袋,羞愧交加,无地自容。
从此后三人名声更响,在校园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柳向远郁闷至极,整日唉声叹气,罗俊生和武超群也是黯然失落,愁眉苦脸。
朱红枫曾试着劝解柳向远,奈何他心情恶劣,看见朱红枫便皱起眉头,显得十分厌烦。有时避不过去,勉强和朱红枫说上两句,便掉头走开,气得朱红枫双脚直跺,恨不得咬他几口,只得恨一会儿,爱一会儿,郁郁寡欢。
柳向远每想起档案里的处分,便耿耿于怀,如此意志消沉,难以振作。这日上课睡觉,被老师训了一顿,更是烦躁,晚上饭也不吃,在校园里转悠。转了几圈,百无聊赖,见图书馆灯火通明,猛地想起梅婳来,那晚下楼梯时险些失足摔倒的情景,不自禁浮现眼前,想:“不知她现在在干什么?”呆呆站立,回味当晚的画面。
他这些日事不顺遂,没有太多心情去想梅婳,此刻忆起见她的最初,心里柔情陡生,愁情烦绪,少了许多,代之的尽是甜蜜。情不自禁,向图书馆走去。
进了图书馆,到书架上拿了本书,找个座位坐下,翻了一会儿,渐渐沉入其中。正聚精会神,听有个女生轻声道:“这里有空位儿,这里!”接着便是椅子移动之声。他被人打扰,心中厌烦,皱眉抬头看去,脑袋“嗡”的一声,登时呆若木鸡。
只见两个女生在不远处桌旁坐了,其中一个,正是梅婳,真是意料之外,恍若一梦。其实许多学生晚上没事,又出不了校园,都来图书馆看书,他再次遇见梅婳,也属正常。
他看了梅婳两眼,心里欢喜无限,眼睛再难从她脸上移开。正魂不守舍,忽见梅婳抬起头向这边看来,心中不由失落,想:“真是不幸,她发现我了,不知会不会被我吓跑?”
却说梅婳看见他的目光,忙低下头去,稍一犹豫,又抬起头来,与他目光相接,不再躲闪,眼神里虽多是羞涩,但也透着几分欣喜。
柳向远一看之下,胸口“咚”的一声,脸上一热,想:“她看我了,她看我了。”激动得险要流下泪水,一时憨态百出,宛如傻了呆了。梅婳看他如此,胆子大了许多,目光也亮了许多,一双眼睛闪闪如星,盯着他一眨不眨。
柳向远身上更如过电一般,四肢百骸,都轻微颤抖,张口结舌,神游体外。梅婳见他发痴,眼里露出笑意,羞怯的目光,渐渐化为柔情。
她被柳向远盯着看了半年,初时恼怒,只觉这男生是色鬼一个,但几个月下来,却发现这人不是登徒子,反是痴傻的情种。见他每看到自己,便失魂落魄,六神无主,不由心中好笑,到后来渐渐为之感动,不知不觉,竟留意起这男生的消息来。这些日柳向远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见柳向远垂头丧气,死气沉沉,不由心中着急,这才猛然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已对这少年情愫暗生。
她欲要不信,但偏偏为柳向远的事揪心挂肠,有时看不见他,竟有难掩的失落,一来二去,只得默认了这个结果。女儿家心事既定,一颗心便全放到心上人身上,想起柳向远一蹶不振,怜惜无比,但终与他没说过只言片语,自没法良言相劝,解他的心结。
今晚室友邀她到图书馆,她本不想来,但想起与柳向远在那里相识,又不由心动,当下点头。一进图书馆,便看见了柳向远,只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心里的欣喜,难以言表,只是她天性怕羞,不知该怎么引起柳向远注意。好在老天作美,同伴竟发出声响。她慌忙坐下,思忖着怎样让柳向远开心。
柳向远抬头看她,她照例娇羞垂首,低头之际,猛地心中一动,心想他此刻不正需要我的安慰吗?我又躲闪干嘛,只会让他失落难受?一霎时作出决定,鼓起最大的勇气,迎住柳向远炙热的目光。
果然柳向远见她向自己看来,痴呆片刻,精神大震,盯着梅婳,眼里爱意丛生。梅婳终是羞怯,见他两眼发直,慌忙低头,但不过片刻,又抬头与他四目相对,对视的时间越来越长,渐渐不能分开。
柳向远心中甜蜜万分,烦恼早丢得一干二净,只觉甘之如饴,令人沉醉。梅婳也是如此。二人心里均有千言万语,但此刻不需言讲,彼此已感知的一清二楚,那就是心心相印,永不相负。
正难舍难分,只听有人“喂”了一声,低声道:“小子,别看了。”柳向远吓得心儿一跳,魂魄俱失,循声看去,见罗俊生正站在旁边,不由恼羞成怒,恶狠狠道:“神经病,你干嘛?”罗俊生愁眉苦脸,道:“找你半天了,别看书了,陪我出去聊聊。”
柳向远听了这话,知他没发觉自己,暗出口气,没好气道:“不去!”罗俊生哀求道:“我快死了,救救我吧!”柳向远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罗俊生道:“这儿怎么能说?走吧!”柳向远甚不情愿,皱眉道:“你又搞什么鬼?”罗俊生哭丧着脸道:“哎!出去说。”
柳向远无可奈何,扫了梅婳一眼,见她已低下头去,只得站起。罗俊生忙将他的书放到书架上,拉住他道:“快走!”
柳向远心烦意乱,跟他出了图书馆,道:“有事快说。”罗俊生将他拉到无处人,一屁股坐到草地上,才有气无力道:“先吸根儿烟吧!提提精神。”